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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沈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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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添了好几次,就在清微实在担心想要去书铺看看的时候,临风终于走过来了。
清微远远就已经瞧见他肩上那满满的一袋子书,意外道:“怎么会这么多?难不成裴郎是打算从今开始埋头苦读,想要他日考取功名吗?”
“沈大夫喜欢腹有诗书的吗?”张岁聿突然问。
清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书,若是满腹心楼典藏秘笈的那种,只怕还是要认真考虑。”
张岁聿笑了笑没说话。
清微看着走近的临风,想要上前搭把手帮他接一下包裹,却被临风惊慌避开。
“不劳沈大夫动手,我一个人就可以。”
清微觉得奇怪,退开两步,打量他的神情:“眼神闪躲,脸色泛红,不自觉地搓着衣角,临风,你很紧张吗?”
临风连忙摆手。
清微:“那看来是在书铺里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她走过去解开包裹,看见那堆得整整齐齐的厚厚两摞书:“我来瞧瞧裴郎都买了些什么书?”
张岁聿也觉得好奇,临风跟在他身边二十多年,还没有过这么慌乱的时候。
他和清微站在那堆书前,两人正准备拿起来看看,就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沈大夫!”
清微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那本书终究还是没拿起来,疑惑地看着他:“临风,你很不对劲。难道真的看到了什么?”
临风回想起那画面,耳朵更红了,他系上包裹:“我赶到书铺的时候,那位裴郎君已经离开,荣凤也不在那里了。我按照沈大夫的交代,打听了裴郎君所买的书册,并按照名单买了一份回来。书全都在这里了,书铺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掌柜的不肯透露,我没有再听到或是看到任何其他的事。”
他越说越快,说到最后头都快要低到地上了:“韩大夫找我有急事,我先走了!”
“回来。”张岁聿喊住他,“既然没有听到什么,你为何这么慌?”
临风支支吾吾:“这个……我……我……”
清微边解开包裹边道:“估计是这些书有问题,看看就知道了。”
张岁聿觉得有道理,走过去,和清微一人拿了一本。
奇怪的是,这书的封面上竟是空白的,半点字画也没有。
临风没等到允许,也不敢偷偷溜走,神情尴尬地站在那里,垂着头不敢抬眼。
下一刻,清微和张岁聿一起翻开书,然后齐齐愣在了原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画。
画上的两人未着寸缕,交颈相拥,身体紧贴在一起,暧昧缠绵。
简单流畅的线条,栩栩如生的画面,只一眼就能看得人心底发颤。
若是稍稍移开视线就会发现,旁边还题着一首七言诗,说尽其中的风韵滋味。
亭中一片寂静,只有凉风吹动书页的响声。
临风见两人都没再说话,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还不忘把周围的人都招呼走。
偌大的一座宅院,一时间好像只剩下清微和张岁聿两个人,对着书中活色生香的画面的沉默不言。
片刻后,清微翻了一页,然后看到了另一幅缱绻交缠的画面。
她草草翻过整本书,又拿起另一本看了看,仍是一样。
清微忍不住轻笑出声:“看来这些全都是。”
她把书放下,靠坐在长椅上:“所以裴郎一大早去书铺,就是为了买下这些避火图。”
张岁聿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沈大夫看起来并不意外?”
清微看了眼旁边那厚厚两摞,笑道:“对于这数目还是有些意外的。怎么,看来张大人的博览群书并不包括这种书?”
张岁聿合上那本书,在她的另一侧坐下,反问道:“沈大夫觉得这书如何?”
“画技精湛,寥寥数笔,极尽意蕴。”清微顿了顿,抱着双臂向后靠了靠,“不过,以我和张大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合适一起探讨书中的内容?”
“与我不合适,那与谁合适?”张岁聿闷声道,“和一大早偷偷去买这些书的人吗?”
清微没说话。
“沈大夫说我们的关系,那我想问,在沈大夫心中,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张岁聿一手撑在那堆书上,俯身凑近,目光直白地看向清微:“或者换个问题,沈大夫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清微的心骤然一沉。
多年的经验让她在这一瞬间下意识觉得是身份暴露了,随后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张岁聿。
可一件事若是掺杂了私情,有时候往往更难办。
即便清微没有回答,明察秋毫的张岁聿仍然没有放弃:“从山上凉亭遇袭,到心楼抚琴卖艺,再到今早听到荣凤和裴秋玉同在书铺的消息,以及眼下得知他买了这些书,沈大夫可有真的对他生过气吗?”
他又道:“即便你如一开始所说,对他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以至能做到时时忍耐纵容。但若是真心在意,又怎可能不对心爱之人生出一丝独占之心?又怎会对占据她目光之物没有半点羡慕之意?现在看来,沈大夫对他似乎并不上心,不是吗?”
清微望着那双仿佛要把世间一切晃眼都看破的眼睛,思绪急转,半晌,沉沉地叹了口气:“张大人,你可知道,即便是再恩爱的夫妻,也会有相看两厌的那一天吗?”
“是吗?”张岁聿喃喃道。
清微:“我与裴郎成亲已有数月,若换作寻常夫妻,或许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可对我来说,这百余天实在是太久了。久到新鲜感已经渐渐褪去,纵然裴郎尚未年老色衰,但我日日面对着那张脸,却已经麻木无感。”
她抹了把眼泪,沉声道:“我知道,这不应怪他,错都在我。我本就不是一个长情之人,数月一过,便易心生厌烦,这些年来草草结束的几段婚事早已印证此事。原本我已决定此生孤身一人便了,但偏偏却又遇到裴郎,再次心神震荡。我以为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可谁知,结果仍是这般。”
清微声情并茂:“裴郎用情至深,实不愿就此斩断和我的缘分,想尽办法要再次博得我的欢心,可谁让我是那等薄情寡义之人呢?不论是去心楼还是买这些书,都是为了我,张大人,看在他一片痴心的份上,就别再责怪他了,裴郎是个可怜人呐!”
“……”
张岁聿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砸得愣在原地,耳中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混乱,理了半晌,终于抓到了关键:“等一下,草草结束的……几段婚事?什么意思?沈大夫……成过很多次亲吗?”
清微收了那痛心又无奈的神情,平静道:“我没提过吗?大概是忘记了。”她摆摆手,“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她看着张岁聿怔愣的表情,笑道:“现在是不是觉得我不久前说过的让张大人远离我,其实是很对的?不管怎么样,都多谢张大人替我买下这些书。我一定好好研读!”
她将书整齐收好,提在手里往亭子外走。
“等等。”张岁聿起身追上。
“张大人还有何事?若是想要借阅,可否等我先看完?”
“我想问,”张岁聿道,“既然感情变淡,那和离便是有希望的,对吗?若真如此,沈大夫能否考虑给我一个机会?”
“!”清微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开口,“张大人,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临风和韩大夫从柱子后小心地探出头,双双目瞪口呆。
“韩叔,这算明抢吗?”
韩大夫拍了下他的脑袋:“这叫做时来易失,赴机在速。”
临风:“那沈大夫会答应吗?”
韩大夫想起那晚清微的话,沉沉地叹了口气。
“韩叔,您怎么又叹气?听得人怪害怕的。”
“……走吧。”韩大夫不忍再看,转身就离开了。
、
“阿嚏——”
裴秋玉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从书铺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在百药阁,几乎是一刻不休地翻看那些书。可是半天也没看出其中究竟有何玄妙。
但天音楼的诗华姑娘给他的线索的确就是这个,他已经再三确认过,绝没有错。
虽说听起来有些荒唐,但越是如此,越不容易别人怀疑,这样一想,便觉得很合情理了。
只是不知为何,翻着翻着却觉得心慌,他拍拍心口,想要压下这股情绪,却突然触到一物。
拿出一看,是一块手帕。
手帕本身其实并无什么异常,关键在于,这块手帕是清微的。
他那日外衣被木头扯裂时,清微曾用这块手帕帮他遮掩,裴秋玉看着上面图案,灵光闪过,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当时在场的除了他和清微,不是还有一个第三者吗?
而天音楼着火的时候,他没能赶回去,清微定然是和姓张的一起离开了,要不然怎么可能整整一个晚上没回医馆?!
越想越气,越想越慌,他把手里的书一扔,起身推开门就要去找人。
还没走到堂中,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裴郎可在此处?”
找他的?
裴秋玉脚步顿住,接着就想起了这声音在何处听过,暗叫不好,转身就往屋里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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