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鳏夫的第十五年》闹钟还没响

35、第 35 章 “但若是可

　　细微的风从缝隙中漏进，吹得窗幔轻晃。

　　晨曦洒下，墙上映出两道紧紧相贴的身影，那样子，像是在相拥。

　　清微的掌心还残留着些许药膏，在体温的熨帖下，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那香气仿佛一缕无形的线，将两人的气息缠绑在一起，绳子两端，是两颗急速跳动的心。

　　清微没有抬手，只是用眼睛细细描摹着张岁聿的样子，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十五年前那个站在她面前，捧着玉佩，认真地问她愿不愿意的少年。

　　他比想象中长得还要好看许多。

　　“还想要靠得多近？”

　　清微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半边身体靠在床柱上，垂落的衣摆和张岁聿的衣服交叠出褶皱。

　　“沈大夫不推开我吗？”

　　“我若推开，张大人就会停止再靠近吗？”

　　“不会。”

　　“那你靠近吧。”

　　张岁聿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意思，衣领上传来一股力道带得他整个人向前一倾。

　　咫尺距离被骤然拉近，清微的鼻尖轻轻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就连唇边溢出的气息都清晰可感。

　　张岁聿全身绷紧，感受着她起伏的呼吸。

　　可下一刻，动作停住了。

　　“张大人觉得这样够近吗？”

　　清微的声音很平静，甚至于有些冷淡，即便看不到她此刻的神情，张岁聿也能想见，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应该半点笑意也没有。

　　明知她故意的，可他就是不想离开。

　　“若是不够，还要靠得再近一些吗？”

　　清微握着他衣领的手用力一收，压低嗓音，一字一字缓缓开口：“我很好奇，张大人如果不是正人君子，面对这种情形会怎么做？眼下时机正合适，要做给我看看吗？”

　　那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侧，顺带还轻轻扫过了脖颈，张岁聿抓着床边的那只手用力到青筋暴起，呼吸也越来越重。

　　“沈大夫确定要看吗？”

　　清微眨眨眼，睫毛扫过他的侧脸：“我很好奇。”

　　张岁聿握着她的手腕，当即俯身吻了下来。

　　可就在此时，视线中闯入一抹刺眼的红色，是清微颈间的那缕线。

　　张岁聿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前浮现出那天早上清微晃着吊坠和他说话的样子。

　　那是裴秋玉送她的生辰礼物。

　　心口一阵钝痛，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他再次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一个无名无份自作多情的外人。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清微松开他的衣领，一点点抚平，而后一把将他推开，从容不迫地起身，草草拍了两下自己被压皱的衣服。

　　“张大人的话果然是对的，品性坚定之人即便看了那种书，也仍旧守得住本心。看来是我先前多虑了，博览群书是好事，张大人请随意。”

　　“等等——”

　　“怎么，意犹未尽？还要来吗？”

　　清微斜倚在床边看他：“虽然没有博览群书，可我的时间也宝贵得很，要整日都留在这里陪你演戏，那也不太行吧？”

　　张岁聿：“我还有件事想问。”

　　“张大人。”清微皱眉，“你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太多了吗？还是说但凡读书人都这么善于思考，乐于发问？”

　　张岁聿没有应她的打趣：“沈大夫刚才的动作那么自然，是常和别人做这种事吗？”

　　“什么？！”

　　“无论是谁说自己想要靠近，都会得到允许吗？还是说，我在沈大夫眼里还是有些不同的，所以你才会愿意留在这里陪我浪费宝贵的时间？”

　　清微险些没站稳，张岁聿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事情似乎有些棘手了。

　　按理说，他不应该惊怒交集，或是知难而退吗？

　　难不成那本典藏秘笈里还写了该如何应对刚才的情况吗？

　　这个心楼究竟怎么回事，回头她可得找江隐要一本秘笈好好研读一番。

　　她刚要走就被张岁聿抓过：“沈大夫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行走江湖，遇到的人形形色色，总难免要逢场作戏，方才不过是顺势开个玩笑，张大人何必当真？”

　　“原来不能当真吗？我还以为沈大夫真的好奇，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他仰起头，神色一亮，“但若是可以，沈大夫能不能真的对我产生一点好奇？”

　　“这个……”

　　外门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传来敲门的声音。

　　是临风请两人过去吃早饭。

　　清微松了一口气，一点点把手抽出来，快步去推门，还不忘叮嘱他伤势未愈，最好就留在屋中用饭，不要四处乱走动。然后紧随临风而去。

　　张岁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摩挲着掌心残留的温度，嘴角缓缓扬起。

　　他发现，那个裴郎被提起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

　　张岁聿最终拖着受伤的身体强撑着去了后面，无论如何也要和清微一起吃早饭。

　　只不过他刚坐下没多久，还没来得及问清微这次的早饭是否合胃口，临风就又赶来了。

　　神色慌张，气喘吁吁。

　　张岁聿放下筷子：“有何急事？”

　　临风偷偷看了一眼清微，犹豫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反倒是清微察觉他的目光，端着盘子里饼站起身：“亭子那边的风景正好，我去那边吃。”

　　“不必。”张岁聿看向临风：“你直说就行。”

　　临风搓了搓手。

　　清微笑着问：“看来是和裴郎有关。有他的消息了，对吗？”

　　临风点点头：“有人在隔壁长街的一家书铺里见到了那位裴郎君。”

　　“一夜之间突然对读书感兴趣吗？”清微顿了顿，“那家铺子在何处？他可是一个人去的？”

　　“是一个人进去的，只不过那家书铺是荣家的产业。”临风道，“而且，荣凤今天恰巧就在那家书铺里。有人看见，裴郎君进去不久之后，书铺就关上了门，还挂了歇业的牌子。”

　　清微险些笑出声来，这可怎么办？

　　她记得江隐说过，那位荣凤甚是喜欢裴秋玉，后来又去了心楼好几次，拜托他帮忙牵线搭桥，答谢的礼金连翻了好几翻。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江隐对那重金酬劳还真是要动心起念了。

　　“书铺关门已一刻有余，那荣凤家大势大，寻常身边总是跟着一群高大魁梧的壮汉，裴郎君看起来……沈大夫可要现在过去？”

　　清微喝了口粥，慢悠悠地道：“可若是裴郎的确喜欢她，我们贸然闯进去岂不是不太好？”

　　“咳咳——”张岁聿给她添了些粥，“难道你要坐视不理，就此成全他吗？”

　　清微笑笑：“若是双方情投意合，我总不好棒打鸳鸯。”

　　“情投意合便可以肆意妄为吗？”张岁聿喃喃自语，“那为何不见你给我机会？”

　　“张大人你说什么？”

　　“没什么。”张岁聿问，“你想要怎么解决？”

　　清微站起身，拿了块豆饼在手里：“此等趣事，当然是去亲眼看看。我也实在好奇，什么样的书值得裴郎一大早跑到离百药阁好几条街的地方呢？”

　　张岁聿见她饭还没吃完，就急着离开，心里一阵郁闷：“若是想要知道，可以让临风先去一探，等你吃过早饭再亲自去，你觉得如何？”

　　临风忙点头：“沈大夫有什么吩咐只管告诉我，我保证把里面的一言一行事无巨细地全都记下来，绝不会有半点错漏！沈大夫尽管放心！”

　　清微摆摆手：“哪里需要你全都记住？只要一件事就行。劳你在裴郎离开之后找掌柜问问，裴郎究竟买了什么书。无论价格多少，买份一模一样的回来。”

　　她递过一个钱袋给临风：“此事可能办成？”

　　临风点点头，拍拍胸口：“沈大夫放心，无论他买了多少，我保证一本不落地带回一份一样的来。只是，这钱……”

　　“我来出。”张岁聿接过钱袋，还给清微，“就算是我答谢沈大夫的照顾，可以吗？”

　　“那我却之不恭。”

　　临风听了麻溜地出门赶去了书铺。

　　两人就留在府中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坐在廊下闲聊等临风回来。

　　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清微甚至开始担心是临风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被强行扣留在书铺了。

　　而此时的另一边。

　　临风背着满满一袋子的书，面红耳赤地站在廊下，徘徊了半天也没想好一会儿要怎么开口。

　　“怎么鬼鬼祟祟的？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韩大夫从他背后走出，拍了拍他的肩膀：“背这么大个包裹，要去哪儿？和凌云作伴吗？”

　　临风突然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那他就不用在这里纠结要怎么回禀自己的差事了。

　　“这里面怎么都是书？”韩大夫指了指包裹，“你突然发愤图强了吗？好事好事，不过读书切忌贪多嚼不烂，还是要循序渐进才是。准备先读些什么？”

　　临风把肩上的包裹放在廊下的长椅上：“韩叔，您看了之后可要帮我想个办法。”

　　韩大夫：“不过读书这事还是修时更擅长吧，怎么要我给你想……”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临风塞了本书在手里，低头一看，瞬间一愣。他翻看了两页又指着那长椅上那厚厚一摞，有些哭笑不得：“这些全都是吗？临风你小子——”

　　临风没等他开口问，赶紧一五一十地把早上的事情交代了，垂着头看着那一堆书发愁：“沈大夫还在等我的消息，估计公子也在旁边，我就这么进去，怎么想也不合适啊！”

　　韩大夫想了想：“这样，你一进去把书铺里的事仔细讲一遍，把这些书留下后，就说我找你有事，赶紧离开。两人眼下还在亭子那边，周围好像还有些几个侍弄花草的匠人，你走的时候千万记得把这些人带走！动作要快，最好在两人看到书之前你就已经离开，我只能帮你到这儿，记住了吗？”

　　临风郑重地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