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沈大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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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腹诽道：“不过是掉几块木头，怎么还扯上保不保护了，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啊！”
她试着向后退开些距离，费力地仰起头：“张大人，有话好好说，先松开我可以吗？我……咳咳……有些呼吸不畅……”
但张岁聿怎么可能轻易放开，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揽在清微的腰间，生怕一不留神怀里的人就会跑掉，然后去救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裴郎！
他刚才看得非常清楚，清微就是奔着裴秋玉离开的方向去的！
幸亏他反应神速，否则说不定清微会被迷了心智一样地把那家伙护在怀里。
毕竟当日在山上她就曾想出过用伤害自己来换取关心的这种傻事，搞不好情急之下还会为裴秋玉做些什么。
绝不能放！
“既然这样，那张大人可别怪我要是用些蛮力了。”
清微刚要蓄力把他推开，吧嗒——
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正滴到她的脸上。
她想抬手摸来看看，但胳膊被牢牢按在怀里又动弹不得，只觉得那滴温热的液体从她的眼尾一路滑下，落到嘴角。
她下意识开口要问，刚一张嘴却尝到一股铁锈味。
是血！
“你受伤了？”清微心头一震，猛地一把推开他，就看见张岁聿面色苍白，眉头紧锁，一声不吭强忍着痛。
清微伸手一摸，掌心濡湿，竟然满手都是血。
“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不说话？张大人，难道你也要用自伤博关心那种招数吗？”
清微抬手从一个路人被勾住的衣服上扯了两块，给他草草地裹了伤口，还不忘解释：“不是我舍不得用自己的衣服，而是这人的衣料看起来更贵，裹伤效果更好。”
“是吗？”张岁聿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其实我的衣料也很贵，你也可以用我的。”
清微一把捂住他的嘴：“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少说话省点力气。”
又有断裂的木头砸下来，张岁聿刚想出声提醒，就看见清微抬腿踢起一张木桌，撞掉了那截木头。
张岁聿靠在角落里，被这利落的身影一惊，闷声道：“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清微转身搬开他身旁倒塌的那些桌椅：“这是在愧疚吗？可如果没有你……”
清微的动作一顿。
如果没有他，她现在应该找到了裴秋玉，然后和他上演一出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好戏，让他以为摆脱了监视，可以安心地去找名单线索了。
不过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裴秋玉一入美人之怀，怕是早就忘了还有她这个威胁在，说不定现在接上头了。
“如果没有你，”清微说，“裴郎那边大概只会更麻烦吧。”
张岁聿唇角一勾：“这么说，还是我更听话，对吗？”
远处的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笑，清微把满是血迹的两只手举到他面前：“你确定要说这种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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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裴秋玉拉住诗华的袖子，站在那里无论如何也不再往前走。
诗华：“时间紧迫，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就是时间紧迫，我才要回去啊！”裴秋玉满脸焦急地看着清微的方向，“又是倒塌，又是着火，这种时候我得回去找我的夫人，再晚就要被别人趁虚而入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说，现在就先让我回去吧！”说着就要挣脱诗华的手往回赶。
“公子只记得自己的妻子，难道忘记你此来都城是为了什么吗？”诗华凑近压低声音，“若是忘记了，那又何必在心楼抚琴引我前来？”
裴秋玉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你？诗华姑娘，那个人就是你？！”
“公子不信？”诗华从袖间拿出一块令牌，“那这个呢？”
裴秋玉一愣，定睛瞧了瞧，花纹、材质都和他的那块一模一样。
诗华将东西收在袖中，抬手做个请的姿势：“现在可以暂时放下你的那位妻子，跟我离开了吗？”
身后嘈杂喧嚣，火光冲天，裴秋玉最后望了眼清微先前所在的地方，除了一片混乱，再无半点人影。
他收回视线，沉声道：“有劳姑娘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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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混乱终于过去，大火被扑灭，虽有几人受伤，但好在都没有性命之忧，将养些时日便能恢复。
张府上上下下忙活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在清微的反复安抚下松了口气。
屋内早已熄了灯，清微坐在床边，借着窗外漏进的远光静静地打量着张岁聿。
当时在天音楼那个角落里，光线有些昏暗，她只是草草地给他处理了胳膊上的伤，却没注意到他的背也在流血。
可她没看见，张岁聿竟也没说。
就那样扯着笑靠在墙上，强撑着要和她说话。
在看清他满身的血的那一刻，清微比面对任何一次任务中的死亡都要害怕。
“为什么不说呢？”
她垂着头，一遍遍搓着自己的掌心，其实血迹早已洗净，但她仍然没停，就好像籍由这个动作才能平复那慌乱的心绪。
可搓着搓着，她突然轻笑了一声，喃喃道：“我原来也会有这么怕的事吗？”
清微曾和悬夜司十二使中的每个人都单独执行过任务，她还记得这些人对她的一致评价——一个刀架颈间依旧会笑着打趣，轻松脱身的经验丰富的暗探。
她见过太多的血腥死亡，原本以为早就习以为常，可看到张岁聿失血晕倒的时候，却觉得心骤然漏跳。
“受伤了要说出来别人才能知道啊。”清微叹了口气，“虽然我是大夫，可也总有看不到的时候。不要总是一个人任由血一直流下去。你不是说过吗？真正在意你的人是不会忍心看你受伤的。”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低声的喃喃自语，风一吹，就会散在夜色里，再也无人知晓。
窗子没有关严，被晚风推开一条缝隙，给屋中带进了几丝凉意。
清微给张岁聿盖了盖被子，起身走向窗边，抬手关上。
然后看了眼睡着的人，轻推开门，悄悄离开了。
她的脚步声在墨色中渐渐远去，榻上的张岁聿缓缓睁开了眼。
他掀开被子一角，朝着清微方才停留的地方抬了抬手，只觉好像还能触碰到她残留下的温度。
枕头旁放着一个木盒，那里面是一枚刚雕刻好的玉佩，花纹古朴，他猜测大概是清微现在喜欢的样式，只是还没找到机会送出去。
不过这一日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证明清微的那个办法真的是有用的。
他不就借此听到了她的真心话吗？
他在心底喃喃，若是想要推开，应该再狠心一些的，这样只会让他一再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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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临风按照清微的叮嘱准时熬好了药，张岁聿接过药碗朝门外张望了几眼：“沈大夫走了吗？”
临风赶紧解释道：“沈大夫昨天在这里守了一整晚，直到天亮才睡下，还是之前的那间屋子。人没走，也没提过要走。公子可是有事寻沈大夫吗？”
张岁聿眼见着有些心疼：“别去吵她，早饭留米粥和豆饼，米粥不要太稠，上次那个她就不太喜欢，豆饼在馅里多加两分糖，皮要酥脆些的，去吧。”
临风应了声，又把一盒药膏递过去：“沈大夫说背后的淤青处要按时敷药，这个……”
张岁聿示意他放在桌上：“若是沈大夫问起来，你就说你忘记了。”
他挥挥手：“赶紧走。”
临风立刻会意，点点头刚要离开，又想起一事：“宫中的太医来了好几次说要探望，要不要让人进来？”
“进来做什么？”张岁聿皱眉，“我这里有清微，什么大夫也不要！若是拦不住把人放了进来，唯你是问！”
临风一挺脊背，当即站好，斩钉截铁：“此等小事就交给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这来之不易的相处机会！”
他端着空碗转身就走。
“等等。”张岁聿突然想起件事，“那个裴秋玉有来找过清微吗？”
“说来也奇怪，”临风道，“昨晚天音楼的火扑灭之后，我在附近寻人问过，竟然都说没看见过他。倒塌的木头都已经搬开了，废墟底下也没寻着人。今天一早我还偷偷去百药阁看过，他压根没回去，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微迈步走进，“谁人间蒸发了？”
临风喊了声“沈大夫”，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一眼后麻溜地退下了，临走还非常贴心地关上了门。
“我来的不是时候？”清微觉得他有些反常，纳闷道。
“没有，来得刚刚好。”张岁聿朝里面移了一些，想让她在床边坐下。
清微没注意到，自顾自地搬了椅子，正好看到桌上的药：“临风没和你说吗？晨起也要敷一次药，这样会好得快一些。”
张岁聿不经意地笑了笑：“大概是忘了。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听说沈大夫昨晚在这里守到很晚，看来是很担心我这个病人？”
“当然！”清微把药膏递到他手里，“不过有一点要纠正，不只是病人，还是救命恩人。这药可是祖传秘方，配料珍贵，千金难买，还希望病人按时敷用，切莫浪费。”
张岁聿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罐白色的药膏，清苦的药草气中还夹杂着一缕淡雅香气，想来的确是很珍贵。
他合上盖子，拿在手里转了转，无奈道：“可是我的手臂受伤，没办法自行涂抹，这要怎么办？”
他把东西往前递了递：“我刚交代了临风事情，他现在八成已经出门去了。韩叔一把年纪，总不好让他帮忙。这府上的每个人眼下应该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他俯身凑近，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的人：“沈大夫，你真的不帮帮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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