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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再这样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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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岁聿的身形一僵,循声望去,就见裴秋玉摇摇晃晃地跌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所以刚才那一句怒吼只是耍酒疯,难为他在梦里还能这么如临大敌。
虽说是醉话,但张岁聿的动作也确确实实被打断了,他垂眸看着怀里睡着的清微,想了想,终究觉得趁她喝醉做这种事不是君子所为,若想知道理应光明正大地询问,所以还是作罢了。
他双臂一揽,抱着清微走出棚子,将她安放在马车里。
临风看着仍在嘟囔的裴秋玉,有些犹豫:“公子,这位裴郎君怎么办?”
张岁聿第一反应就是将他扔回百药阁,然后他带着清微夫妻双双把家还。
但隐隐又觉得裴秋玉有古怪,想了想还是把人一起带回了府上,扔在离清微最远的房间里。
、
张府
张岁聿辗转反侧了半夜也没睡着,一闭上眼,清微颈间的那缕红线就在他的脑海里晃来晃去,十五年前的一幕幕从眼前反复划过。
一直熬到天色微亮,思来想去他索性直接起身去了厨房,叮嘱人做了醒酒汤,然后转回前面一个人坐在廊下等。
“张大人?”
清微推开门就看到张岁聿坐在廊下,盯着院中的桂花树怔怔出神,眉头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清微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见他眼下一片乌青,神色也有些憔悴,问道:“没睡好吗?”
张岁聿的目光扫过她的颈间,迎上她的视线:“那你呢?在这里休息得可还好吗?”
清微抻了抻胳膊:“衾被香洁,柔软温暖,一觉睡到此时,简直神仙日子!多谢张大人昨夜收留!”
金黄的桂花随着她的动作从衣服上滑落,张岁聿在她的后面抬手轻轻接住,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见清微转过身,他慌忙地攥起手放到身后,不经意地咳了两声。
清微歪头打量他的神色:“张大人似乎有事问我?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盯着我看,我脖子上有什么吗?”
“抱歉,是我失礼。”张岁聿垂下头移开视线,“但我确实有事想问你。”
清微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正好碰到那根红线,恍然大悟:“张大人是喜欢这个吗?”
她抽出脖子上的吊坠,拿在手里晃了晃:“是吗?”
张岁聿心怦怦直跳,抬起头,下一刻,满心期待骤然落空。
那只是一枚寻常的玉坠而已,花纹古朴,无甚精巧之处。
“是裴郎送我的,算是……”清微握着玉坠的手缩了缩,“是生辰礼物。”
话音刚落,就见张岁聿挺直的脊背塌了下去。
清微额角一跳,似是昨夜的酒喝得太多了,突然头痛得厉害,那刺痛从眼底一路蔓延到心口,带得整颗心都好像被攥住,呼吸一滞。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压下那股怪异的情绪,仍是开口:“我回答了张大人的问题,那现在张大人能告诉我,昨夜是如何安置裴郎的吗?”
没等张岁聿回答,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满含怨气的声音:“还能怎么安置我?当然是把我扔到离你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去了!”
裴秋玉迈着大步跨过台阶,急匆匆地赶到清微身旁站定,许是喝了一夜的酒觉得畅意开怀,脸色也不似昨晚那般苍白,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失落的张岁聿。
他刚准备开口指责,却见张岁聿站起身,越过他看向清微:“昨天喝了太多酒,先去吃点东西吧。”说完转过身独自朝前走去。
他本是最在意礼仪形态的那种人,便是山崩于前亦不会太过失态,可此刻那道背影却显出几分颓丧,看得清微心下一沉,半天迈不开步子。
可是没办法,清微和他不同,欺骗戏弄别人对她来说就如家常便饭。
至于玉坠,她昨晚早有察觉,原本想着与其藏掖隐瞒,不如顺水推舟,等到他的满心期待一次次落空,或许就会愿意放下了。
但看着他孤身离开的背影,清微的手松开又握紧,突然觉得这晨间的风实在有些太冷了。
三人安静地吃了顿饭,清微和裴秋玉告辞离开。
张岁聿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攥紧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却始终没舍得将那几朵桂花松开。
、
五日后
天音楼前的车马停满了整条长街,明黄灯火映亮晚空,清幽的香气从楼中飘出,穿街过巷,浸染夜半都城。
清微一身青色窄袖长袍,玉簪绾发,脚踏长靴,手摇折扇,端的是疏朗洒脱。
裴秋玉瞧她那容光焕发的样子,忍不住在旁边嘟嘟囔囔:“成亲那天也不见你梳洗打扮得这么认真。”
清微手一摊:“你给我钱,给我置办一套凤冠霞帔。”
裴秋玉睁大了眼:“我有没有钱你不知道吗?这一路的吃穿住行,都是从谁的口袋里掏的?沈清微,你简直得寸进尺!”
“靠这么近干什么?”清微用扇子抵着他的肩膀将人推开,“离远点。不是日夜期盼着到天音楼一观吗?今天来了,怎么不抓紧看看?”
“咱俩日夜期盼的到底是谁?”裴秋玉绕到她的另一边凑近,“解药还没给,你休想摆脱我。”
清微抖开折扇,挡住他的脸,迈步往楼内走。
裴秋玉刚要追过去,突然被一股力道挤到了旁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站直一看,心底立刻涌上一股怒气,指着面前人的鼻子:“怎么又是你?姓张的,你阴魂不散啊?”
张岁聿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的清微,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全然不见几日前的颓丧失落。
“沈大夫,又见面了。”
清微见他已然恢复,倒有些意外,听韩大夫说他这几日有好好喝药,现在看来那药真的有奇效。
她和张岁聿打个了招呼,越过他想要看一眼方才摔倒的裴秋玉,却被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视线。
张岁聿朝她身前挪动了一些,神色自若:“快要开始了,不进去吗?”
清微想想觉得裴郎也不会有事,点点头,和张岁聿并肩走进。
站在原地的裴秋玉看着两人毫不留情的背影,觉得甚是刺眼,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自言自语道:“真的没人管管吗?再这样下去,两人真成夫妻了啊!”
而等他进到天音楼找到位置落座之后才发现,他担心得还是太少了。
——张岁聿就坐在清微旁边。
甚至还有侍者将二人误认为新婚夫妇,送上了美好祝福。
裴秋玉无力地抱着柱子,恨不得以头抢地,他刚才就觉得奇怪,现在总算反应过来了,这两人为什么穿得也这么像?!
姓张的那家伙提前去医馆偷窥过了吗?
他揣着满心的闷气快步走到清微旁边,撩袍坐下,把手腕递到她面前:“给我看看。”
清微接过张岁聿递来的茶,手指轻叩桌边:“什么病?”
“神智昏乱。”裴秋玉拖着椅子往她那里靠了靠,“我总是看到我的妻子和别人走在一起,难道不是精神恍惚产生错觉导致的吗?”
张岁聿非常自然地取过清微放在桌上的空瓷杯,再次倒满递过去,不慌不忙地说了句:“确是颅内有疾。”
被骂颅内有疾的那位当即就要拍桌而起,被清微一把按住,她满眼赞赏地看向张岁聿,虚心请教:“这是何解?”
“对待自己珍贵的妻子却不知爱惜之人,便是如此。”
裴秋玉刚要发作,清微抬手阻止。
紧接着悠扬的乐声响起,打断了这方寸之地的不愉快。
彩色缎带自高处垂落,舞者身着霓裳手抱琵琶飘然落下。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缎带与皓腕相合,琴音流转,动人心魄。
乐曲由缓急转,宛如银瓶乍破,众人心神一震,只见帘幕轻启,一华服女子疾步入内,珠翠夺目,环佩叮当。
那便是天音楼的诗华姑娘。
她踩着乐曲声飞身踏过台中,宛如仙人临世,携着满袖香气落在了裴秋玉面前。
裴秋玉还沉浸在方才的争吵中没有完全回神,看着诗华递过她面前的那只细腻白皙的手,不明所以。
人群中传来催促,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清微抓着手腕递到了诗华面前:“发什么愣?”
诗华朝她回了个温柔的笑,携着裴秋玉的手翩然而去。
有人认出裴秋玉就是那天在心楼抚琴的男子,不免议论纷纷。
清微起身朝着围栏走近了些,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细细赏看,心里不免感叹,为了这样的舞姿而生出执念,甚至不惜折损寿命,如今看来的确值得。
张岁聿以为她是因为刚才的事难过,轻声走过去,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清微转过头问他:“张大人可知诗华姑娘这步子有何精妙之处?”
“不知。”
清微抖开折扇,凑近低语:“靠后些。”
“什么?”
他满脸不解,却还是随着清微一步步退回到方才的位置,刚刚坐下,就听见人群中传来惊呼。
诗华姑娘一手挽住垂落的缎带,一手携着裴秋玉腾空而起,漫天花瓣自空中簌簌落下,清幽的香气沁人心脾。
可还没来得及赞叹,咔嚓——
支撑的柱子骤然断裂,粗重的木头轰然砸下,众人四下逃窜瞬间乱成一团。
不知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灯笼,火光冲天而起,楼内尖叫连连。
张岁聿看了眼方才所站的位置,正好被木头砸中,瞬间明白了清微刚才的话。
“呆在这里,别乱跑。”
清微丢下这句话就冲进了混乱的大火中。
张岁聿眼看着她的身影要被火光吞没,也顾不上询问她离开究竟是为了何事,奔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朝火势另一边跑,越过那些踢到的桌椅、砸落的木头,跑到一个未被波及的角落。
然后不由分说一把将人按在怀里,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身后的那些混乱。
清微被他急促的心跳震得有些懵,刚准备推开解释,被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低哑的恳求:“别走。留在这里,我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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