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鳏夫的第十五年》闹钟还没响

28、第 28 章 把酒洒在对

　　弦月松了一口气，毕竟那婆婆可说过了，一般只有常年心气郁结，忧思成疾的人才会用到这种药。她起初还以为是清微任务繁重积劳成疾生了心病，现在看来并不是，那就好那就好。

　　敲门声响起，一白衣男子轻推开门，从外面走进。

　　面若冠玉，唇若涂脂，眉眼间蕴着笑意，如画般秀美。

　　正是楼主江隐。

　　他看了眼清微，径直走过去，躬身行礼：“大人。”

　　清微问：“如何了？”

　　江隐递过一份名单：“这是今天楼里的客人往来。临近未时，天音楼的诗华姑娘确实在门前停留过片刻，不过并未进来，匆匆看了几眼后便离开了。属下已派人在附近查看过，没有留下可疑暗号。”

　　清微接过那份名单快速翻看了一遍，漫不经心道：“明里暗里说了那么多次，原以为裴郎会直接去天音楼的，没想到他竟然跑到你这里来了，而且看起来似乎还很受欢迎？”

　　江隐点点头：“今日入账的确比平时多了两成。”

　　弦月有些遗憾：“可惜，我回来得晚了，没见到今日的盛景。”她看向江隐，“裴郎长得如何？果真像传闻一般能引得一众女子心醉吗？”

　　江隐声音冷淡：“你的任务对象，你自己竟然不知道吗？”

　　弦月对他的态度不以为然，耸耸肩：“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说，你这语气怎么回事？几年不见，冷得人听了都要打颤。你不是心楼楼主吗？每天这样板着个脸，生意能好吗？别过几天再入不敷出关门大吉了。”

　　江隐呛声：“你又不是我的客人，难不成还要整座楼里的人都笑脸相迎吗？”

　　弦月想起一事，笑着打趣：“也对，毕竟楼主卖艺不卖身，当然也不可能卖笑了。”

　　江隐低咳了两声：“关你何事。”

　　眼见两人又要没完没了，清微及时出声打断：“好，都不要吵。弦月在外执行任务很辛苦，江隐留驻都城也辛苦。身为同僚，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好不容易碰面哪里还有时间斗嘴？”

　　清微将那份名单卷起放在桌上，站起身：“当然，我也理解，你们一见面就有叙不完的旧，但是为了省下我向陆大人转述的麻烦，所以，再要吵架，都给我回悬夜司！”

　　她揽着两人的肩膀，笑盈盈地：“到时候当着陆大人的面说个痛快，如何？”

　　弦月和江隐都曾和清微一起做过任务，虽说她们的沈大人平日看起来随性不羁，但每当她露出这种冷冰冰的笑时，就意味着有人倒大霉了。

　　于是两人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清微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十二使之间就是要相亲相爱，和睦相处。”

　　她手一挑，从江隐身后拿出他隐在袖间的酒，笑道：“不是给我的吗，怎么还不拿出来？多谢了。”

　　说完拎着酒推门而出。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弦月才转向江隐，低声问道：“大人知道了吗？”

　　江隐：“还不知道。”

　　弦月抱着双臂打量他：“江楼主，你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在偷笑吗？”

　　江隐掩袖，有些不自在：“没有的事。”

　　弦月眯了眯眼：“你真的是都城第一青楼的楼主吗？难道说近日都城中的女子都钟意这种内敛的男人？不应该啊！”

　　江隐刚想反驳，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有些惊慌的抱歉，两人出门一看，险些愣在原地。

　　清微正和一名男子靠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两人面对面挨得很近，近到已经有些暧昧了。

　　更何况这是在心楼，这么近的距离就更容易让人误会了。

　　而最令人惊讶的是，那男子竟然抬手要为清微擦拭衣服上的酒渍！

　　眼看那只手就要搭到清微的肩膀上，弦月和江隐倒吸一口凉气，箭步冲了上去，一个挡住清微，一个拖走那男子，当即把两人分开了。

　　“大人抱歉，此事是我……我的失职……”江隐低着头不敢看她，结结巴巴不知如何解释。

　　清微满脸不解：“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出来了？只是弄洒了些酒而已，我没有怪他的意思，而且，我刚才也把酒倒在他的身上了。”

　　“难怪。”江隐低声嘟囔，他就说怎么刚才那家伙突然就上手了。

　　清微意识到不对：“怎么回事？你脸红什么？还有刚才那人为何也在脸红？”

　　江隐：“咳……”

　　清微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事，有了猜测：“我问你，在这楼里，把酒洒在对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江隐见她开口问，也不好再遮掩，如实解释：“这会被当成是邀请对方共度良宵的暗示。”

　　“什、什么？”清微额角一跳，总觉得隐隐有哪里不对。

　　她不过是几年没回来，现在都城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脑海里突然闪过白日里的画面，张岁聿握着她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把杯中的酒尽数倒在他的衣服上……

　　清微心猛地一跳，随即又在心底安慰自己，幸好，他不知道，要不然误会可就大了。

　　偏偏江隐在这时候又开口了：“刚才有件事忘记告诉大人。”

　　清微突然感到不安，谨慎道：“什么？”

　　江隐：“白日里张大人也曾在楼里问过这个问题。”

　　“！”清微连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捂着心口，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谁问过？”

　　江隐重复道：“张岁聿张大人。”

　　他见清微脸色不太对，想着要不要上前扶一把：“大人，你还好吗？”

　　清微垂着头，半晌低笑了两声，只觉得这事情也实在有些荒谬，她本意是惹他生气赶他离开，没想到现在反而变成了一种不明不白的邀请。

　　无妨，她就当做不知此事就好。

　　再说，她当时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不过至于张岁聿信不信，那就难说了。

　　、

　　张府

　　张岁聿在听了那倒酒解罗衣的事之后，本想着立刻去找清微的，但低头看见自己满是酒气的外衣，还是觉得不妥。

　　他回了府上，沐浴熏香，衣服接连换了好几次才觉得满意，直到从上到下，每一根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这才深吸了两口气，缓和心绪，然后迈出门去。

　　可踏出一步，又突然停住了，心底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问题

　　——万一清微不是这个意思呢？

　　这想法刚浮现，还没来得及扰乱他的思绪，立刻就被坚定地否决了。

　　不可能！

　　倒酒之事那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绝不是他的幻想。

　　可转念又一想，就算清微真的是这个意思，那他就要这样答应吗？

　　即便清微不在意，即便她本就是他的妻子，可她现在毕竟已经成亲尚未和离，这种事终究有违礼法，绝非君子所为。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或许清微并不知道，在心楼中倒酒在对方身上是这种暗示。

　　层出不穷的问题一遍遍折磨着他的心绪，在经历了漫长的天人交战之后，张岁聿终于决定，无论如何，这些事情都要先见到清微再说。

　　他此刻最想做的，就是见她一面。

　　可他刚迈出门去，偏巧临风回来了，还带着凌云传回的消息。

　　是封急信，无奈，张岁聿只好回到书房拆开来看。

　　信上写的倒不是关于清微和裴秋玉的，而是荣山的消息。

　　十五年前，张岁聿和清微在那棵树上一起留下了许愿牌，后来他曾回去过很多次，可始终都没找到两人的牌子，就连当年树下那个老婆婆也早已经离开不见了。

　　但凌云的信上却说，他在荣山附近遇到了一位老婆婆。

　　从凌云的描述来看，张岁聿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当年的那个人。

　　其实清微已经回来，十五年前的愿望早就没有那么重要，或许这些年里她已经实现了，但张岁聿还是固执地想要知道，在那个两人曾约定过亲事的年纪里，清微究竟许过什么样的愿望。

　　所以他当即给凌云回了信，叮嘱他完成此事。

　　再次准备出门的时候，韩大夫也正巧回来了，还带回了百药阁的消息。

　　张岁聿听说清微不在医馆，又见天色已晚，想来她晚上总是外出有事，因此没再去寻她，有些失落地回了房间。

　　一夜辗转反侧，直到天色微亮的时候才终于睡着。

　　、

　　第二天一早，刚吃过早饭，外面就飘来了一阵刺鼻的药苦气。

　　张岁聿皱着眉，就见临风端着一碗黑黢黢的药，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张岁聿纳闷：“怎么回事？清微不是已经说过我不用再喝药了吗？这是韩叔让熬的？”

　　临风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赶紧解释道：“是沈大夫一大早亲自送来的。”

　　张岁聿惊喜道：“清微？”

　　临风点点头：“沈大夫原话是这么说的，‘这药对理气解郁最是有效，希望张大人喝了之后少吐几次血。’”

　　张岁聿被他故意模仿的语气逗笑，急忙起身：“她人呢？”

　　临风：“沈大夫说完就走了，她叮嘱我亲自看着熬药，还让我别打扰公子你休息，说是不必特意叫醒你。”

　　张岁聿想起昨晚韩大夫说过，清微是深夜离开百药阁的，结果今天她还要起个大早来府上送药，想来这一晚上定然没休息好，立刻就要出门去找她。

　　“公子。”临风喊住他，“沈大夫交代了，这药得趁热喝。她说药材稀缺，若是浪费了下次可很难再寻到。”

　　张岁聿一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难闻不难闻，端起碗来二话不说仰头喝尽，连点药渣也不曾剩下。

　　刚要奔出门，突然停步，脑海中闪过那几个字，问临风：“药材稀缺？沈大夫可有说过这药师从何处寻来的？”

　　临风摇头：“这倒不曾。不过韩大夫看过了，也说稀缺得很。”

　　张岁聿心里有了猜测：“韩叔人呢？”

　　“在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