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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他不守夫 ...


  •   清微远远看见裴秋玉的口型,知道他答应了那位商贾荣凤的要求,很是赞赏,笑着点了点头,意在夸他做得好。

      裴秋玉瞧着她那笑觉得刺眼得很,翻个白眼不再看她,转向江隐:“走吧。”

      江隐赶紧从旁边递过一个帷帽,示意他带上。

      裴秋玉知道是因为对方花了大价钱才换了一个见面的机会,所以不想别人看到他的样貌。

      他叹了口气接过,余光不经意瞥了眼清微所在的地方,戴好后挺直腰板跟着江隐从纱帘后绕出去了。

      “你看见了吧?”

      清微转过身就见张岁聿满脸怒气地站在旁边,笑问:“看见什么?”

      张岁聿实在忍无可忍:“他既然已经成亲,身为人夫,就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可他如今不仅在这等风月之地抚琴卖艺,还答应了别人的重金邀约,清微,你还没有认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清微想了想:“算是一个为了生计艰难求存的人?”

      张岁聿被这一句呛得没话说,喉间一阵腥甜,险些吐出血来,半晌才压下翻涌的情绪,问道:“你当真就这么喜欢他?”

      清微眼含热泪:“他为了赚钱给我更好的生活,不惜到青楼卖艺,此等深情,叫我如何不心生感动?便是他今日真的要留宿在那姓荣商人家中,我也并不在意!”

      张岁聿急道:“可你不是昨日才答应要冷落他几天吗?难道就这么快地原谅了他?”

      清微感叹:“人生短短几十年,冷落一天便少一天,裴郎待我一片真心,我又怎么舍得弃他于不顾?”

      张岁聿沉声道:“他若真的在意你,便不会和你争吵数日依旧不想办法缓和关系,还要你在山上利用那样伤害自己的法子来博得关心。他如果问心无愧,就不会在面对你的质问时犹豫敷衍,还借此让你更加难过。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刚刚分明已经看到你,又怎么会继续答应别人的重金邀请?”

      张岁聿恨不得抓着她的手带她到荣凤那边去看看清楚,可又担心如果裴秋玉和荣凤真的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清微亲眼看到了会更伤心。

      那只手抬起了又放下,最终只是紧攥成拳垂在身侧,张岁聿深吸了两口气,垂着眼:“清微,便是你真的想要更多钱财,难道这世上就只有他一人愿意为此奔波吗?一个朝三暮四拈花惹草的男人哪里值得一再伤心难过?”

      张岁聿俯下身,近乎恳求道:“他不守夫德,你能不能看看我?”

      “当然不能!”

      裴秋玉从另一侧急匆匆地赶过来,站在清微身旁,看向张岁聿,“凭什么要看看你?!姓张的,我就知道,我不过离开这么一会儿,你就着急着要趁虚而入了。”

      他一把挽住清微的手臂,趾高气昂:“这是我的妻子,你搞清楚!别以为我没去官府状告你,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破坏我们的关系!”

      他转向清微,看上去仍有些别扭:“夫人,昨日与你吵架是我不对,我知道你丢下我只是一时太过生气,但你能不能不要看他?”

      他把手里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递过去:“这是今日抚琴赚的钱,都给你。”

      清微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喜笑颜开:“裴郎,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咦,不对!”

      裴秋玉问:“哪里不对?”

      清微甩开他的手,掌心向上抬了抬:“那五千两呢?你该不会想私吞吧?”

      裴秋玉脸色有些红,解释道:“我……我……我根本就没去见那个人!我一想到你们单独留在这里,哪里顾得上什么五千两?夫人,是我不对,我方才不应该赌气,我没有真的想跟她走,你不要生气了。”

      清微实在不知这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裴秋玉像变了个人似的,但她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很受用,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柔声道:“裴郎,咱们家虽说困难,但也还不到让你以色侍人、出门卖艺的地步,跟我回家吧。”

      裴秋玉腰杆一挺,得意地瞥了近乎石化的张岁聿一眼,朗声道:“好,都听夫人的!”

      清微揣着那满满一袋子银钱,还不忘向张岁聿告别:“张大人,昨晚多谢收留,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她想了想,又补充,“这酒气四溢的地方,实在与你很不相称,记得早些回家!”

      张岁聿看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身影,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何谓溃不成军?何谓五雷轰顶?

      此刻他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诠释。

      张岁聿实在不知道,事情这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明明是找到了裴秋玉不守夫德的证据,他明明看到两人的关系出现了裂痕,他承认的确是想要趁虚而入,可是现在呢?

      两人竟然和好如初了?!

      而且只过去了短短一天,那个先前还敷衍应付、心猿意马的裴秋玉怎么突然发生巨变,成为了一个强有力的劲敌?!

      他不过是巧言令色地哄了几句而已,今日为何来此也压根没有认真交代,但清微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他?

      张岁聿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一个路过的年轻男子走近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男子瞧见他的样子,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了这里的客人,询问要不要给他几个年轻貌美的。

      张岁聿本就思虑过重心气郁结,一听这话更是急火攻心,扶着墙咳了半天才缓过来,吓得对方以为他有什么不治之症,二话不说转头跑了。

      脚步声从尽头传来,张岁聿理了理衣服直起身,望着拐角处走出的人,“您都看到了,韩叔?”

      韩大夫搓了搓手,罕见地有些不自在:“嗯,看到了。”

      韩大夫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最初给张岁聿递消息的时候是想着帮他一把的,但现在看来似乎清微真的很喜欢那个裴秋玉,这倒有些难办了。

      张岁聿颓唐地靠着墙,自嘲地笑了笑:“还真是失败。我原以为清微故作不认识我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想过她大概是真的过去了太久所以忘了。现在才知道,其实自始至终她都不喜欢我这种人,或许当年只是她随口一提的玩笑话罢了,我却自作多情地当了真,以为这里面真的有她的真心。”

      “修时……”韩大夫想要开口安慰,可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又不知如何开口。

      张岁聿自言自语道:“也是,我这种古板无趣的人,有什么值得她记住的呢?”

      韩大夫:“或许刚才的事确实另有隐情,清微那个夫君看起来……唉……”

      他长叹了口气,实在不知如何替刚才那夫妻恩爱的一幕找补,顿了顿问道:“坚持了这么多年,那如今可要放弃?”

      张岁聿愣愣地瞧着清微消失的走廊,握着腰间的那枚玉佩:“心悦之人,谈何放弃?”

      “从十五年前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这颗心就只嘱意她一人,十五年来从未变过。我知道她已经成亲,我知道觊觎别人的妻子有违礼法,可这一次我做不了正人君子。我偏要试。”

      韩大夫看着他那渐渐偏执的目光,试探性地问道:“那若是两人终究不会和离呢?”

      张岁聿笑了笑,不以为然:“那也无妨,我加入便是。”

      “张修时——”韩大夫瞪大双眼,再说不出话来。

      这些年他也算是看着张岁聿长大的,印象里他绝对是个端正守礼清肃持谨的男子,当日明知清微已经成亲却还要争取已经让他很惊讶了,万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韩大夫拍着自己的心口顺了顺气,平复下心绪,又问:“你可知就算你愿意,清微也未必……”

      “尚未试过,何必做这种假设?”张岁聿理了理衣襟,那缕酒气萦绕在鼻端仍未散去,“至于她的喜好,我会慢慢摸索学习。”

      他拦住一个经过的年轻男子,对方身上透出一缕淡淡的脂粉气,应当是这心楼中的人。

      张岁聿问道:“在下有一事想要请教。”

      对方停步看了他一眼,从衣着打扮上猜测他应是楼里的客人,恭敬道:“请说。”

      张岁聿直言不讳:“在这楼中,女子将酒水倾倒在男子身上,是何意思?”

      那男子显然不明白张岁聿为何会有此一问,毕竟在这座楼之中,只有客人把酒水倾倒洒在他们身上的情况,但他觉得眼前的人应当是外面来的客人,不知什么样的人会把酒倒在他的衣服上。

      他还是据实回答了他的问题:“心楼之中,将酒水洒在对方身上,通常是一种灭烛解衣共度良宵的暗示。”

      “!”张岁聿垂在身侧的手一颤,霎时间只觉全身血液翻涌,一股邪火从心底蹿上,耳中嗡嗡作响,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方才清微朝他靠近的场景。

      韩大夫虽然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到“灭烛解衣”几个字也意识到有些不对。

      他走上前两步,缓缓开口:“修时?”

      “没事。”张岁聿平复了呼吸,压下躁动的心绪,朝那人道了声谢,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韩叔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酒气依旧萦绕在鼻尖,似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挑逗他的心弦,张岁聿紧握着腰间的玉佩,耳朵却有些红了。

      他就知道,清微才不会弃他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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