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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这样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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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夫以为要怎么办才好?”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微转过头就看见张岁聿站在旁边,额间还带着细密的汗水,墨色锦袍衬得他的身形格外挺直有力,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连气都没喘匀。
她倒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挑了挑眉:“张大人?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都能遇到?”
张岁聿往琴声流出的方向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里面的人正是裴秋玉。
他道:“不巧,我是特意来这里寻你的。”
清微靠在墙上,微仰起头,姿态随意:“寻我何事?”
张岁聿见她完全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来的路上反复斟酌的那些话突然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半晌,终是攥着拳问道:“你可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清微笑了笑:“看来张大人清楚,那就要请教张大人了,不知可否告知,这心楼究竟是个什么所在?”
脂粉香随着吹来的风涌入鼻尖,琴声中还夹杂着极低的啜泣。
张岁聿:“这里和天音楼那种舞乐坊不同,是……”
“烟花之地,风月场所。”清微道,“这楼中到处都是清秀俊朗的男子,便是那些目光都停留在的裴郎身上的人,也有许多身侧不乏很多俊美少年的相伴,是个名副其实的纵情享乐之地,对吗?”
清微随手从一个路过的年轻男子手里接过一杯酒,给了他赏钱,又看向张岁聿,轻慢开口:“张大人是觉得我刚到都城不久,在不熟悉这里的情况下偶然误入,所以特地赶来告诉我?还是说你觉得我品行不端,行迹有失,所以匆忙到这里来提点警示我呢?”
清微左手抚上他的腰间,指尖在玉带上轻轻滑过,挑起那枚缀在上面的玉佩,放在手心把玩:“这样好的东西,若是沾染了此处的酒气,它的主人会生气吗?”
张岁聿强压着那急促的呼吸,垂眸看向清微作乱的手指,喉结一滚,一言不发。
但那只手并没有丝毫要收回的意思,甚至握着玉佩向前拽了一下,张岁聿顺势靠近了一分,然后就看到清微右手中的酒杯一点点开始倾斜,清亮的酒水在杯中微微晃动,眼看就要洒在他的衣服上。
“怎么不说话?”清微低低地笑了一声,“果然生气了吗,张大人?”
两人靠得太近了,近到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鼻尖呼出的热气在无形中交缠,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有脚步声从拐角走廊处传来,适时地打破了这怪异的气氛。
清微退开半步,收回握着玉佩的手:“我……”
她还想说些什么,刚一开口,却突然被握住了手腕。
张岁聿抓着她拿酒杯的右手,就着这个姿势,将杯中的酒水尽数倾洒在了自己的衣服上,然后平静开口:“这样再问它的主人是否生气才是有意义的。”
“你……”清微收回自己的手,看着那墨色的衣衫上迅速浸染出大片水渍,皱起了眉。
走廊那边的人刚巧经过此处,看到两人的情形识趣地低下了头,当即转身离开。
在这样的地方,被酒水泼湿了衣服,对于张岁聿这样一个清正端肃的读书人来说,想也不用想,定然是会生气的。
清微叹了口气,看向纱帘围绕的抚琴台:“衣服湿了,那就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张岁聿一步跨上,挡住她的目光:“我不该来,那又有何人是应该来的?”
他指了指那边吸引众人目光的裴秋玉:“沈大夫声称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你可知他究竟是来做什么吗?”
清微有些无奈,她想说,她也不清楚,但她可太想知道了。
分明几次三番给裴秋玉透露了天音楼的情况,甚至还在山上和他故意吵了一架特地分开,为的就是能让他有机会孤身前去探一探天音楼。
谁能想到,一大早就得知,裴秋玉压根没去天音楼,甚至经过的时候连眼神都没给一个,直奔着心楼就来了。
要不是知道他任务在身,清微差点真的就要以为裴秋玉和她吵架之后心灰意冷,准备斩断前缘,留在这里卖艺为生了。
不过眼下看来,他应是找不到新的线索,所以才出来抛头露面,引对方主动来寻他。
从被动等待到主动出击,裴秋玉一路上也有了很大进益。
清微在心里赞赏地点了点头,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
但这可把张岁聿看糊涂了,他完全没想到,清微非但没有因为裴秋玉的举动生气,反倒还忍不住暗暗欣赏,心里不禁纳闷——难道她如今喜欢这样的吗?
正疑惑着,那边的琴声却停了。
一曲终了,周围人还沉浸在其中尚未回过神,过了一会儿,才有人问道:“怎么不继续了?”
“一曲有一曲的钱,难不成你还想让人家分文不收地一直给咱们弹下去吗?”
人群中传来一阵笑声。
“有道理,我出五十两,请这位公子为我单独弹上一曲!”
“那我出一百两!”
“一百五十两!”
眨眼间,四下里响起一片竞价之声。清微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面,暗暗感叹没想到裴郎如此值钱,若是早些知道,那途中就可以再大赚一笔了!
“我出一千两。”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楼上传出,瞬间压过所有的竞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楼台旁端坐着一位珠光宝气、雍容华贵的女子,那满身的璀璨饰品映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正是都城中最负盛名的商贾荣凤,坐拥城中近半数的铺子,绝对的家财万贯,甚至有传言说,荣家的家底厚实到,便是用金山来填她家宅子里那片湖,那金子多到也会从湖中溢出。
荣凤视线扫过四周见还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加价,笑了笑:“那五千两。只买这位公子一个晚上。”
人群中传出惊呼,即便是对于荣家的富贵早已有所耳闻,但亲眼见到家主为一男子豪掷千金只为片刻时光,仍是感到十分震惊。
楼主江隐恰在此时出现,俯身靠近荣凤,笑道:“实在抱歉,抚琴之人并非心楼中人,今日出现在这里,原是遇到困难挣些赏钱,他说过了卖艺不卖身。”
荣凤笑笑:“那又何妨,便只让为我弹一晚上的琴也是好的。”
江隐有些犹豫:“这恐怕……”
“这也不行?”荣凤皱了皱眉,“那让我看上他一眼总该可以了吧。”
江隐解释:“这位公子真的只是恰巧路过此地,并没有和楼中签过任何契书,我实在不能替他答应,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荣凤掏出一锭银子塞到江隐手里:“那就劳烦江楼主替我去问问,如何?”
江隐手腕一翻,已将那银子收在袖中,点了点头:“贵客稍等。”
、
抚琴台上
裴秋玉端坐其中,他今日会出现在此处,就是为了引那个名单持有者主动来寻他。所以在抚琴间隙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台下众人,却始终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这琴曲是他特意改编过的,借此办法正可悄悄传递信息,若是那背后之人在此,定然会有所察觉,想办法传消息给他。
可没想到一曲又一曲过去了,他却始终没发现任何异常,只不过听曲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他猜那人大概是不方便此时出现,过后应该会主动来寻他。
既然如此,那这抚琴便可以停下了。
谁知道这时候竟然出了变故,周围人竟然开始对他竞价了!
情势越来越严重,裴秋玉猜测,那个珠光宝气的富商如果不是拥有暗探名单的人,那就是真的看上他了!
那怎么能行?他还想着任务完成要回家呢!
而且就算是在这都城,他也是个成了亲有妻子的人,被人高价买回家这成何体统!
一想到这儿,更觉得烦闷难当。
心说沈清微那个女人,就那么毫不留情地跟着别的男人走了,整整一个晚上,连个消息也没传回来,只怕是已经在那里乐不思蜀,早忘了有他这么个人了!
他越想越气,明明一开始非要成亲的人是她,一口一个裴郎也是她,讹天价诊金的是她,非要留在百药阁的人也是她,结果这才短短几天,就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在心楼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才不信沈清微半天风声也没听见,但她居然连看都不来看一眼,还真是这世上最狠心无情的人。
江隐挑开纱帘,走上抚琴台,在他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裴秋玉眼角一抽,心说他哪有这闲工夫去给什么富商弹琴,有这时间还不如在街上逛几圈,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
他刚要拒绝,一阵风吹过,扬起了四周的纱帘,正巧借着这个缝隙,看见了角落里并肩而立的沈清微和张岁聿。
急火攻心,裴秋玉险些当场吐血。
清微远远见他脸色不好,非常贴心地朝他笑着挥了挥手,无声说道:“裴郎,弹得不错。”
“公子,你意下如何?公子?”
江隐连喊了好几声,就在他以为眼前的人已经灵魂出窍的时候,裴秋玉终于回过神来,斩钉截铁道:“告诉那人,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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