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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那沈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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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没再回头,看了眼张岁聿:“走吧。”
两人并肩走入雨中。
裴秋玉怔怔地看着那双人同行的画面,心底一阵滞痛,可越是痛越是移不开眼,然后越看越喘不上气:“好啊好!实在是好得很!究竟是谁更心狠?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跟他走了?而且连柄伞也没给我留!”
他怒气冲冲地往外走,恨不得追上去夺过伞,然后把张岁聿一把推开。
可石阶湿滑,再加上滚落满地的野果,裴秋玉一个不慎,脚底打滑,幸好抓住旁边的石柱才堪堪站稳,却还是被雨水溅了一身。
他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转角,更觉满心怨愤无处诉说,咬牙切齿道:“沈清微,你竟然抛弃我!”
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声,来人刚准备出现,在听到他这句低声抱怨后突然停下了动作。
“躲什么?出来。”裴秋玉整了整衣袖,冷眼看着于掌柜等人从方才乱箭射出的地方走出,“何事?”
于掌柜上前行了一礼,有些畏惧:“公子,方才听闻您受伤了?”
裴秋玉望着空无一人的山道:“拜诸位所赐,的确差点命丧黄泉。为何改变先前计划?”
于掌柜道:“暗卫首领听说您一直受到监视,行动不便,所以想趁机解决麻烦,没想到却误伤公子,还请公子责罚。”
裴秋玉道:“暗卫首领霍征?看来有他在,我的命令的确没那么重要。人呢?”
于掌柜:“已经……离开了。公子?”
裴秋玉摆摆手:“没事。我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是吗?”
他接过于掌柜递来的伞,走进雨中:“但你告诉他,这是都城,随便弄出人命只会让事情更麻烦。至于我的任务,我自有分寸。”
说完从旁边的树杈上摘下一颗野果,沿着泥泞的道路下山去了。
、
张岁聿撑着伞朝清微那边靠近了一些,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衣料摩擦的声音伴着雨声一起落进耳中。
“嗯?”清微转头看他。
张岁聿压不住嘴角的笑:“伞有些小,离得近些才不容易被雨淋到。”
清微打趣:“那只怕光是靠近一些还不够。”
张岁聿抬了抬胳膊,作势要把她揽在怀里,满脸期待地问:“可以吗?”
清微摆摆手:“说不定裴郎一会儿会从后面赶上来呢。”
张岁聿收回了手:“若是那样,你要跟他走吗?他连伞都没有,和他一起就要淋雨。如今已经入秋,雨水寒凉,到时定然要生病。”
他垂下眼:“至于我,不过是伤势加重,血流不止,高热不退,心气郁结而已,这倒不打紧。”
清微笑了笑:“张大人,非要我戳破吗?你真的受伤了吗?”
她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了两颗红色的野果,轻轻捏破:“那你流的可是这种带着甜味的血?”
张岁聿从她手里接过,鲜红的汁水从果子中渗出,那颜色看起来的确和鲜血有些相似。
“所以你不让我们去摘,就是怕我们找到这种果子?它有毒吗?”
清微摇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有些难吃。”
她刚说完,张岁聿已经把手里那颗放到了嘴里:“还好,挺甜的。”
他又把清微手里的另一颗接过:“那你是怕这种被找到,后面假装受伤的事就会被看穿?”
清微没说话。
张岁聿继续道:“你说它的味道不好,却还是早早地准备了这种果子,定然不是拿来吃的,那就是为了后面用来假装受伤。清微,你早就知道我们会在山上遇袭对吗?那些放箭的人你也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清微的视线始终看着前面的山路,听了这寥寥几句猜测心下一惊,果然,太擅察言观色的张大人很危险。
她总不能说那些人真的是裴秋玉安排的,她敢肯定,张岁聿在听了之后会立刻建议她和离。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我。”清微义正言辞,“那些人是我安排的。”
张岁聿有些不解:“清微……”
清微:“几日前,我们曾在天音楼门口大吵过一架,我本以为那只是一点小打小闹,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却始终没能和好。我不想就此和裴郎结束,想要试图挽回他的心,所以只能兵行险招。”
“我安排了那些偷袭的人,为的就是在他面前受伤,借此换得一些怜悯和关心。”
张岁聿有些生气:“何必非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办法?他若是爱惜你,必定不会愿意看到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若是不在意你,你这样做,只会把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
“可是我心甘情愿!”清微情真意切道,“只要能换回裴郎一个眼神,纵是遍体鳞伤我也甘愿。这种感情,张大人你不会懂的。”
“我不懂?”张岁聿苦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答应和我回来?我记得,在亭子中分明是你把他踢出去的,这又要如何解释?”
“我……我那是……”清微道,“我见他丝毫不知保护我,顿时怒从心起,改变了主意,想要踹他两脚解解气,这也不行吗?”
张岁聿心下大悦,点点头:“当然可以。现在想来,你踹得还是太轻了。他既然惹你生气,不如就在我的府上多住几日,如何?”
清微:“嗯?”
这听上去像是要趁虚而入?
张岁聿解释:“总要冷落他一阵,才好解气。否则心气郁结,对你的身体不好。”
清微笑了笑:“听起来张大人比我还要懂医道?”
张岁聿:“那沈大夫且说,我开的药方如何?”
清微满意地点了点头:“甚好。”
张岁聿握着伞的手紧了紧,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瞧上去甚是喜悦。
、
临风早已备了马车等在山下,看见两人一同出现,他捂着嘴咳了两声,压下脸上的笑意迎了上去。
一听沈大夫要在府上暂住,临风当即连连点头,等张岁聿吩咐完麻溜地赶回了府上,着人打扫出了一间客房。当然,是离张岁聿的房间最近的。
当晚,清微称有事出门,没有留在府上用饭。
张岁聿一个人看着满桌子的菜,却没有太失落,嘴角的笑意始终压不住,连胃口都比平日里好了许多。他很快地吃过了饭,在清微房间前来回踱步,仔仔细细地丈量了好几遍两人房间相隔的距离,每走一遍,都觉得还是太远了些。
好不容易停下来歇息片刻,又坐在走廊上开始回忆清微房中的一应摆设,恨不得把府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搬过去给她。
“公子这个样子真的不用过去看看吗?”
临风躲在角落里,探头偷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询问身旁的韩大夫。
韩大夫连“啧”了两声,按住临风的肩膀:“别多管闲事。这么多年,他的病终于开始好了。就是可惜,我又没见着清微,也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子了。”
临风想了想:“沈大夫长得和画像八九不离十。”
韩大夫问:“那她的那位夫君呢?人品怎样?相貌如何?”
“人品我倒不知,至于相貌,端正清秀,我觉得是好看的……韩大夫您眼睛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怎么一直眨个不停?”
“还有呢?”冰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临风打个哆嗦,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张岁聿那张毫无笑意的脸。
张岁聿问:“除了端正清秀,还有呢?”
“没有了没有了!”临风意识到不对,连连摆手,“只是平平无奇罢了,说起来,还是公子和沈大夫最为相配,那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沈大夫今日愿意来府上暂住,更印证了这句话!”
他还要继续说,张岁聿却已经转过身去离开了,只怕走得稍慢一点,那扬起的嘴角就要被发现了。
他在廊前择了个位置坐下,这里视角正好,既能看到清微的房间,又能瞥见大门的方向,若是有人回来,他立时就能知道。
只不过左等右等直到夜半,也没能等到清微回来。
临风来劝了好几次,都被他赶走了。
张岁聿望着冷清的门口,心底一沉,越来越慌。
为何这么晚还不回来?连个消息也没有?
难道白天清微只是在哄他吗?
可当时分明答应得好好的,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难不成是裴秋玉突然来找她道歉,清微一时心软被打动,就跟他和好如初一起回去了?
张岁聿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即便是夫妻二人闹了矛盾,又怎么会想到用这种伤害自己的办法来换取机会和好呢?
就算是清微剑走偏锋,的确采取了有些极端的办法,那裴秋玉呢?
他把亭子中发生的事仔仔细细地回忆一遍,终于发现了问题。
裴秋玉在面对清微的质问是如何反应的?
他一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如果那些放箭偷袭的人真的和他没有关系,那为何丝毫不解释?
除非他早就知道那些人会出现在山上。
张岁聿心底一寒,什么样的人会对自己的妻子做出这样的事?
即便是感情破裂,也不应残害对方性命。
张岁聿觉得冷汗直流,一个不安的念头闯进脑海——清微有危险。
他刚要出门去寻她,身后传来一道很低的声音:“张大人,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一回头,正看见清微弯着腰俯身盯着他,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故意打趣:“难不成是在等我吗?”
张岁聿一颗心怦怦直跳,站起身一把将人抱进怀里,低声喃喃:“你总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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