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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你想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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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话音刚落,乱箭闯过雨幕直冲亭中而来。
肃杀立起。
张岁聿的满心担忧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清微带着滚倒在地,躲在石凳下避开飞来的箭雨。
温热的手掌揽着他的肩膀,刚好护住了他那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她担心我。
张岁聿这么想着,直到箭势暂时止歇,满心感动地抬起头,正准备对清微说点什么,结果愣在地上。
清微的另一条胳膊下揽着的是裴秋玉!
张岁聿恍然大悟,难怪她只是躲在石凳后面避开来箭,却没有还击,原来是还要保护别人,根本空不出手!
这样一想,那刚刚他的满心欢喜算什么,只能算是自作多情。
“你看什么?!”裴秋玉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遇到危险还要别人的妻子庇护?”
张岁聿:“那你呢?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乱箭袭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英勇无畏挺身而出,以身为盾挡在妻子的前面?”
裴秋玉:“我夫人乐意保护我,关你什么事?你少在这里挑拨我们的关系!方才就不应该救你!”
“救我的又不是你,难道你以为沈大夫要听你的话吗?”张岁聿冷笑,“自以为是。”
“姓张的,你整天盯着别人家的妻子,一把年纪还不成亲,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张岁聿反驳:“没有别人,我看着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这话听起来是对裴秋玉说的,但他的视线却一错不错地尽数落在了清微身上。
清微原本还在专注亭子外的动静,对于两人越说越来劲的情形没放在心上,但突然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又恰巧捕捉到了“难言之隐”四个字,立刻解释:“我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张大人的病情,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医德做保证。”
裴秋玉“啧”了声:“那也就是说果然有难言之隐。”
张岁聿:“有没有沈大夫最清楚。”
清微抓着箭的手一松,心道:“一定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吗?”
裴秋玉低声嘟囔:“我的身体状况沈大夫也最清楚。”
“……”清微无奈地闭了闭眼。
她按着两人趴低了一些:“你们两个一定要在生死关头说这种话吗?”
裴秋玉:“我有自己的妻子,为何要在生死关头害怕?”
清微笑了笑:“难得裴郎这么信任我。可惜,我是人,不是盾牌,想要从乱箭丛中毫发无伤地带走你们两个人还是有些困难。所以,谁再吵架或是乱动就把他丢出去挡箭,听见了吗?”
张岁聿把手搭在她的腰间,靠得更近了些,柔声道:“那我来当盾牌。”
裴秋玉看着他那只碍眼的手,抬手就要挥开:“干你什么事?我才是夫君。”
“嘘——”
清微示意两人压低声音:“你们听。”
眼见她严肃了很多,两人立时安静下来了,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可是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什么也没听到。
裴秋玉忍不住凑近清微问道:“是有人靠近了吗?”
张岁聿也不甘示弱,凑近道:“你听到了吗?”
清微往左一偏头正对上张岁聿近在咫尺的脸,朝右一看,又是紧盯着她的裴秋玉。
她叹了口气,把两人的脸推开:“就是什么也没听到才奇怪。乱箭齐发,看起来好像是要我们的命,但怎么也不上前来确认一下?难道是突然发现杀错了人,掉头离开了?”
她想了想,拿起眼前的那支箭,叮嘱两人:“藏好,我且试试。”
话音未落,捻着箭在指尖打了个转脱手飞出,直射进数丈之外的树林中。
还没等听见落地之声,密密麻麻的箭雨已裹挟着凉意和杀气从林中射出。
清微本想要起身,却被张岁聿一把拉过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出。
“别乱动。”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清微推了推他,声音有些闷:“张大人?我没事,松开吧。”
张岁聿没动。
清微连喊了好几声都无济于事,于是又压低了些声音:“张岁聿。”
噗呲——
湿润的触感从手上传来,张岁聿皱着眉低头一看,殷红的鲜血糊了满手,正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清微那浅色的外衣。
“你……受伤了?怎么会这样?”张岁聿的手有些抖,“清微,让我看看!”
清微趁他分神退开些距离,把手上的血抹在他的肩膀上,朝他眨眨眼:“是个意外,配合一下。”
张岁聿还不明所以,就见清微走到裴秋玉身后,没有犹豫毫不留情地把他一脚踹了出去!
“谁?是谁在偷袭我?!”裴秋玉惊叫着撞向那片飞来的箭雨。
清微看得清楚,从裴秋玉飞出的那一刻起,外面的箭势就已经不想先前那样急了,看似密密麻麻有些唬人,实际上根本就是避开了要害,只要稍加避让,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只要她一露头,那些箭就完全是奔着立刻要她命来的!
这下情势就已经非常明了,清微心想:“我就知道,无咎怎么可能突然调动弓弩。相识数月还能这么下杀手,裴郎,你可真够狠心的!”
她藏身在石凳后面又推了裴秋玉一把,一支利箭正射中他的左臂。
“裴郎!你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话音刚落,那箭雨果然停下。
清微上前扯过惊魂未定的裴秋玉,利落地拔出箭扔在地上:“只是划破些衣袖,你这什么表情?就这么害怕?”
裴秋玉怔怔地看着她的手,半晌才断断续续道:“你……你受伤了?难道是……”
那句“难道是为了我”还未说出口,就见清微神色大变,“不好!”
她撇下他跑向亭子里的张岁聿:“张大人,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口裂开了吗?怎么流了这么多血,都是刚才为了救我,这可让我如何过意得去?”
裴秋玉走过来就看到清微揽着张岁聿的肩膀,满眼心疼地关心他,而他的肩膀处,的确又有大片血迹渗出。
张岁聿轻轻握住清微的手腕,柔声安慰:“没事,只要你没受伤就好。”
清微一愣,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很快反应过来,连声叹道:“我原本夜观天象算出今天是一个登山吉日,却没想到先是遇上了这连绵不断的雨阻了行程,后又遇上歹人刺杀,还连累你受了伤,张大人,实在是对不住。”
张岁聿:“我出现在这里本已让你为难,现在又害你担心,是我不好。这些贼人是在我到了此处之后才动手的,说不定就是为我而来,是我连累你,抱歉,沈大夫。”
清微收起满脸的愧疚,转向裴秋玉:“是不是为你而来只怕难说,你觉得呢,裴郎?”
“我……我不知。”
“你不知道?”清微扯过他的袖子,“若是你不知道,那为何你一出现,那些箭就会避开你的要害?为何听到你受伤,那些人就停了手离开?只怕他们本来的目标是我吧?”
清微掩面哭泣:“裴郎,我真没想到,成婚数月,你竟能忍心对我下此狠手?想当初,是谁救了重伤濒死的你?又是谁不辞辛劳地日夜照顾你陪你来到都城?”
裴秋玉不知如何解释:“我……我……”
清微伸出一只手打断:“不必说了,我都明白。古往今来忘恩负义之事并不少有,恩爱夫妻终成怨侣更是常见。或许真的是我们感情破裂,从你在天音楼前停留的那一刻起我就该知道的,终会有这一天。”
清微望着连绵的雨幕,沉沉叹气。
裴秋玉手足无措实在不知如何解释。
虽说他的确急于摆脱清微重获自由,但也并没有想过要置她于死地。
他也不知怎的,先前分明商量好了只是想在山上试探一下清微的身手,制造些矛盾,让两人就此分开。
可偏偏出现了弓箭,偏偏事情走到了这一步。
和清微相处的那些时日在脑海里快速闪过,从前觉得很是烦人,但此刻想来,却觉得很是鲜活。
他本就是第一次远离故国执行任务,那原本应该凶险万分的漫长道路,却因为和清微阴差阳错的成亲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偏偏张岁聿这时候动了,他走到清微旁边,递过一条手帕:“沈大夫,你还好吗?”
清微接过手帕擦了两下眼泪,哽咽道:“我没事,多谢。”
张岁聿:“可是我不太好。”
清微抬头看他,有些不解。
张岁聿:“我的伤口裂开,流血不止,实在有些痛,能烦劳沈大夫送我回府吗?”
他的目光实在太真挚了,清微都开始怀疑他说的话是真的了。
“不行!”裴秋玉急道,“不能和他回去。”
“此事与你何干?”张岁聿说,“我请的是沈大夫,难道还需要一个忘恩负义之人来同意吗?”
他转向清微,声音轻柔:“沈大夫,可以吗?”
“沈清微。”裴秋玉紧攥着拳,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说起来,他还是从张岁聿那里知道了这个名字。毕竟一路上他根本没兴趣了解他眼中的黑心大夫究竟姓甚名谁,而且也见过清微短短数月编造了几十个假名字骗人,对于她本来叫什么更是不愿问了。
清微看了眼张岁聿肩膀处的伤口,才转过身看向他:“还有何事?”
裴秋玉紧咬着牙,半晌再次开口:“你不要和他回去,好吗?”
清微苦笑:“那就和你回百药阁,再等着挨上一箭吗?”
张岁聿已撑了伞,站在亭子门口等清微。
清微:“裴郎,你若是喜欢天音楼,那就去吧。”说完转身走向张岁聿。
雨水打在伞面,噼啪声响溅得裴秋玉一阵心慌。他看着伞下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艰涩开口:“沈清微。”
伞下的人停步。
“你想好了,你要选他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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