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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看我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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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志不清就应该待在家里,到处乱跑会给别人添麻烦。”张岁聿扫了扫衣摆上沾染的雨水,在清微旁边坐下。
“谁神志不清?你——”裴秋玉毫不示弱,当即在清微另一边坐下,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被什么东西硌了牙,连忙跑到亭子边吐,结果吐出来了一粒小石子。
他想了想明白过来,指着张岁聿:“你刚才不是擦过了吗,怎么还有石头?你故意害我?”
张岁聿非常坦然,“我伤势未愈,擦得不仔细想来也是有可能的。”
听他这么一说,裴秋玉突然觉得刚才吃了满嘴的石头和土,忙站在亭子边“呸”个不停。
清微仍靠在桌子上,侧头看向张岁聿,压低声音问:“你故意的?”
张岁聿理直气壮:“是他非抢。”
清微笑了笑,点头:“有道理。”
两人没再说话。
细密的雨丝笼罩着整座山峦,为满山景色覆上一层朦胧,这座亭子仿佛被雨幕隔绝在尘世之外,喧嚣纷乱已然销声匿迹,唯有清凌的雨声在拨动着两人的心弦。
张岁聿看着清微衣服前兜住的那些野果,样子其实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会很好吃,问道:“我可以尝尝吗?”
刚好清微也在这时候转头看他:“伤好些了吗?”
两人相视一笑,是张岁聿先给了回答:“好多了。”
“当然可以。”清微拢着衣服往他那边一偏,示意他自己选。
张岁聿却没动作,心说:“他四肢健全,你却能细心挑选后递到他手里,那我呢?我身为一个伤势未愈的病人,又能得到些什么?”
他当然没这么说,只是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清微:“不帮我选一个吗?”
清微看着他,眉梢轻挑。
张岁聿明白她的意思,那是在问——张大人,又得寸进尺?
谁说不是呢?
可张岁聿就是想知道,如果他就是要得寸进尺,会被答应吗?
“给。”
修长的手指夹着一颗红彤彤的灯笼形状的果子递到面前,晶莹的雨水沿着果皮滑下,落在他的手心,带着微微的凉意,在他的心上溅起圈圈涟漪。
张岁聿强忍着擦过清微指尖的冲动从她手里接过,虽然非常想趁机牵她的手,但还是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是君子所为,会惹她生气,要忍住。”
“啧——”略带不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张岁聿心里那点喜悦还没成形就被这突兀的声音给打碎了。
裴秋玉抱着双臂斜靠在亭子边,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意,分明没淋到雨,眼神却冷得很:“怎么不继续?”
裴秋玉慢慢走向桌边,阴阳怪气:“是不够吃了吗?要不要我去再摘些回来?”
雨势骤然变大,天色逐渐阴沉,方才亭中那平和静谧的气氛消散得无影无踪。
清微一手撑在石桌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十分反常的裴秋玉,刚准备开口,就被旁边的人拦住。
张岁聿脸上挂满了客气的笑:“那你去吧。伞在那儿。”
裴秋玉一听险些站不稳从亭子里摔出去,扶住边上的石柱才站稳:“凭什么我去!”
他指着张岁聿,气急败坏:“你不请自来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刚才不是说伤还没好吗?那为什么出来乱逛,还偏偏跑到这座山上,这山路上有好几个凉亭,你怎么就那么巧正好走到这避雨?怎么不说话?做贼心虚了吧?”
张岁聿:“这山上风景秀丽,雨中赏景别有一番意趣,我出现在此处有何不妥?你为何要如此小题大做?”
“我小题大做?我斤斤计较?”裴秋玉急得面红耳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那是我的妻子!”
他走到清微旁边坐下,一把抓过她的衣袖,委屈道:“夫人,你说句话。”
这已经是裴秋玉今天第三次喊她“夫人”了,如果说最开始的那一声还有些不自然,那么现在就有些太过熟练了。
这不正常,清微和他同行数月从来没听他这么喊过,他自始至终都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划清界限才是。
但既然他要演,清微还是非常乐意配合的。
“生气了吗?”清微反握住他的手腕,“想要我说些什么?张大人不过是开个玩笑,再说了,我哪舍得真让你闯进雨里去摘果子?”
张岁聿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一阵气闷,不忍再听,站起身取伞:“我去摘。”
他说完还扶着柱子咳了两声,那落寞的身影,就好像一个病重被抛弃的可怜之人。
裴秋玉点点头:“这才对,本来就应该你去。”
“嘶——”张岁聿不经意地扶了一下肩膀,似乎是抬手间扯到伤口。
“张大人?”清微有些担心。
“没事。”他背对着清微,声音沉闷,“我来的不是时候,让你为难,抱歉。”
说完脚步不停,撑着伞就往雨里走。
雨水打在伞面上溅出噼啪声响,一下一下敲打着清微的心,她看着那道孤零零的背影,一把甩开裴秋玉的手,站起身:“等一下!”
张岁聿回过头就看见那道身影走出亭子朝他而来,眨眼间就在伞下站定。
虽然只有短短几步路,但清微的头发上还是落上了一层细细的雨水,颤动的睫毛下是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每一次眨动都带得张岁聿的心神颤动不止。
睫毛上那滴水珠落下,吧嗒一声,砸在他的掌心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有何事?”
清微笑着从他手里接过伞,把他推回了亭中:“伤势未愈就留在这里休息,有什么需要的我去。”
她刚转身,亭子里的两人异口同声:“你不要去!”
“嗯?”清微一愣,很快收了伞回来,“那正好,咱们三人谁也别去。”
清微在原先的位置坐下,从石桌上拿起一颗红色的果子放在右手掌心,眨眼间,左手也多出了一颗差不多模样的,看向两人:“知道为什么不让你们去吗?”
两人不说话。
“山上的野果有成百上千种,既有能吃的,那就有不能吃的。你们先说说,我手里的这两个有何不同之处?”
两人凑近左看右看无论是颜色形状甚至是淡淡的味道似乎都是一样的,就在裴秋玉准备伸手去拿清微左手掌心的那颗时,她迅速收手,还不忘打了一下裴秋玉的掌心。
裴秋玉原本觉得没什么,可一抬头正对上张岁聿那冷冰冰的目光,心下不忿:“你看我干吗?我夫人打我你羡慕?”
清微深吸一口气,抱着双臂看向两人,冷声道:“又要吵?”
裴秋玉立时噤声,瞥过眼不再看对面的人,上半身却朝清微那边挪近了一些。
偏偏这时,张岁聿开口了:“嗯,我是羡慕。”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不小心吐露了自己的心声,其实是很容易被这噼啪作响的雨声掩盖的,但大概是离得太近了,偏偏另外两个人都听见了。
裴秋玉满心怨愤被堵在胸口,清微也被这直白的表露惊到了。
“张、张大人?”
“嗯。”张岁聿点点头,柔声问道,“我不能这么说吗?”
清微的手一颤,掌心的果子险些被她捏碎。
“我知道了。”张岁聿看着她那微微用力的手,“我下次不说了。你还没解释呢,手里的这两种到底有何不同之处?嗯?沈大夫?”
“我说!”裴秋玉忍无可忍拍桌而起,怒指张岁聿,“我还在这儿呢!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君,你口中的沈大夫她是我的妻子!沈大夫喊我裴郎的时候你听不见吗?沈大夫挽着我手臂的时候你注意不到吗?你竟然当着我的面撬墙角!你们都城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妻子又如何?”张岁聿非常从容,“难道她成亲了我就不能和她说话吗?难道她喊了你裴郎就不能再喊别人吗?我和沈大夫能在这里遇到正是缘分使然,她都不曾赶我离开,你又何必这么气急败坏?”
他看向清微,语气温柔了很多:“恕我直言,沈大夫,你的这位夫君心胸狭隘,暴躁易怒,连你和旁人说话也如此计较,实在不是良配。”
“我不是良配?我不是良配?”裴秋玉气得直跺脚,“那谁是?难不成是你吗?你觊觎别人的妻子,道德败坏、品行低下、伤风败俗,这世上你最无耻!”
张岁聿不以为然:“我的心悦之人摇身一变成了别人的妻子,我不过遵从心意向她靠近些许,何错之有?”
“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了!”裴秋玉拧着眉凶神恶煞地瞪着他,这样子就连被清微磋磨得最惨的时候都不曾出现过。
“我才不管都城是什么风气,姓张的,我要去官府状告你!”
张岁聿望着外面浓重的天色,脸上反倒露出了笑意。
“夫人,你看见了吧!”裴秋玉贴着清微站在她身旁,“他有失心疯,我们走!”
他拉了拉清微的衣袖,对方一动不动:“怎么回事,你又不理我?”
张岁聿看着清微皱起的眉头,有些担心:“沈大夫?”
清微没理两人,始终望着亭子外,视线穿过那连绵不断的雨幕落到远处的树林里。
两人不明所以,还是老实地闭上了嘴,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枝叶随着风轻轻晃动,雨水簌簌而落,平静的背后好像掩藏着无尽的杀机。
“小心!”
利箭划破风声直冲亭中而来,清微单手撑在桌上飞身而起,右手一探已将斜靠在亭子旁的油纸伞捞起,打落了那支飞来的箭矢。
亭子中一片寂静,箭矢掉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两个男人站在那儿,脸上神色变换不停,又是震惊,又是担忧。
清微俯下身看了两眼确认上面没有涂毒,捡起箭矢拿在指尖打了个转,朝两人耸耸肩,漫不经心道:“喏,看吧,只知道吵架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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