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鳏夫的第十五年》闹钟还没响

20、第 20 章 “尝就尝，

　　“怎么是你？”清微看着角落里转出的那道矮小身影有些惊讶。

　　阿竹踱着步子一点点挪到馄饨摊前，两手捏着衣角，有些不自在。

　　“找我有事？”清微看他低着头，抿着嘴，满脸的欲言又止，问道，“你这什么表情？饿了吗？这家馄饨很好吃，来一碗尝尝？”

　　没等阿竹拒绝，清微已经朝摊主点了点头，转过身按着阿竹坐在凳子上，语气和善：“放心，几个铜板而已，不会把你吃穷。”

　　阿竹刚才那点不自在荡然无存，抬眼看她：“你——”

　　“要我请吗？”清微连忙摆手，“把算盘打到我的钱袋里那可万万不行！”

　　阿竹坚定拒绝：“我不吃。”

　　清微见他紧捂着自己的衣襟，俯身凑近低声说道：“不花钱也行，你先吃。”

　　阿竹满脸疑惑看她，心想：“这怎么可能？”

　　清微拍了拍他的肩，神秘兮兮地：“赊账，然后把你留在这儿做工。”

　　“我真的不吃！”阿竹一拍桌子，猛地站起。

　　摊主也被他的气势惊到，馄饨刚准备下锅突然停住了。

　　清微朝她摆摆手，撑在桌子上看向阿竹：“那说说吧，不吃馄饨，鬼鬼祟祟地在那边看了半天是想干什么？”

　　“你早就发现了？！”阿竹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摊主，转向清微，“你、吃饱了吗？”

　　清微纳闷：“什么？”

　　、

　　一刻钟后，清微看着栓在树下的野鸡哭笑不得：“这是、送我的？”

　　阿竹麻利地堆柴生火，在地上摆开一堆瓶瓶罐罐，恭敬地看向清微，清清嗓子：“我想请你教我！”

　　清微不可置信：“教你什么？怎么做出美味的烤鸡？”

　　阿竹咽了口唾沫，神情真挚：“是！”

　　清微绕着那只野鸡看了好几圈：“你怎么知道那天的烤鸡是我做的？或许是买的也说不定呢？”

　　阿竹有理有据：“当时已经半夜，临近的几条街根本没有铺子开门，我还在树底下发现了一个熄灭的火堆，所以定然是你亲手烤的。”

　　清微点点头，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此美味必是独家秘方，定然概不外传？”

　　阿竹有些泄气，却见清微凑近了些：“除非——”

　　“除非什么？”

　　清微扫扫衣袖，挺直脊背，一派大师风范：“除非你拜我为师，那我就考虑……”

　　没等她说完，阿竹已经从旁边搬过了一把椅子，俯身扫了扫上面的灰尘，恭敬地请清微坐下，然后虔诚跪地：“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清微眼疾手快托住他的额头：“别着急！”她一摊手，“拜师礼呢？”

　　阿竹这次倒是理直气壮：“我付过了。”

　　“什么时候？”清微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口袋，“我怎么没收着？难不成是这只野鸡？！”

　　阿竹摇头：“不是这只，是那天晚上那只。”

　　清微嘴角一抽：“那不是我请你吃的吗？”

　　阿竹坦然道：“但你偷鸡没给钱，我后来替你付过了。”

　　清微蹭一下站起来，生气道：“什么叫我偷鸡没给钱？你什么时候见我偷过别人家的鸡？！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污蔑！”

　　阿竹见她生气赶紧解释：“我看过了百药阁里又没养鸡，大晚上你能从哪儿弄一只鸡回来烤着吃，那只能翻墙进别人家顺来，而且第二天的确有街坊家里丢了只鸡。”

　　阿竹安抚道：“你别生气，我没告诉别人，而且已经替你还上钱了，还解释过了，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清微盯着满脸真挚的他，抬手遮住下半张脸强忍住笑意，实在没想到，她和阿竹才相识不到数日，在他眼里就已经成了贪财偷鸡之辈了。

　　就不能是她也抓了一只野鸡吗？

　　她拍拍他的肩膀，很是欣慰：“好徒儿好徒儿，为师心下甚慰。”她起身走向火堆，“来吧，学烤鸡！”

　　、

　　月悬中天。

　　阿竹终于在清微的指点下烤熟了一整只鸡，表皮金黄酥脆，搭配特制酱汁，浓郁的香气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光是闻上一下，看上一眼，就已经垂涎三尺。

　　阿竹捧着烤鸡递到清微面前，满眼期待：“师父先尝。”

　　清微推脱：“徒儿先吃。”

　　阿竹往前递了递：“还是师父先尝。”

　　“嗯？”清微眯眼打量他，“莫不是给为师下毒了？就你先吃！”

　　然后很快两人就在你争我抢之间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整个烤鸡。

　　清微靠坐在树下满足地拍了拍肚子，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很有天赋，你可以出师了。”

　　阿竹朝她这边不经意地挪动了一些，想起在馄饨摊前听到的话，还是犹豫道：“师父，你真的成亲了吗？”

　　清微警惕，心想：“该不会你也是来劝我和离的吧？”

　　阿竹又问：“和你成亲的就是那天晚上在出现在巷子的那个人吗？”

　　清微叹气道：“感情破裂了，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和离。”

　　“其实……”阿竹解释道，“天音楼不是你想的那种地方。”

　　清微忙问：“我想的那种地方？我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你说不是，那你知道是哪种地方吗？”

　　阿竹有些结巴：“那、那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青楼！”

　　清微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说那是青楼了？你小小年纪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阿竹：“那你和你夫君在天音楼吵什么架，你还整天来盯着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每天都来，你跟踪我？”清微见他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我就是知道！”阿竹急得站起来，“算了，我才不管你，要和离就和离！”说完头也不回地钻到林子里去了。

　　清微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神情瞬间收起，自言自语道：“他怎么知道百药阁里没有养鸡？”

　　清微站起身：“无咎，他去过百药阁吗？”

　　一道黑影从树上落下，无咎应道：“阿竹在去馄饨摊之前刚去过百药阁，”她顿了顿，“翻墙进的。”

　　清微笑了笑，看着地上的燃尽的火堆，搞了半天，会翻墙偷鸡的另有其人！

　　“大人，可要安排人跟着阿竹？”

　　清微摆摆手：“如果我刚好发现阿竹的腿也受过伤，你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

　　三日后山上凉亭

　　急雨骤然而至，两道身影不得不呆在亭中避雨。

　　“裴郎，还在因为没去成天音楼难过吗？”

　　清微翘着腿靠在身后的石桌上，衣服前摆兜着满满的野果，她拿起一颗擦了擦上面的雨水抛进嘴里：“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可知道那天音楼是什么地方？”

　　裴秋玉背对清微站在亭子里，对于她的话充耳不闻，只一味地赏雨。

　　“传闻天音楼的诗华姑娘一舞值千金，那等奢靡之地，你说你两手空空的如何能进去？”清微自顾自地道，“你巨额债务缠身，却还每日竟想着纵情享乐，这成何体统？”

　　裴秋玉无动于衷。

　　清微继续：“就算你觉得债多不压身，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于掌柜他们？一把年纪还要被你拖累，整日起早贪黑却连一分钱都没赚到，看着他们这么辛苦，你难道就忍心吗？又怎能再去那种地方肆意挥霍？”

　　裴秋玉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还不都怪你这个土匪！”

　　清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能不能换点新鲜的，咱们到都城还不足一月，这话你已经说了不下百遍，我都听得厌烦了。”

　　“厌烦正好。”裴秋玉转过身朝她一伸手，“那你给我解药，放我离开。”

　　清微皱眉：“听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那种威逼胁迫你的恶霸一样，咱们夫妻一场，你说这话也太让人寒心了。”

　　裴秋玉冷哼一声：“还不如恶霸！”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对吧？”清微摊手，“那你报官吧，看看那些人有没有办法给你解药。”

　　裴秋玉灵光一闪，突然转过身：“你千方百计引我去天音楼是为了在账单上追加条款吧？！”

　　清微一愣：“这话怎么说？”

　　“说是故意不让我去，其实根本就是为了引我按捺不住好奇偷偷去，到时候再被你当场抓包，那欠账不知道又要被你翻上几倍！”

　　清微完全没预料到他是这么想的，听完之后恍然大悟：“好办法！”

　　她看着满脸怒气的裴秋玉，递了一个果子过去：“尝尝吧，再过几天说不定就要上山摘果子卖钱还债了，提前尝尝味道也好。”

　　“谁要吃……”裴秋玉原本非常硬气地想要转过身去，话到中途却又停住，从清微手里接果，“尝就尝，而且是我夫人给的，更应该尝。”

　　夫、夫人？

　　清微的手一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可别吓我。神志不清原来是一种突发急症吗？”

　　她手里的野果“吧嗒”掉到地上，沿着平整的地面滚向亭外。

　　亭外撑着伞的人俯下身，捡起那颗野果，仔细地擦干净上面的雨水，递到清微面前：“给。”

　　清微看着那只修长的手，一抬眼：“张大人？你怎么也在这儿？”

　　没等他回答，旁边的裴秋玉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果子扔进嘴里，还不忘挑衅：“我夫人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