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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你果然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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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岁聿最终还是决定去正厅接待陆大人。
虽说他眼下这种情况最好还是卧床休息闭门谢客,但清微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始终留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毕竟清微可是在面对他这个阔别十五年的鳏夫时都仍能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推开他,为何偏偏听到陆瑾大人的名字时愣住一瞬。
或许见到了陆大人这疑惑就能解开了。
所以再听到清微提出要离开的时候,他没有执意挽留,虽然不舍,还是克制住了心绪只是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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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其实只是有些意外的,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
这样也好,张岁聿现在心思细腻谨慎得很,万一在他面前和陆大人见面再露出点什么破绽可就不好了。
清微特意选了另一条路出府,特意想要避开和陆大人见面。
她也说不准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那天无咎提到她总是食言让她也有些心慌吧。
清微本是接到密令才回来的,原本应该第一时间就去见陆瑾的,由于任务在身不便暴露身份才耽搁了。
但这两次见无咎她也不曾转达过什么催促的话,依照清微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就只说明了一件事——这事算不上十万火急,但绝对有些棘手。
没有在密令中直接提到更说明了,陆大人怕她会直接拒绝。
这样一想,清微心底隐隐有些不安,觉得还是先走为妙,既然事情不着急,那见面也不必着急了。
可有时候事情偏偏就是这么巧,越是想要避开,天意就越是让人们遇见。
清微正急于逃离此地,一抬头正和廊下陆大人看过来的视线撞个正着。
那道鹰隼般的目光看得清微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没办法,在她数十年官场锤炼出的气场下,又有几人能不觉得如芒在背呢?
而且清微也的确是故意想要避开她,这种情况下再遇上那就更心虚了。
临风正引着陆大人往里走,没发现她看向沈清微的目光,只是注意到她突然停步,于是问道:“陆大人,可是哪里有什么不妥?”
陆瑾笑了笑,神色和缓:“没事,走吧。”
清微松了口气,拍拍心口缓了缓,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纳闷,不应该啊,她为何这么心慌?
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想到这儿觉得多了些底气,抬头挺胸神色自若地往外走。
她也不能在这儿久待,万一裴秋玉以为他重获自由变成了那脱缰的野马可就不好了。
还是要时时让裴郎赶到压迫紧张才是上策。
昨晚在街上遇到裴秋玉的时候,清微明显感觉到有人跟在附近,那人八成是想见裴秋玉,只是碍于她在旁边才没有出现。
今天她既然已经主动离开给了机会,现在也该回去看看裴郎究竟带来了些什么惊喜了。
清微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廊下,另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方才陆瑾和清微之间的视线交汇临风的确没看到,但早早等在拐角处的张岁聿却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之前听到陆大人前来探望时他还只是疑心清微的反应,那现在几乎就可以确定她们二人定然认识!
可清微是一个江湖游医,她会和掌管天象的悬夜司陆大人有什么联系呢?
从两人的年纪来看,就算清微的医术再高超,应该也不会是给陆大人看过病。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陆大人曾和清微的长辈有过交情。
清微的父亲也曾是江湖游医,至于她的母亲,张岁聿虽然未曾见过,但他知道,那位他应称之为岳母的女子和自己的母亲年少时曾是至交好友。
那又会是谁和陆大人有过交情呢?
陆大人又是如何认出清微的呢?
答案或许还是要着落在陆大人身上。
这样一想,今日来得真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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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岁聿抄了近路回到正厅,前脚刚进屋陆大人也刚好到了。
看茶落座,陆瑾询问了他的伤势,并且代皇上一并传达了关心。
张岁聿听到这儿也明白了,虽然他已经递了折子说不劳皇上费心也不用派太医前来探望,但这么多年来,皇上还总是怕他一时想不开偷偷死了,所以就算不派太医来,也定然还是要过问他的情况。
只怕还听说了为他医治的是一位女子,更是心下好奇,所以才有了陆大人到府看望这么一回事。
至于为何是陆大人,或许当时她正巧在旁,但除此之外呢?难道就没有别的原因了吗?
张岁聿又想到她看向清微的那一眼,想着要如何询问,却听陆大人先开口了:“方才在院中正巧看见一位姑娘,可是为你诊治的那位江湖游医?”
“正是。”张岁聿点点头,不想多绕弯子,开门见山,“陆大人可是与她相识吗?如何一眼便认出她的身份?”
陆瑾笑了笑:“只是偶然听说过这两日都城中出现了一位医术极高的江湖大夫。方才见她行走如风,姿态洒脱随性,确实像个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张岁聿说,“我少时随家中长辈外出游历,也曾遇到过那样一个肆意洒脱的人。”
他话锋一转,看向陆瑾:“那陆大人呢?您在朝多年,年少时可是也曾随友人游历过江湖吗?”
陆瑾喝了口热茶,缓缓开口:“倒是不曾。为官数十载,还未曾有过这种闲暇。”她看着杯中清浅的茶水,顿了顿,“或许来日有机会吧。”
张岁聿神色有些黯淡,陆大人没有隐瞒骗他的理由,那看来是他猜错了。
可他心里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如果两人不认识,那要如何解释方才院中的异常?
陆瑾放下手里的茶水:“听闻你受伤染病,陛下本想派一名太医到府照顾,但张大人似乎拒绝了此事,可是因为方才那位姑娘?”
张岁聿知道,这话大概是替陛下问的,他想了想却没回答,反问道:“陆大人觉得那位姑娘如何?”
陆瑾道:“我未曾见识过那位姑娘的医术,仅凭一面之缘,难以作出判断。”
张岁聿抓着她话里的那几个字:“可方才陆大人不也是凭着院中的那一面便认出了她的身份吗?”
陆瑾笑笑,如果到此刻她还没意识到张岁聿想套她的话,那这么多年的官场也白混了。
“那张大人呢?”陆瑾问,“是仅凭一面之缘便相信了她吗?”
当然不是。
张岁聿握着腰间的玉坠,思索着要如何回答。
他的答案关系着陆瑾要如何向皇上回禀。
如果皇上知道清微回来了,直接给两人赐婚也是有可能的。
但清微现在成亲了,就算和离容易,可更要紧的是清微现在不认识他。
不管是故意装作不识还是真的把他忘了,总归是还没有真的喜欢他就是了。
若是再以赐婚强迫于她,只怕更会惹她厌烦,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这样为好。
张岁聿想了想,坚定地点点头:“是。仅凭一面之缘,我便相信她。”
陆瑾看着他郑重的神色,心下了然。既然情况已经知晓,她也没有继续叨扰,留下御赐的伤药并叮嘱张岁聿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
张岁聿看着桌上的药瓶,抬手抚上肩膀,处理伤口的场景随着这个动作再次浮现。
那突然喷洒在皮肤上的微热吐息,掌心温暖湿润的触感,还有那带着笑意的眼神……
仅仅是回忆,仍然让张岁聿觉得心神颤动不止。
就这样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属于他的,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在那个狭窄的床榻之间,只剩她们两人。
可是张岁聿突然觉得心被猛地攥紧,清微的那句话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耳边,她说:“即便是这样,也不忘答应让裴郎与我同行,张大人,我很是感动。”
裴郎!
又是那个裴郎!
张岁聿按着肩膀的手猛一用力,险些再次渗出血。
眼看又要急火攻心,张岁聿突然意识到不对,他想了想,似乎清微在他面前提到裴郎的次数少了很多。
这是不是意味着清微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思已经能越来越多地放在他身上了?
张岁聿想到这儿嘴角实在忍不住上扬,什么喜怒不形于色?
在这样的喜悦面前,根本控制不住。
可他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清微都是在何时提到她的裴郎的?
三句便不离吗?
至少在他面前并不是这样。
张岁聿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每次他逼近得太快,问出的问题有些难以作答时,清微就会搬出裴郎当做拒绝他的推辞。
乍听之下似乎没有问题,但现在仔细一想,他却觉得这更像是一个拿来敷衍搪塞的借口。
他是没那么幸运能和清微拜堂成亲,成为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只能守着一桩口头婚约当个鳏夫。
可是他也曾想过,如果清微心悦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她说她对裴秋玉情根深种无法自拔,她一口一个“裴郎”喊得极为亲切,可除此之外呢?
张岁聿也曾见过恩爱的夫妻是什么样子的,但再回想一下清微和裴秋玉,她们二人真的彼此喜欢吗?
可若不是彼此情投意合,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成亲?这个裴秋玉又究竟是什么人?
他先前认为裴秋玉定然有鬼是因为他的目光并不放在清微身上,但现在他却觉得其中似乎还有更多隐秘。
凌云暂时没有消息传回,若想要得到更多消息,那就只有从裴秋玉那边下手。
张岁聿一点点摩挲着玉坠上的纹路,回想起清微的身影,暗暗叹道:“你果然还是在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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