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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张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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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你?”张岁聿喃喃自语,“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让你知道。那你呢?”他倒没有太多被拆穿的窘迫和不安,反倒更坦然了,“明知道我是故意的,为何还会来?”
清微非常镇定:“贪财。”
这个回答其实早在张岁聿意料之中,听到这两个字他反倒松了口气,低声笑了笑,“是吗?”
“若真是贪财,那为什么不选择那个富商?他不是开出了天价报酬吗?”
清微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果然知道!
“张大人……”
“是我。”张岁聿没等她开口询问,主动承认,“是我安排了那个商人去百药阁用重金引诱你,是我故意在你准备答应的时候派了临风前去,是我故意挣裂伤口倒掉汤药,为的就是想看看自己在你心里有没有那么一丁点特殊。你说你是一个贪财的大夫,那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这番自我剖白并没有换来清微的回答,那只手只是绕过他的肩膀细心地缠绕布条包扎伤口。
温热的吐息尽数喷洒在滚烫的皮肤上,张岁聿觉得全身好像有一股酥麻涌过,他刚想要抓住那只手,背后的人却已经退开。
他是一个袒露了不堪心思亟待肯定回答的人,但那无声的动作却让他一遍遍地意识到他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张岁聿被那若即若离的吐息和无声的回答挑得心绪越来越乱,“怎么不说话了?”
清微有些无奈,也怪她一时不察,没反应过来他的圈套,现在人都已经在这儿了,还能说些什么?
张岁聿不是自小修身养性吗?怎么也会这么穷追不舍?
她加快手上的动作,毕竟张大人还在发热,再加上心绪如此波动,还是早点喝了药躺下休息为好。
却没想到,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张岁聿突然转过身拉住她的手腕倒向床上!
清微一惊,眼见张岁聿的背部就要砸在床柱上,这若是砸实了,肩上的伤口一时半会儿可更好不了了。她没有用力挣扎,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护住伤口,顺势向前倾倒。
然后两个人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张岁聿上半身靠在床上,一手抓着清微的手腕按在胸前,另一只手虚揽在她的腰间。清微一只手护住他肩膀的伤口,整个人完全是个扑倒在他身上的姿势。
两个人离得十分近,若不是清微撑着没有直接趴在他身上,估计已经能感觉到张岁聿皮肤之下那颗快速跳动的心了。
可即便没有相拥在一起,这距离乍一看还是非常暧昧的。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的吐气,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尤其是张岁聿还没穿上衣!
清微动了动自己被紧握的手,眼底闪着笑意,一派漫不经心:“张大人,抓我的手腕上瘾吗?”
张岁聿带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仰起头靠得更近了些,目光直白灼热,言简意赅,“嗯,上瘾。”
胸腔内急促有力的跳动传到手上,清微摸着他发烫的皮肤,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放手。”
张岁聿发觉她的视线移开似乎落在了肩膀处,另一只手很轻地拂过她的侧脸正回她的视线,声音沙哑:“看我。”
清微看着他有些迷离的眼神,又重复了一遍:“松手。”
“沈大夫,上瘾的事哪有那么容易松开?”张岁聿收了些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我已经虚弱至此,在你面前毫无威慑之力,若是你想大可直接推开我。沈大夫,你为何不这么做?”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句话在喉间反复打转终于还是说出,“你不舍吗?”
“对于这样一个受伤虚弱的人,你也会不舍吗?”张岁聿说,“可我于你而言只是一个相见不过数面的病人而已,我们没有年少时相遇的过往,没有十几年前共同许下的约定,没有信物,没有牵绊,什么都没有。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沈大夫也会任由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牵住你的手吗?对于这样的无礼冒犯之辈,沈大夫也会因为担心他的伤势而不愿推开吗?”
清微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那温热湿润的触感对于张岁聿而言清晰可感,那只手好像不是按在了他的胸口,而是紧紧攥住了那颗仿徨孤独的心。
生死皆在她一念之间,只要微一用力,便可夺走他的所有生息。
可张岁聿觉得甘之如饴。
“还是说,眼下所有的一切都出于旧日情义?十五年前的那个人就真的没有在你心上留下一丁点痕迹吗?清微,你说你不记得我,不记得信物,不记得婚约,那你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你在纵容一个贪婪不堪之人的试探和索取。你的靠近持续一刻,我的执念就会疯涨一寸。所以,现在要推开我吗?”
清微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她的膝盖还磕在床边,原本是想朝里面挪动一下的,可听了张岁聿的话却不动弹了。
她敢肯定,张岁聿绝对会把这当做允许靠近的证据,两人之间这点岌岌可危的距离瞬间就会被吞噬,那事情可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的视线落在那剧烈起伏的胸口,然后一点点上移,滑过锁骨、脖颈,又看向他略显苍白的脸。
紧抿的唇,挺直的鼻梁,还有细长的眼眸,在那股偏执欲望的浸染下反而更显得破碎。
推开他?
是应该推开他的,可清微又怎会是那种狠心无情之人呢?
就这么弃一个受伤发热连上衣都没穿的男人于不顾,清微是断断做不到的。
所以她就着这个姿势,用那只温热的手掌轻柔缱绻地在他胸前摸了两下,然后才在张岁聿惊慌失措的眼神中直起身,“可以了吗,张大人?”
她像是意犹未尽般摸了摸自己的掌心,“包扎伤口吧,好吗?”
张岁聿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几十年的书读下来,他也未曾见过这等行为。
这算什么?!
他又想起之前在酒楼裴秋玉被勾破衣服后清微那满脸的笑意,直到此刻终于确认,她果然喜欢这样的啊!
难怪十五年来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也是,他这种古板无趣之人怎么会被放在心上?
张岁聿已经不记得伤口是怎么包扎好的了,他满脑子都是清微放在胸前的那只手,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好像透过皮肤进入骨缝,带得他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发麻。
和这个比起来,先前那喷洒在耳边的呼吸都显得不过如此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清微看着他那变换不定的神色好不容易才移开视线,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张大人啊张大人,早知道这样你就能听话包扎,先前咱们何必浪费那许多时间呢?
清微从架子上抽过一件衣服披在他的身上,“穿上吧,别再着凉。”
张岁聿坐在那没有动。
“要帮忙吗?”清微问,“伤口太痛不方便?那我叫临风来。”她说着就准备转身出门。
“等一下。”
清微停下看他。
张岁聿的声音有些哑,仰起头,语气很轻:“如果我想请沈大夫帮忙,她会答应吗?”
清微一愣:“张大人——”
张岁聿接口道:“我知道,我在得寸进尺。”
他重复了刚才的问题:“所以,会被答应吗?”
脱下的那件单衣就落在清微脚边,先前衣服滑落在地的声音犹在耳边,两人相顾无言,屋中一片静寂。
清微握了握手,掌心好像还残留着他胸口的那份温度和触感,心想是她误会了吗?这样子看起来像是在邀请她继续刚才的事?
清微叹了口气:“张大人,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她还真是。
“那——”清微坐在他面前,“胳膊稍抬一下。”
张岁聿闻言主动抬起胳膊去找衣袖,目光却是直直地看着清微,“这样算是听话吗?”
清微没想到他还记得,笑着点点头:“嗯,当然算。”
张岁聿满足地看着她的笑,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出那个问题:“清微。”
“嗯?”
“你生气吗?”
清微停下拢衣襟的手:“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是光明正大地请你来的,而是用自己的伤势相胁,不够磊落,也不够坦诚。我还剥夺了你去富商府上赚钱的机会。”张岁聿顿了顿,语气小心翼翼,“这样的我你会心生厌恶吗?”
“张大人,”清微有些疑惑,“富商的事不是你安排的吗?”
“我……”
“即便是这样,也不忘答应让裴郎与我同行。”她郑重地点点头,“我心中很是感动。”
张岁聿心中刚积攒起的那一点满足和欣喜被这句话一下击碎,登时化为泡沫消散了。
她这个时候也没忘记那个裴郎!
张岁聿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让临风去了,干脆在她准备去富商那里当府医的时候安排车夫暗中改道,把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到他这里来就好了。
至于什么裴郎,随便找个犄角旮旯扔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张大人,”清微看他重重喘着气,担心道,“你脸色怎么又变难看了?”
张岁聿被这一声唤回神,赶紧压下自己那些杂乱的想法,闷声回道:“我、我急火攻心。”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打破了这有些异样的气氛,是临风:“公子,悬夜司陆大人听闻你病了,特地前来探望,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清微系扣子的手一顿,从床边站起,有些不可置信:“你说谁来了?”
临风答道:“悬夜司陆大人。”
张岁聿也有些疑惑,他和陆大人相交并不深,倒没想到对方会登门探望,但比起这个,更异常似乎是清微。
他问:“可是哪里不对吗?”
清微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一低头就看到了那件仍掉在地上的衣服,再看看床上的张岁聿,只穿一件单衣却还敞着领口。
这场景,若是被看到了……
清微一拍额头,笑着叹了口气:“怎么会这么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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