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谁家良善本 ...


  •   入夜,长街静寂。

      大多数人家已经熄了烛火入睡,只有天上一轮高悬的明月仍洒下光辉。

      清微坐在屋顶上,两手随意摊在屋瓦上,曲着一条腿,正仰偷悠哉悠哉地看月亮。

      淡淡酒香从瓶中溢出,随着夜风扑入鼻中。

      那是张岁聿白日里差人送来的谢礼。

      “还记得吗?”沈清微拿起酒瓶,喃喃自语。

      她还记得十五年前曾偷偷瞒着长辈带张岁聿躲到山间喝酒,那其实只是一种没啥酒味的果酿,专门给小孩子喝的。

      当时张岁聿虽然已经十二岁了,但在清微眼中却是那种家中规矩极严、一言一行丝毫不逾矩的典范小孩,所以这种事他定然没做过。

      但清微没想到的是,张岁聿的酒量真的极差,她还没来得及细讲这酒究竟是怎么酿成的,和那些烈酒有何不同,张岁聿就已经两眼一黑,摇摇晃晃地倒下去了。

      她当时吓了一跳,眼看已经把所学医术全都用上了张岁聿却还是没醒,清微不敢多耽搁,背着他就往回赶。

      就在她准备去找家中长辈认错的时候,背上的人正巧醒了。

      那原本只是年少时的一点插曲,没想到直到今天他还记得。

      清微仰头喝了一口,瞬间被清香浸润。她虽不是常年留在都城,但这两日也大概了解了一下城中的日常。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味道,应当只有醉白楼才有了,而且听说是每日限量供应。

      她们三人之前来这一起吃饭的时候,不巧没赶上,清微原本还想什么时候有空来尝尝,但没想到今天就有人送到了医馆。

      传闻这酒可是价格不菲,再算上先前送来的那些绫罗绸缎、珍贵药草……

      清微笑着叹了口气,原来真正投其所好的并不是那富商,而是张大人!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无咎停在她旁边,见她满脸笑意,问道:“大人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清微摇摇头,“只是在好奇,裴秋玉那里今天竟然没什么动静。”

      无咎道:“按照大人吩咐,为了不被他察觉,并未特意安排人对他进行跟踪,只有几个隐于市井的探子在发现他的行踪后会记录总结,可是她们有什么异常引起了对方警惕吗?”

      清微摆摆手示意她安心,“和她们没关系。”

      以她和裴秋玉同行数月的经验来看,如果裴秋玉真的有这个本事能发现,早就把她摆脱了,也不用一路受制于人,整日唉声叹气了。

      “大概还是和那个想给他传递消息的人有关。”清微说,“我们倒不必着急,给裴郎些时间。”

      她摩挲着手里的酒瓶,顿了顿,问道:“我倒对另一件事好奇得很。”

      “什么?”

      清微想起白天在张岁聿府上见到陆瑾的事,转头看她:“无咎,你觉得我们俩的交情如何?”

      无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如实回答:“大人救我于濒死之境,对我恩重如山……”

      “停——”清微眼见她又要感谢救命之恩,赶紧打断,“那除此之外的交情呢?你觉得我们能不能算是朋友?”

      无咎想了想,虽说她现在听命于清微,但跟着清微在外做任务的那些年里,两人的确更像是朋友,她点点头:“是。”

      “那朋友心有疑惑,你是不是应该竭力为我解答?”

      无咎:“朋友但有所问,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清微满意地点点头,没等她反应快速开口:“密令调我回来所为何事?”

      “是……”

      清微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无咎在那炽热的目光中咽了口口水,避开她的视线:“属下不知。”

      “你常年跟在陆大人身边,就没有什么消息透露给我吗?”

      “这个……”无咎满脸苦色,想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我真的不知道。”

      清微的满心希望落空,原本还想从无咎这里打探点风声,没想到竟然一无所获。

      无咎松了口气,这先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然后在对方热切期盼的目光中无奈地说“不知道”的办法还是清微教给她的。

      时至今日依旧好用!

      “既然不知,那就算了。”清微已经拎着酒瓶站起身,“对了,告诉陆大人我有空去看她。”

      无咎这次没有看着她的身影离开,立即喊住了她:“大人,陆大人有话让我问你。”

      清微停步:“什么?”

      周遭的喧嚣嘈杂早已散去,此刻四下一片静寂。无咎站在那里,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她问,方才那最后一句算是承诺吗?”

      清微的身形一僵,手里的酒瓶险些滑落。

      她收紧五指握紧,另一只手抚上心口,耳边还萦绕着那两个字——承诺。

      她默默念了一遍,随着这两个字在心底落下,记忆中的那些画面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书本从树上掉落在地,被风吹得哗啦作响;红色的祈愿牌被满街的灯火映亮;温润的玉坠挂在腰间,随着动作来回晃动……

      她也曾经在一个午后许下过承诺,只不过她和承诺之间隔了太久,久到已经可以把它算作是随口提起的玩笑了。

      “遵守不了的算什么承诺?”清微笑了笑,“让陆大人别生气,我有空一定去看她,这次我保证!记得是有空的时候!”

      她没等无咎追问,拎着自己的酒,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无咎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还真是这样说的。”

      她刚准备离开,一道声音呢从身后附耳过来:“怎么说的?”

      无咎被清微猝不及防的回马枪吓了一跳,往后连退了两步:“大人,你怎么又回来了?”

      清微看她:“你在心慌吗?怕不是果然有什么在瞒着我!”她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如实招来。”

      如果现在是面对严刑拷打,无咎定然能做到视死如归,咬紧牙关不说一个字,但此刻眼前的人是沈清微,是那个救她于水火之中的人,无咎的心里有些动摇。

      就在她想着实在不行直接趁其不备跑掉的时候,清微却突然开口了:“那个……”她少见地有些犹豫,“弦月回来的时候可会经过……荣山?”

      无咎:“大人有何吩咐?”

      “拜托她帮我寻一样东西。”

      、

      悬夜司

      已是深夜,陆瑾仍然坐在桌前翻看整理各处传回的暗报。

      敌国为名单而来的暗探已经分批进入各个城镇,但数月过去,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得到明确的线索。

      按理说,这种名单应该是从某一个地方流出的,那敌国派去其他地方的探子大概只是扰乱视线的烟雾弹。

      陆瑾整合了各方的消息,目前看来,还是和清微同行的裴秋玉嫌疑最大。

      她将情报分门别类地放好,收回阁中。

      正巧无咎从外面回来,“陆大人。”

      陆瑾手上的动作没停,问道:“如何?”

      “沈大人想要拜托弦月帮她去荣山找一样东西。”

      “这种小事随她就行,我问的是,承诺的事,如何了?”

      “如您所料。”

      陆瑾笑了笑,没说话。

      无咎不解,想起清微问她的密令一事,看向陆瑾:“属下还是不明白,那件事为何不能提前告知陆大人?”

      陆瑾言简意赅:“当然是怕她跑了。”

      “跑了?”无咎这下更不明白了,清微虽然看起来不是那种沉稳平定的人,但面对任务向来尽心竭力,怎么会做出逃跑这种事?

      陆瑾看她满头雾水,耐心道:“你可知道我们看起来洒脱不羁的沈大人,其实也会有害怕的事。”

      无咎想了想:“就在都城中吗?”

      “没错。”陆瑾笑着点点头,“因为当年没能践行约定,在那之后她已经十几年没跟人许过承诺了。她需要些时间来适应这都城。”

      陆瑾扣动机扩关上存放暗报的密室,“也给那位张大人一些努力的时间。”

      、

      张府书房

      张岁聿坐在书案前正聚精会神地查看信件,这已经是第五日了。

      他连续五日没寻过清微,清微也没有主动到府看望过他,一应的换药事宜还是交给了韩大夫。

      但这次他却听医嘱得很,没有再故意挣裂伤口,也没有偷偷倒掉汤药,不再想着借生病示弱来换得关心了。

      毕竟他已经验证过了,清微的确在乎他!

      板上钉钉,毋庸置疑。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弄清楚这个裴秋玉究竟有什么问题。

      这种时候在朝为官多年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虽然他并擅长人情往来,但还算有些人脉,想要查探裴秋玉的底细行踪还算得上容易。

      但他在书案前翻看了五天,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有一点例外——裴秋玉每日总是避开清微一个人在大街上乱逛。

      谁家良善本分的男人会总想着避开自己的妻子偷溜出去?

      他到底想去见谁?

      张岁聿百思不得其解,在心里痛批了裴秋玉之后,还不忘告诫自己,定然不能成为这种不守夫德之人。

      这么想着,信件已经翻到了最后一个。

      张岁聿在看清信封上写着的那几个字时突然愣住,紧接着耳朵就红了。

      那上面写着——百药阁夫妻夜半房中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