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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那沈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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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沈清微靠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轻叩在扶手上,思索着方才的话。
事情她大概听明白了,就是一上了年纪的富商听说了她的神医之名,心中万分仰慕,特意带了这满屋子的礼物诚心请她去做府医。
当然,酬劳十分丰厚。
对方定然也是听说了她的贪财之名,这办法也算是对症下药。
听起来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可偏偏那富商提出了一个要求——留住府上,不能再为寻常百姓看病问诊。
医馆早已关了门,堂中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着沈清微的答复。
于掌柜时不时偷瞧两眼沈清微,在他看来,这是对所有人都有利的事,富商得到神医,神医能腰缠万贯,而整个医馆也能再次恢复自由。
何乐而不为呢?
裴秋玉却有些坐不住。按理说,这是摆脱沈清微绝佳的机会。只要她答应了,整个医馆就可以甩掉桎梏扩大范围寻找名单线索,远比这样每天受到她的贴身监视还要想尽办法偷溜出去方便得多。
他应该说些什么催促沈清微答应的。
这样他才能早日完成任务,早日离开。
可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他甚至开始隐隐期待沈清微会想到他还拖着那笔巨额欠款,说不定这样她就不用立刻收拾东西去做别人家的府医了。
“若我想把裴郎带上一起,可以吗?”沈清突然朝他眨了眨眼,耐心解释,“我们成亲不久,想来你家老爷也不忍让我们这对有情人分离吧?我和裴郎情比金坚,可是断断舍不得离开他的!”说着突然开始掩面哭泣,情意真切得连对面的老管家都有些动容。
“裴郎!”沈清微拖长强调,一把抓住裴秋玉的手臂,扑到他的肩膀上,“我知道,你也定然舍不得我走!裴郎,你说句话啊!”
裴秋玉无奈地闭上了眼,心说他一定是昨晚没睡好今早脑子糊涂了,要不然刚才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他现在只是觉得对面给的报酬太少了。不是富商吗?怎么没砸下一座金山让沈清微忘了他的存在立马搬离医馆住到府上去?
老管家想了想自家老爷的确没说不能带同别人一起,还是先应下了回府再请示,万一现在拒绝惹沈大夫不高兴就不好了,当即点了头。
“那就说好了!”沈清微一听他同意立刻抬起头,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咱们这就走吧!”
她拉着裴秋玉起身,然后在于掌柜等人悲泣的目光中指了指满屋的木箱,“既然是住在府上,那这些自然也就不便留在医馆了,还是随我同去吧!”
老管家应了声,刚准备着人去抬,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沈清微一顿,看向裴秋玉。
裴秋玉原本还在无声抱怨,突然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暗暗嘀咕:“难不成真是来找我的?”
外面的人正巧出声:“沈大夫!你在吗?”
原来是找神医的。
、
沈清微刚打开门,外面的人满头大汗地闯进。
“临风?”
沈清微有些意外,难怪刚才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出什么事了?”
临风气都没喘匀,两手撑着腿:“公子……公子不好了!还请沈大夫快过去看看!”
“张大人?”沈清微问,“昨天明明已经仔细处理过了,按理不应该啊。他现在怎么样?”
临风:“伤口崩裂,高热不退,”
沈清微想了想,“那我们去看看。”
她转身看向那位老管家,正想请他暂等片刻,却没想到对方先开口了:“沈大夫,我家老爷的条件您可还记得?您若是答应去做府医,便需专注一家,不能轻易答应为旁人看诊。”
沈清微正想解释她并不是想要违背约定,再说双方现下也没签订什么契约,等她给旁人看完了再去府上就行了。
但那管家却好像料到她的话,先一步打断:“老爷事务繁忙,正在府上等您前去。若是我们即刻动身,便能在半个时辰内赶回府中,到时这月报酬可翻一倍,沈大夫以为如何?”
一倍?!
沈清微看着他,有这种好事怎么不早说?
方才白白在这里思索了这许多时间,险些错过这座金山。
她拉着裴秋玉就要往外走。
“沈大夫!”临风喊住她,“公子那边情势危急,还请您到府一看!几倍诊金都不是问题!”
“可是这样我就会错失眼前这个长久的赚钱机会。”沈清微拍了拍临风的肩膀,“你也看到了,待遇优厚,实在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临风问道,“我家公子不也是您的病人吗?难道沈大夫就真的忍心弃他于不顾?”
“咦,你这话说的。”沈清微抓过裴秋玉,“什么叫弃他于不顾?以后可别再说了,裴郎听见了可要误会。”
这一次裴秋玉却没有配合,虽然一路上他对沈清微的贪财早有领教,也很清楚她会选择富商是非常合乎情理的,但心底还是隐隐生出了一分期待。
如果呢?
就真的对张岁聿不管不顾吗?好歹那家伙看起来坚决不会同意让她带着夫君当府医的,那样他才有自由的机会啊!
“呃……那个……”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沈清微满脸惊喜转头看他,“裴郎,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
临风站在门口,不知道要如何推门进去。他能怎么说呢?
说沈大夫诱于巨额报酬而选择了别人?还是说她因为不想和她的裴郎分开所以放弃了他?
“进来吧。”里面传来张岁聿沙哑微弱的声音。
临风见没得再藏只好推开门进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人站在那儿就说明了所有结果。
——人没来。
张岁聿像是不死心朝外面看了好几眼,终于收回了目光,自嘲似的笑了笑。
他也有预料的。
他也曾想过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清微真的根本不在意他。
张岁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堪,他浸润诗书二十余载,到头来,竟然会期待用生病示弱这样的方式来博得一丝关注。
可他还能做些什么?
伤口是他故意挣裂的,汤药是他偷偷倒掉的。
他并不想好起来。
至于要用一副虚弱的身体去换什么?
大概是怜悯。
他当然清楚怜悯并不是爱,可怜悯不也是心软吗?
都是对心绪的拨动,只要清微来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自欺欺人。
但结果是,她毫不在意。
临风见他脸色苍白,“我去找韩大夫!”转身奔出门去。
张岁聿没再拦,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脑袋昏昏沉沉得拽着他的意识直往下坠,终于支撑不住失了力气向后倒去,心底喃喃:“是我自以为是了。”
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他倒下的身躯,“张大人,这样倒下去可是会受伤的!”
张岁聿感觉自己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睁了睁眼,满心欢喜:“清微……”
“清微吗?”她扶着张岁聿慢慢靠在床上,无奈道,“可来的是沈大夫啊。”
什么不堪、什么难过,方才的种种情绪都在看到眼前人的那一刻骤然消散。怪不得刚才觉得意识在下坠,原来是落到心仪的怀抱里吗?
张岁聿觉得心底涌出一股源源不断的力气,撑着身体想要坐得离清微再近一些却被一把按住,“别乱动。”
清微按着他的肩膀看了看伤口,“啧”了一声,“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张岁聿只穿着一剑单薄的里衣,挣裂的伤口处有大片血迹渗出,染红了白色的衣衫。
“还有力气吗?”清微问,“把衣服脱下来吧。”
对于她来说,这句话实在是再寻常不过。
但是听在张岁聿耳朵里就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了,尤其是再加上她说话时喷洒在脖颈间的微热气息。
清微见他不动作,正要绕道他前面去解开衣扣,却见张岁聿抬起了手臂。
她赶紧阻止,“你还在发热,不用全都脱掉,露出肩膀就行。”
但这话还是说慢了一步,不等她说完,张岁聿就已经脱掉了整件上衣,挺直的脊背映在清微眼底。
两人谁也没说话,寂静的房间里,那件单衣滑落在地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张岁聿的身形并不属于魁梧壮硕的那一类,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削薄感,线条清晰流畅,有一种轻盈利落之态。
肩膀处的伤口仍在流血,没了身上的单衣,一道殷红的血沿着脊背滑下,眼见就要隐入腰腹。
张岁聿能清晰地感觉到鲜血的滑落,但他什么也没说,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清微用干净的帕子擦拭掉流下的血。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气息倏地靠近,整个人骤然绷紧,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别紧张。”清微动作很轻地擦干净伤口处的血迹,然后就见张岁聿的脊背绷得更紧了。
清微笑着叹了口气,“张大人原来是不听话的病人吗?”
张岁聿喉结一滚,“那沈大夫喜欢听话的吗?怎么样才算听话?”
清微在伤处一点点洒下止血的药,语气很轻:“对于大夫来说,至少一个自己挣裂伤口的病人算不上听话。”
张岁聿攥着衣摆的手一紧,“你知道了?”
清微扯过布条包扎,淡淡开口:“原来张大人是想要瞒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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