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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木偶 “皇妹这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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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裘衣睁开眼,看见身旁躺着的人时勾着唇笑了笑,想要伸手捋一捋她的头发,却又猛然顿住。
他脸上挂了一丝忧色,半年,还有半年的时间殿下就要将他送人了,他必须在这半年之内完成他的计划。
要是他没有受过那些折辱,要是她从未将他送给魏佑年,要是她专宠于他……不,哪怕不是专宠,分给他一丝一毫的关爱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儿,他坐起身,扬起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长记性的东西,还要过上辈子那样的苦日子吗?
姬乐安要死,魏承要死,魏佑年也要死,通通给他去死!
而姬乐安也被那一声震天响吵得睁开了眼睛,一醒来就听见什么死死死,愁的她直挠头。
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不死。
紧接着,她一回头就看见兰裘衣呆坐在床的里侧,脸颊半边都肿了起来,见她看过去还冲着她尬笑了两声。
[她不是喝醉了吗?怎么抽自己个巴掌还能把她吵醒了?]
姬乐安脸上一僵,她该怎么告诉他,她只是喝醉了,不是喝死了。
“殿下,奴伺候您穿衣。”这种时候,人总是会选择给自己找点活儿干。
刚穿好衣服,扣门声就响了起来。
三声过后,秦芳言推门而进,兰裘衣也识趣般地退了出去。
“殿下,太子昨晚来信。”她将信筒递给了姬乐安,而后者看过之后,嘴角噙上一抹笑。
虽说阿景只查到了魏承同魏佑年有不正当关系,没查到二者的亲缘,也没有实证,但也没关系,剩下的交给她就好。
她势必会给姬沅一个没齿难忘的凯旋之礼。
原本她想着慢慢查,找个合适的机会放出消息,但考虑到姬沅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她是装的,回京后第一件事必是对付他们姐弟俩,她只能将计划提前。
“芳言,晴芝苑的石榴可开花了?”
“殿下,花开得正好。”
“那好。”她用手巾细细擦着脸,“帮我去各府递上请帖,就说我请他们后日来赏花。”
……
而偷听完之后,兰裘衣也找上了祝序白。
他也没客气,一进门就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不是说好帮我拖住后院的人,怎么还会让常玉然钻了空子?”
“你他娘的也好意思说?”他气急而笑,“说好的分我一杯羹,结果只看见你自己去吃了,要不是我放他出去跟你打个照面,你还能想起来后院还有个嗷嗷待哺的我?”
兰裘衣被他噎了一下,确实,他之前说的什么合作全是屁话,他压根就没想把姬乐安分给他哪怕是一根毛。
祝序白手里捏着个坠子,时不时还扒拉着上面坠下的小珠子,“稳住常玉然并不是问题,但你起码要让我尝到些甜头。”
“行。”他把一口银牙咬的咯咯直响,“后天下午,你来殿下房里。”
对面愣了一下,“为什么不是晚上?”
“后日殿下摆宴,在人都快散时仆从们比较忙,最好下手,等人都散光了,咱们的行动就太显眼了。”
“听你这意思,难道还要给殿下下药不成?”祝序白冷哼一声,“胆子倒是挺大。”
他表面上答应着配合兰裘衣的计划,可等人一走,他就去姬乐安那儿告起了黑状。
“殿下,兰裘衣欲在后日赏花宴后对您暗中投药,以此争宠。”
姬乐安:“嗯?”
这怎么还倒反天罡?
不过若却有此事,她听着他的心声就能避开,只淡淡道,“知道了。”
祝序白呆愣在原地。
知道了?就完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仨字儿是个什么意思。
……
这三日,姬乐安废寝忘食般地去查魏府小妾们的讯息,连每一户家里有多少个蚂蚁窝都查了个底儿掉。
她平日里见不到这些人,直接去魏府又显得别有用心,只能找个理由请她们来。
三日后。
姬乐安摆了宴,在晴芝苑等着那群名门贵女。
时间过了一盏茶,没有人来。
时间过了一炷香,没有人来。
时间过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人来。
姬乐安眉头微蹙,手撑着脑袋一动不动,她在思考。
她以为这些人多少会给她一点面子,原来她嫡公主的名号现在已经这么不顶用了吗?
她原本想着魏承虽是姬沅的人,可好歹会派个小妾过来粉饰表面上的太平,而不管是哪个妾室过来,她都能拿捏对方的软肋。
可竟一个也没来。
别说魏府了,就连其他家族的女眷也全都没来。
包括莫青漓。
她躺在椅子上望着天,正当她想着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时,一只白鸽扑棱扑棱飞过来,撞进了她的怀里。
她从白鸽脚上绑着的信筒里抽出信,展开。
“阿姐,沅贼昨晚秘密归京,封平王,任中书令,现于平王府摆宴。”
不出一息时间,这张纸上就被捏满了褶皱。
好好好,明明是立了大功,偏偏要晚上偷摸回来,回来也就回来吧,非得大张旗鼓地抢她的宾客。
姬乐安吐出一口浊气,看来,他是真的发现了自己的伪装要开始对付她了。
阿景没有来找她而是传信给她,八成他人已经在平王府了。
“芳言,备礼备车,我们去平王府。”
不是她想去凑这个热闹,真是她不得不去,毕竟谁也不知道姬沅到底准备了些什么招数。
当受宠的庶出发现被冷待的嫡出想要夺权,必是会对付他们的。
但当庶出发现嫡出不仅想要夺权,还费尽心机遮掩了这么多年他们想要夺权的真实想法,那将不会是“对付”这么简单了。
与门可罗雀的公主府不同,平王府门口可是热闹得很。
什么工部尚书,中书侍郎,左右仆射……
姬乐安平日里都不曾见到过这么多大臣。
她到平王府时,一帮人刚从地上批了扑棱站了起来,姬沅正捧着圣旨笑得满脸开花。旁边就是他的正妻周氏,弯着眼睛给了宣旨的老太监一大袋子赏钱。
“这是殿下的一点心意,还望张公公莫要嫌弃。”
张德飞颠了颠手上的钱袋子,眼角的纹路顿时加深了几分。
“王妃娘娘如此恩典,奴才哪儿敢嫌弃啊?平王殿下还小时奴才就觉着殿下天人之姿,以后必当不凡!瞧瞧,这五进大院儿,都是陛下给的恩宠啊!”
昨晚刚回京,今天下午圣旨就发下来了,连宅子都批下来了,流程走的可真快啊。
看来,今天的石榴花怕是看不上了。
姬沅像是瞧见了她,忙叫身边的仆从拿了秦芳言手上的礼。
“皇妹可是稀客,直接来便好,怎么还带着东西?”他笑得像是个温润书生,倒是与儿时那恶言恶语的形象大相径庭。
“皇兄家中有喜事,做妹妹的怎能不来贺喜?”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互相寒暄着,不知内情的倒真要以为是什么兄妹情深。
姬仪景走到她身边,半个身子挡在她身前。
周围似乎都是一些耳语的气音,转头看去,一个个大臣望向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也是,现在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还加官进爵的,一副形势大好的样子,他们没落井下石已经很客气了。
“昭宁能来为为兄贺喜,为兄心里自然是欢喜的。”他话锋一转,贴近她小声说道,“不过这种时候,你应该多顾着些自己才是。”
话音刚落,就见一群官兵闯进平王府,打头的正是晋王莫怀远。
姬乐安顿感不妙,果然,那群官兵一进门就直奔自己而来,团团把她围住了,长枪直指向她。
大臣们七嘴八舌,在一旁观望。
“晋王叔,不知我所犯何事?”她眼见姬仪景似要发怒,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手。
“奉陛下口谕,昭宁公主姬乐安,私在府中行巫蛊之术,着刑部即刻提人候审。”他把一个人形木偶扔到了姬乐安面前,而木偶身上绑着的黄纸,上面写的是当今陛下的生辰八字。
她反应了片刻,一双眼睛不可置信般地看着姬沅。
就硬栽赃陷害啊?
连姬仪景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殿下,这木偶是从您所住的韶华苑中挖出来的,当时正埋在一棵树下。”
一听莫怀远的话,她第一想法就是:家里出现叛徒了。
可能进韶华苑的侍者不说一百也有几十。
姬乐安叹了口气,“晋王叔,可否容我回府收拾一下?”
见他欲言又止,她淡淡道,“我知道了。”
临走之前,他给姬仪景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不要冲动行事。
事儿不是她做的,她甚至连那个木偶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况且父皇只是叫人提她候审,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多余的行动只会节外生枝。
……
“殿下呢?”进了寝宫,祝序白没看见人,便看向旁边的兰裘衣。
晴芝苑距离后院和韶华苑都很远,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宴席没办成。而侍者们由于没得到姬乐安的指令,也大多在晴芝苑侯着。
“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寻殿下。”
祝序白看见香炉中有一缕白烟升起,“这香不会就是……”
话都还没说完,他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兰裘衣灭了香,又偷偷把香灰倒掉,抹去自己的痕迹,恨恨地踹了两脚之后才把人搬到了榻上。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之后,一行官兵陆陆续续地闯了进来,在府里大肆搜查。
他透过窗户缝偷偷向外看着,直到看见其中一个官兵在一棵树下挖出一个木偶。
他大惊,他记得上一世并没有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