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头牌心声后[gb]》青绳

8、祸乱纲常 “哎呦，我

　　“殿下，您之前硬是不让把和亲之事提前告知大炎陛下是何意图？”

　　元澈指了指杯中的酒，赞不绝口，“这好杯还是得配上好酒，才能既赏心，又悦肚。”
　　崔安没听明白他的话，还以为他在转移话题，正要发火，却被他打断。
　　“崔大人，你想啊，这酒在镶金玛瑙杯中是好酒，可若到了舞伎八棱金杯中，你可曾想过是否能入口啊？”

　　“您的意思是说……”他略微思索，“大炎得知要嫁女于大乾，会特地挑个表面上过得去但实际上不堪入目的？”所以这和亲人选，还得由他们自己来挑。
　　“不过，您有这么好心？”

　　元澈“啧”了一声，满脸都是被怀疑后的悲愤交加，“这不仅是大皇兄的家事，更是大乾的国事，我会在这事上犯马虎吗？”

　　崔安一想，也没错，又联想到大炎朝臣们刚刚那一副不情不愿的嘴脸，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元澈见糊弄了过去，又笑道，“况且这瑞王之女你不也是亲自敲定过的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昨日姬仪景在京城散播消息，把瑞王父女夸上了天。崔安足足花了三千两才把消息打听到手。当然，这三千两绝大多数都进了这对姐弟的兜里，一个铜板都没舍得分给云他。

　　崔安一想，也对，然后就放下心来吃起了菜。
　　“来，大人，多吃点。”元澈给他介绍着，“这虾鲜得很，这品种在我们大乾是见所未见。这鳖也不错，一看炖的就入味。也不怪这大炎水利工程做的好，毕竟这水产是真舍不得让人不去动筷。”

　　与此同时，姬弘带了个侍从来到姬乐安案前。
　　“皇妹，这桑葚酒甚是不错，清甜解腻，你尝尝看。”说着，他给姬乐安斟了满满一杯酒。

　　而她亲妹姬棉就只是抓着个大鸡腿可怜巴巴地盯着这杯酒，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那酒光是闻着就觉得十分可口，她也想喝，只可惜她年纪小，皇兄不让。

　　“大皇兄太客气了，哥哥亲自斟的酒，妹妹自当好好品尝。”她笑着抿了一口，等着对方的下文。

　　“其实为兄有一桩事要请教昭宁。”
　　姬乐安听见他开始了正文，便放下了酒杯。

　　“为兄府上只有一妻一妾，但近日这两人为争宠闹腾得不行。”他让侍从左一搬了张凳子，坐在了她身边，“听闻你府上也有不少男宠，所以为兄便想着来问问你，你后院是怎样管理得不吵不闹的？”

　　姬乐安眯了眯眼，随后笑道，“皇兄真是折煞我了，我哪有什么给后院灭火的本事，他们都是我抢来的，不喜欢我，自然也就不会为争宠打打闹闹。”

　　皇子后院起火本是一件很私密的事，哪有堂而皇之拿出来说的？他这次来，怕是过来敲打她的。
　　恐怕她的秘密，已经开始被人怀疑了。
　　不过也是，他这个大皇兄生性聪慧得很，有所怀疑也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她并不理解这位大皇兄。二皇兄姬沅想要皇位，会毫不掩饰地伸手去拿；她和阿景想要皇位，会伪装自己暗戳戳地背后算计。可她实在是看不懂姬弘，他一方面宣称自己是长子，有资格同他们竞争，另一方面又畏首畏尾，不敢同他们竞争。

　　在她看来，想要什么去争去抢才是王道，像他这样瞻前顾后才是最不可取的。
　　他对她有怀疑，非但不借机打压她，反倒还过来提醒她。
　　可能聪明人的世界，她的确不懂。

　　姬弘点了点头，“这样啊，那等过几日老二回来我再问问他。”
　　姬乐安“嗯”了一声，藏在案下的拳头握紧了几分。

　　她和阿景小时候过得并不好，她起码还过过几年正经公主的日子，可阿景出生不过四年，母后就薨逝了。四岁的年纪，才刚刚记事儿啊，就开始过上了这样的日子。而她那年，也不过八岁。

　　自打母后离世以后，他们二人在宫里的地位一落千丈，有重要场合时把他们打扮的光鲜亮丽，可背地里全是些见人下菜碟的，这其中少不了姬沅的功劳。

　　宫里的人都说是母后害死了受宠的孙贵妃，所以母后死后，身为她儿子的姬沅给他俩穿小鞋也很正常。

　　可她不信事情就这么简单。抛开她自己不算，阿景是一出生就被封了太子的，哪是什么人都能欺负他的？再不济，他俩也是正宫所出，她不信这里面没有父皇的默许。而至于他默许的原因，她不得而知，但总不至于只是为了个孙贵妃。

　　她为了打点宫人，私库里的钱是越花越见底，更别提还得拉扯个小孩崽子。苦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年，姬沅也越发过分，而小孩子突然生病死掉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她怕死。
　　也怕阿景死。
　　更怕他俩直到死都没再过上一天好日子。

　　她必须夺权。
　　也必须在大权到手之前保证他们姐弟俩好好地活着。

　　所以她让阿景装作好赌的模样让旁人认为他再也没有登上皇位的可能，至于她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她也思考良久，最后发现还是床帏之事最能迅速传播。

　　或许是姬沅觉得他们与皇位无缘了，也或许是他年纪大了长了些智谋，再也没有像从前一样欺辱他们，他们的日子这才慢慢好起来。

　　而至于她母后的死……她只听闻是病逝的，而在她离世后没过几年，她的母家洛氏一族，便以督工不当致数百人死亡之罪举族流放。而他那个外强中干，又好面子又怯懦的父皇，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听闻他还是个皇子时就特意把正妃之位空着，捡了个皇位时这才立了母后为后，借着她的势力稳固帝位，又在她死后弃她家族于不顾。

　　再过了几年就开始兴科举，扶寒门。

　　听闻姬沅前些日子被派去雍州剿匪，等回来，估计又是一个大功绩。
　　而姬弘刚刚特地提到了姬沅，怕是这些年的伪装也被他发现了些端倪。
　　看来，她和阿景还是要早做准备。

　　心里装着事儿，一杯一杯的酒接连下肚，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回去发现兰裘衣在她房中等她，她也懒得应付，直接一把药粉撒了上去，又偷偷把芳言叫进来摇床。

　　……
　　“魏大人，听闻你家中有一对玛瑙镶金的骰子，晶莹剔透，放在太阳底下那是一个流光溢彩精美绝伦，不妨你今天就带本太子去瞧瞧，那骰子到底有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好！”应阿姐的安排，宫宴一散，姬仪景就把魏承堵在了宫门口。

　　后者客气地捋着胡子笑了笑，“老臣府中确有此物，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且殿下又是吃醉了酒，不如等改日再去老臣府上观赏。”

　　“你瞧不起我是不是！”姬仪景用力推了一把魏承，直把他那老骨头推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瞪着大眼珠子满脸的惊诧。
　　也幸好已经到了宫外，不然少不得要挨上皇帝一通乱骂。
　　“父皇瞧不起孤，皇兄皇妹瞧不起孤，现在连你一个大臣也瞧不起孤，你们眼里到底有没有孤这个太子！”

　　眼看着周围的人全向他们这边看过来，魏承也只好顺着他的话，“您是太子殿下，老臣哪敢瞧不起您啊，不就是个骰子吗，现在就去看！”

　　自从前些年科举落实之后，不少寒门子弟被提拔上来，而他这种小世家出来的臣子也不得不顾及一些天家的面子，所以他也只得把姬仪景带回府中。

　　“殿下，这就是您说的那对骰子。”他把骰子递给姬仪景，“您快看，看完了老臣好派人把您送回去！”
　　姬仪景一把夺过骰子，“急什么！本太子不得好好瞅瞅……”

　　有时候魏承也挺厌烦这些礼法，不然他早就把这位太子爷绑了扔出去了，也省的在他面前乱发酒疯。
　　这要让二殿下知道了他与太子“私交甚密”，那还得了？

　　“这骰子温润通透，华而不俗，确实是个宝贝啊！”他用胳膊夹着魏承的头，大步向前走着，“走！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去你房中来两盘！”

　　魏承拼命挣扎，腿都要蹬飞了，奈何他一介文臣，年岁又大，自是比不过姬仪景的力气，只得被他夹着走。
　　而当姬仪景一打开这个老家伙的门，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紫纱美人儿坐在他的床上，春色大展，眸光娇媚。
　　细细一看，这人的脸竟然同他那招猫逗狗寻花问柳的儿子魏佑年一模一样！

　　饶是姬仪景混迹赌坊这么多年也从没见过如此祸乱纲常之事，以至于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也怔愣在了原地片刻。随后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便就一把倒在了地上，引得这对爷俩连连惊呼。

　　“哎呦，我滴太子啊！”魏承立马撅着屁股想要把这位太子爷扶起来，可奈何他的老腰不争气，非但没把人扶起来，自己还差点摔个屁股墩儿。

　　魏佑年饶有兴致地看了半晌，这才下了床帮他去扶，可他这身子骨弱柳扶风的，每次刚把人扶起一点儿，就又掉了下去，还刚好掉在了魏承身上。
　　扶了几次，把地上俩人都折腾得够呛，最后只好叫来了下人把人送回去。

　　姬仪景也是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他被拽的有些发酸的左肩，随后心安理得地被人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