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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牢 “什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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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头把姬乐安放进了牢里锁上锁就离开了,并没有再管她。而她等了许久,也并没有人提她去审。
姬乐安掏出帕子,细细把椅子擦了擦,这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照理来讲她进牢这么大的事,兰裘衣不应该不知道,而之前他心里并没有想过这件事,也就是说这事儿在他的上一世并没有发生。
既然出现了一件有别于上一世的事,一定是她做了什么与上一世不一样的举动才导致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而她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件事,魏家。
自从她把兰裘衣接回来以后,她所做的超出自己计划之外的事只有这么一件。
上一世她将兰裘衣送去了魏家,而这一世姬沅又为了魏家将她关进大牢。
这魏家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姬乐安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先将这件事放下,思考着怎么才能让自己出去。
从她出府到她被抓前后最多也就两个时辰,也就是说她前脚刚出府没过多久,后脚就有官兵在她府里搜查。
今日她摆赏花宴,府里大部分人手都被移去了晴芝苑,她自己的住处反倒守卫空虚。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要在韶华苑埋东西,趁她摆宴的这个时间段是最合适的。
她叹了口气,能进韶华苑的不是近侍就是面首。能在她寝宫伺候的除了芳言都是以前母后宫里的人,不管是芳言还是那些近侍都没道理叛变,那问题就出现在她带进府的面首们身上。
可偏偏她带进府里的面首都是自己仔细调查过的,从背景上看没有一丝可疑之处。
且抛开这个问题不谈,父皇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搜她府上,所以这其中一定藏着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之前她在平王府时眼见势头不对就让芳言先走了,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等,等着芳言找人来见她。
要找一个能暗中溜进地牢的人,这样她才好与外界取得联系。
……
东宫,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坐在殿里,悠然自得地翘着二郎腿倒着酒,而他身旁的年轻人却是坐立不安,满脸焦灼。
“夫子,您就帮帮学生吧,学生也是没有办法啊!”姬仪景急得围着他直转圈圈,“一面,我就见阿姐一面就行,就一盏茶的时间,决不多耽误!”
纪尚松揉了揉太阳穴,视线偏离了那个像只活兔子一样来回蹦跶的小屁孩儿,省的被晃得头疼,“殿下,您就别再转啦,老朽头都要被您转晕啦。”
他不慌不忙喝了一口酒,又端起壶仔细端详着,“嗯?这酒真是不错,殿下您也尝尝。”
酒液清澈透亮,泛着一股香,深深闻上一口整个人都通畅了。他给姬仪景倒了一杯,放到他面前。
“哎呀,都火烧眉毛了还喝什么酒啊!”他把酒杯推得远了些,“夫子,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阿姐都被关进牢里了!”
他儿时,老太傅告老还乡,而父皇并不想给他找个太好的夫子,又碍于面子不能随便找个什么人来教,只好从大臣里挑了个官职尚看得过去但不思进取的提拔了上来。
这一选,就选上来个整个朝廷当中最会混日子的。只是没想到他面对正事竟然也这么不着调。
“殿下啊。”纪尚松趁着说话的空隙又喝了一口酒,“这都快半夜了,您可曾听闻那狱里传来什么动静啊?”
姬仪景终于停下了步子,的确,如果阿姐真要出什么事的话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她是下午被押走的,现下都快入夜了,到现在都没传来什么消息,八成今天也是不会有事了。
“可……那明天呢?万一明天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纪尚松缓缓起身,摸了摸自己酒足的肚囊,拍着他的肩,缓缓开口感叹道,“这上意可不是区区老朽能决定的,况且这日子也是今天猫明天狗的,等到了明天,出事儿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随后,他就在姬仪景迷惑的眼神中从容地离开了,边走还边留下一句喟叹,“年轻人啊,还得多练练,可不能离了姐姐就成了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奶娃娃喽。”
“你说谁是奶娃娃!”姬仪景不服气地反驳,可人已经走远,听不见了。
他攥紧了拳头,牙间直颤。虽然他嘴上硬的很,可他心里清楚,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依靠阿姐,如果没有阿姐,他连现在能不能活着都是个未知数,他又有什么资格反驳别人的话?
离了阿姐,他还能做成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
兰裘衣在姬乐安房中等了一夜。整整一夜,她都没有回来,他心下不免有些担心。
姬乐安可以死,姬乐安也该死,可她只能死在自己手里。
她一夜未归,八成是出了些什么意外。昨天那群人穿的都是当朝官兵的制服,看来她是因为那个人形木偶的缘故被捉到了狱里。
在大炎,巫蛊之术是被严厉打击的,就连在花月坊那等地方有人无意间提及也是吓得酒都醒了。
可她一个公主,又怎么会去研究什么巫术?
兰裘衣走到昨天挖出木偶的那棵树下,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碎土渣。坑埋得很浅,像是有人怕时间不够匆匆埋完就走,但换个角度来看,也像是怕埋得太深,旁人找不到。
昨日自他进韶华苑起,并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也就是说那人是在姬乐安离开韶华苑去晴芝苑,到他和祝序白进入韶华苑的这一时间里把木偶埋在树下的。
屋里,祝序白像是做了个美梦,扬着嘴角幽幽转醒。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凉的。笑意顿时僵在了嘴角。
不过也没关系,人不能要求的太多。虽然记不起太多细节,但能有昨日的□□愉,也足够他回味许久了。
他拿起身旁的枕头,嗅了嗅,想将它藏进衣服里,但发现它还是太大了,遂作罢。
这时,他听见外面似是有些吵,便出门查探了一下。只见几个侍女在一旁谈论昨日府里进官兵与殿下一夜未归两者之间是否有些关联。
“什么?”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那几个侍女旁边,“你们说殿下一夜未归!”
那几个侍女被他的嗓门吓了一跳,捂着心脏点了点头,却只见这位面首浑身颤抖,像是发了羊癫疯,拳头死死攥着,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一副面目狰狞的样子,她们几人吓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随后就听见他怒气冲冲仰天长啸,“兰裘衣!老子跟你没完啊啊啊!”
几个侍女跑得更快了。
兰裘衣听见动静,走到他面前,在他仿佛要杀人一般的眼神里把拳头举到他面前。
“怎么着?你他爹的还要打我了是吗?”
他并没有管祝序白的狂怒,而是松开手,一把小土块儿哗哗啦啦落在了地上。
“殿下被人抓走,情况不明,你非但不惦记着她的安危,反倒还去计较我算计你的那点小事,你也配在公主府待着?”
祝序白这才缓过劲儿来正了正神色,“细讲。”
兰裘衣深知多个人多份力的道理,并没有同他细究,可祝序白却犯了难。
风长青、风长黛兄弟俩被派出京发展产业,古诚回乡守孝,罗萧被送出京学武……这这这,全不在京城啊。
后院里剩下的那些个玩意儿都是些凑数的,中看不中用。
偌大个公主府,竟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我想去牢里见她。”
“不行。”祝序白一听这话连忙打断他,“你觉得自己能干什么?你是要把她劫出来还是想进去陪她唠嗑?除了给她添乱以外屁用没有。”
“难道就这么干等着吗?”他此刻也有些痛恨自己的无用,要是他懂的多一些,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要是他懂的多一些,或许也不会落得个惨死人手的下场。
“这事儿她自己心里有数,你在这儿瞎担心也不过就是白费力气。”祝序白话音一转,“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帮她,那就好好查查那个木偶到底是谁埋的。这样等她回来了,也省得自己多费力气。”
说话间,他已经伸出手在对方身上来回搜着。
“你干什么!”兰裘衣刚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就看见他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连忙应激一般地躲开。
“我干什么?我还要问问你干什么?”他伸手指着他,“昨天我一进门你就把我迷晕了,谁知道是不是你趁着我晕过去把那玩意儿埋地下的,你自己的嫌疑都还没排除呢!”
这骚包刚一进府就拿着满身红印子跟他炫耀,而且最令人难以置信的就是这府上大多面首都归他管,每一个进府时殿下都会说“以后要听序白安排”,可他呢?他进府的时候殿下说的却是“你们要好好相处”!
好好相处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让他不要管他吗?就凭这一点,他就已经足够可疑了。
兰裘衣也知道自己才刚进府,不得别人信任,为了尽快拜托自己的嫌疑,也就任他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