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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季信 ...

  •   时间是个庸医,却包治百病,时间不是解药,但解药就在时间里,给时间时间,让过去成为过去,让开始成为开始。

      “阿絮,我给你写了七季的信,还没来得及给你,你就要结婚了啊……”

      邱文絮和余初夏的故事起始于那个早秋。

      “叮铃铃——”

      余初夏正托着下巴发呆,一旁的秦初阳肘了肘她的胳膊,关切的问道:“小夏,怎么了?怎么心事重重的?身体不舒服吗?”

      余初夏摇摇头,“大姨妈来了,肚子好痛…”

      “走吧,我扶你去医务室吧。”

      余初夏软软的点头,跟着秦初阳去了医务室。

      “小夏,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一会我去给老师说一下。”

      “谢谢啦。”

      医务室里,余初夏挂着点滴,是镇痛的药水。这会余初夏已经缓过来许多了,她的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同样打着点滴的男生。

      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血色,但是整张脸就如破冰而出的清泉,温暖阳光。他的眼睛里带着光,勾勒出来的整个人莫名自信。

      余初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面前的这个男生。身旁的男孩也感应到了,转过头笑道:“同学,你看我很久了,我很帅对吗?”

      余初夏面对这莫名自信的男孩一时也哑口无言,只能机械的点点头。

      那男孩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只是嘴角的那抹笑容从未散去,有淡淡的酒窝,“我叫邱文絮,文字的文,柳絮的絮。”

      “邱文絮?”余初夏短暂沉默了一下才猛地回神,“你是那个年级第一啊?”

      邱文絮自豪的点点头,“见到本人感觉如何?”

      余初夏认真回答,“自信过头了。”

      邱文絮低咳两声,“你真幽默,你叫什么名字?”

      余初夏正欲回答,邱文絮的点滴刚好完了,校医便过来拔掉了针头嘱咐着说:“回去多喝点热水,这是板蓝根和藿香正气水拿去喝了。”

      邱文絮抗拒的摇头,“能不喝吗?”他指了指藿香正气水,“这个很苦……”

      “不行!”

      邱文絮只能认命的点头,转过身看着余初夏继续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叫…”

      医务室的门被敲响,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好多了?”

      邱文絮点点头。

      “那跟我来趟办公室。”

      邱文絮拿起校服外套不紧不慢的跟在了他身后,没一会他仿佛才想起来什么,贴着门对余初夏说:“我会来找你的。”

      余初夏愣愣的看着邱文絮远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她默想,他那句会来找她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的笑容真的很好看,像弯弯月牙。

      晚自习刚下,秦初阳就凑了过来,“小夏,一会去吃什么?”

      “我就不去了,下午打点滴浪费了很多休息时间,作业还没写呢?”余初夏面露苦涩,整个人趴在了课桌上。

      秦初阳轻轻拍打余初夏的后背,“那我等你吧,我们一起回家。”

      余初夏摇摇头,“没事,你先回去,不然叔叔阿姨要担心你了。”

      秦初阳点点头,“那好吧,回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言毕,秦初阳向余初夏招了招手,便离开了。

      天色渐晚,夜晚的星空美极了,整个夜色中星光闪闪的。

      “咚咚——”

      余初夏停笔看向窗外,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一个人在向她招手。她仔细揉了揉双眼,还以为眼花了。敲窗的人似是耐心耗尽,打开了窗户,“余初夏,是我啊!”

      余初夏仔细聆听了一下,“邱文絮?”

      “是我!”他的声音里是难掩的激动。

      余初夏有点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知道第一名的人脉有多广吗?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好吗?”邱文絮略带不屑的轻笑了一声,“但是,打听到的和你自己告诉我的差别可是很大的。所以,同学,你愿意自我介绍一下吗?”邱文絮又扬起了唇瓣,眼睛锁定在了余初夏身上。

      “你好啊,第一名,我是余初夏,初见的初,盛夏的夏。”

      “夏季多鱼,那我以后就叫你小虾米吧?”邱文絮略带紧张的看着余初夏。

      半晌,余初夏点了点头,“好。”

      邱文絮勾唇一笑,“礼尚往来一下,那你以后就叫我阿絮吧。”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只有你能叫。”

      余初夏莫名有点心跳加速,耳尖泛起了红晕。诺大的教室此刻只有她一人,而窗边是她追逐了很久的理想。

      邱文絮盯着她的作业问道:“这些都要现在写完吗?”

      余初夏点点头,“这是课堂作业,因为打点滴就没写,明天要交,就想着现在写一会,回家之后温习功课。”

      邱文絮眨眨眼,打趣的开口,“小虾米还挺用功。不过这么多,你写不完吧?我帮你?”

      余初夏摇摇头,“不用了,我们的字迹并不一样。”

      邱文絮不服气的开口,“我可是书法社团的,你这种字型我分分钟就会了!”他顿了顿,“不信?我给你来一个。”

      邱文絮拿过余初夏手中的中性笔,指尖的触碰让两人同时瑟缩,余初夏率先别过了头。邱文絮拿起笔钻研了一下余初夏的字迹,拿过一旁的白纸,写下了余初夏的名字。

      “像吗?”

      余初夏点了点头,“很像,简直一样。”

      “那当然了,那我帮你写吧,明天我给你。”

      “那,谢谢啦。阿,絮……”

      邱文絮有一瞬间的慌神,“不,客气。那个,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星辰的光辉照亮了世界,邱文絮的身影就这么措不及防的闯入了余初夏的世界里。而余初夏的身影也永久的映入了邱文絮的眼眸。

      “小虾米,今晚的星星很亮。”

      余初夏附和,“是啊,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光彩。”

      邱文絮偷瞄了余初夏一眼回道:“每个人的身边都会有一颗出彩的星星。”

      “我家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好巧。”

      “什么好巧?”

      “我也住这里。”

      余初夏呆愣了两秒,“那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我前几天才搬过来的,在三楼。”

      余初夏点点头,“这样啊,我在二楼。”

      “小虾米,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邱文絮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我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阿絮。”

      “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晨,余初夏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出门,在楼梯间徘徊了许久,不停的张望三楼的方向,但预想中的那抹身影迟迟不肯出现。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只能懊恼地转身下楼。

      到了教室,余初夏还在想着作业该怎么跟老师解释,却见课桌上赫然摆着她的作业本,一旁还有一袋温热的牛奶。她拿起作业随意翻看,里面的圈点勾画完整,字迹清秀,和自己的几乎别无二致,简直就是满分作业。这时候,一张纸条从作业本里掉了下来,余初夏顺手捡了起来。

      To:小虾米
      我们班会早到校十分钟,我离开的时候,你大概还在家中,所以作业只好给你放在课桌上了。牛奶是我从家里带的,还是热的,记得喝。别再痛经痛得皱眉头啦。
      ——阿絮

      余初夏看着练习册上那熟悉的字迹,又摸了摸还带着温度的牛奶,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涌上心头。她对着纸条轻声道:“谢谢。”

      后来每天清晨,邱文絮会提前在楼梯口等她,有时手里拿着两个肉包,有时是一杯甜度刚好的豆浆,偶尔还会带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说是“补充能量,开启学霸的一天”。

      余初夏起初还会不好意思,几次想要拒绝,却都被邱文絮堵了回来:“小虾米,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吃独食吧?而且你长得这么可爱,多吃点才能长高高。”

      他的话总是带着几分玩笑,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

      邱文絮确实是个实打实的学霸,不仅自己成绩优异,讲题也格外清晰。余初夏的数学不算好,尤其是几何题,常常对着图形发呆。每当这时,邱文絮就会凑过来,拿出草稿纸,一笔一划地画图,耐心地讲解辅助线怎么画,定理怎么用。

      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会像触电般缩回,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讲题,只是耳尖的红晕骗不了人。

      有一次,余初夏卡在一道二次函数的综合题上,琢磨了二十分钟都没头绪,急得鼻尖都冒了汗。

      邱文絮看她皱着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笨蛋,换个思路试试。你看这里,把y代入之后,是不是可以转化成完全平方公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余初夏的耳廓,让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豁然开朗。“谢谢你,阿絮。”她小声说道,不敢抬头看他。

      “谢什么。”邱文絮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不会的就问我,我教你。”

      那是他第一次碰她的头发,柔软的触感让邱文絮的心跳漏了一拍,而余初夏则僵在原地,感觉头皮都在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后来邱文絮转到了余初夏的班级,和余初夏成为了真正的同班同学。

      秦初阳是最早发现两人不对劲的。她不止一次地打趣余初夏:“小夏,你和邱文絮是不是有点什么啊?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余初夏每次都会急忙否认,脸颊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没有啦,我们就是同学兼邻居,他人挺好的,经常帮我讲题而已。”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却早已泛起了涟漪。

      不知从哪天起她的日记本里出现了一个高频率的名字。

      她在日记本里写下“阿絮”这个名字,写下和他有关的点点滴滴:
      今天阿絮给我带了热牛奶,是我喜欢的草莓味。
      数学考砸了,阿絮没有说我,还陪我补了两个晚自习。
      他打篮球崴了脚,我给他买了云南白药,他说我是个细心的小虾米。
      ……

      那些细碎的瞬间,被她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还开始给邱文絮写信。起初只是偶尔写一封,记录下当天的心情,后来渐渐成了习惯。

      春天,她会写下窗外的樱花,写下和他一起在操场散步时闻到的青草香。
      夏天,她会写下傍晚的蝉鸣,写下他帮她挡住阳光时的侧脸。
      秋天,她会写下飘落的银杏叶,写下两人分享同一副耳机听的歌。
      冬天,她会写下漫天的雪花,写下他把围巾分给她一半时的温暖。

      每一封信的开头都是“亲爱的阿絮”,结尾都是“喜欢你的小虾米”,但这些信,她从来没有勇气送出去,全都锁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像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而邱文絮的心思,其实比余初夏还要早萌芽。

      第一次在医务室见到她时,她趴在桌上,眉头微蹙,脸色苍白,像一只脆弱的小猫,让他莫名地想要靠近。

      后来得知她就是余初夏——那个每次考试都排在中上游,作文写得极好,偶尔会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表扬,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女生,他心里的好感便多了几分。

      他喜欢看她认真做题时微微抿起的嘴唇,喜欢听她被自己逗笑时清脆的笑声,喜欢她害羞时耳尖泛红的模样。

      他故意找各种借口接近她,帮她写作业,送她回家,在楼梯口等她,甚至是转入了她的班级,其实都是为了能多和她待一会儿。

      他会在口袋里随时装着橘子味的糖,因为他偶然听到余初夏说过喜欢这个味道。
      他会提前打听好她的课程表,在她有晚自习的晚上,借口自己也要学习,陪她一起留在教室。
      他会在下雨天,撑着一把大伞,把大部分伞面都倾向她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常常被淋湿,却笑着说“男生淋点雨没事”。

      他也有一本秘密的笔记本,上面没有复杂的公式,也没有难懂的知识点,只有余初夏的名字,和她的各种小习惯:
      余初夏,喜欢草莓味牛奶,不喜欢香菜。
      怕黑,晚上单独回家会紧张。
      数学不好,尤其怕几何题。
      容易晕车,坐车要靠窗坐。
      ……
      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默默为她付出,却从不说出口。

      初中毕业那天,班里举办毕业晚会,大家都在互相赠送礼物,合影留念。

      邱文絮给余初夏准备了一个礼物——一个精致的笔记本,封面是漫天的星空,和他们第一次一起回家时看到的星空很像。他想在晚会上送给她,顺便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可真到了晚会上,看到余初夏被同学们围着,笑得一脸灿烂,他又退缩了。他怕自己的表白会吓到她,怕破坏了两人之间现有的平衡。

      最后,他只是把笔记本偷偷放在了余初夏的书包里,没有留下任何纸条。

      余初夏发现那个笔记本的时候,已经是晚会结束后。她打开笔记本,看到扉页上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旁边写着“送给小虾米”,字迹是她熟悉的邱文絮的笔迹。她心里一阵悸动,抱着笔记本,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本笔记本,她一直带在身边,用来记笔记,写心情,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邱文絮的陪伴。

      初中毕业,两人考进了同一所重点高中,甚至分到了同一个班级。这让他们都很开心,觉得这是命运的眷顾。

      邱文絮依旧是年级第一,而余初夏的成绩也在他的帮助下稳步提升。他们还是像初中时一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图书馆自习。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之间的情愫变得更加浓烈,却也更加小心翼翼。

      有一次,学校组织去郊外的森林公园春游。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大家分成小组活动,余初夏、邱文絮、秦初阳还有其他几个同学分到了一组。

      中午野餐的时候,秦初阳提议玩游戏,大家一致同意玩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转了几圈,轮到了邱文絮。有人笑着问他:“邱文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是谁?如实招来!”

      邱文絮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余初夏,她正低着头,帮大家分发零食,耳尖微微泛红,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期待他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正要开口,却看到余初夏从包里拿出了耳机,戴在了耳朵上,还对着他笑了笑,比划着说:“我听首歌,你们玩,不用管我。”

      她大概是觉得游戏太吵闹,想安静一会儿。

      邱文絮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周围的同学还在起哄:“快说啊,别磨磨蹭蹭的!”

      邱文絮看着余初夏戴着耳机,一脸岁月静好的样子,心里的勇气瞬间消失了大半。他想,就算现在说了,她也听不见,不如以后再找机会。于是,他笑着打圆场:“有啊,喜欢的人很多啊,爸爸妈妈,老师同学,算不算?”

      “不算!我们问的是那种喜欢!”大家不依不饶。

      邱文絮挠了挠头,假装无奈地说:“好吧,开玩笑的,目前还没有。”

      大家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也没有再追问。游戏继续进行,没有人注意到邱文絮眼底的失落,也没有人知道,他刚才差点就说出了那句藏了好几年的“我喜欢余初夏”。

      春游结束后,余初夏摘下耳机,对邱文絮说:“刚才玩游戏的时候,我好像听到大家在起哄,是问你什么问题啊?”

      邱文絮心里一紧,连忙掩饰道:“没什么,就是问我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哦,这样啊。”余初夏没有怀疑,笑着说,“以你的成绩,肯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邱文絮点点头,心里却满是遗憾。他想,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捉弄吧。

      高考结束后,两人都考上了羌宁的重点大学,邱文絮考上了顶尖的理工大学,余初夏则考上了附近的师范大学。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但两所学校离得不远,坐车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两人在小区楼下的公园散步。

      “小虾米,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邱文絮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是啊。”余初夏笑着说,“我可以去你们学校蹭课,你可要好好教我。

      “没问题。”

      秦初阳也考到了羌宁的另一所大学,偶尔会约两人一起出来玩。每次见面,趁余初夏不在,秦初阳都会忍不住调侃:“你们俩这进度也太慢了吧?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只是朋友啊?邱文絮,你赶紧表白啊,不然小夏被别人抢走了,你可别哭。”

      邱文絮总是笑着打哈哈:“不急,不急,我和她来日方长。”

      日子一天天过去,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再到大学的第一年,整整七年,余初夏和邱文絮始终保持着亲密的距离。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是彼此最信任的人,却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余初夏总是在犹豫,她害怕自己的表白会破坏现在的关系,害怕邱文絮对她只有朋友的情谊。她想着,等自己再优秀一点,等时机再成熟一点,她就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她又开始给邱文絮写信,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喜欢,那些细腻的心事,都写在信纸上。一封,两封,三封……不知不觉,就写了七季,春去秋来,夏末冬初,每一封信里,都藏着她沉甸甸的爱恋。

      大学一年级的寒假,初中同学组织了一场大型聚会,大部分同学都来了。大家许久不见,聊得格外热闹。酒过三巡,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

      酒瓶转了一圈又一圈,轮到邱文絮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他和余初夏关系好,都想看个热闹。提问的是当年班里的调皮鬼张强,他坏笑着说:“邱文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问你个正经的,这么多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余初夏?别跟我说是朋友啊,谁信呢!”

      邱文絮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余初夏,她正戴着耳机,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听什么歌,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声音清晰地说道:“有,我喜欢余初夏,喜欢了很多年。”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大家都开始起哄。

      秦初阳更是激动地拍着余初夏的肩膀:“小夏,小夏!你听到了吗?邱文絮说他喜欢你!”

      余初夏摘下耳机,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啊?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我刚才在听歌,没注意。”

      大家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又看了看邱文絮,都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邱文絮的心沉了一下,脸上却强装镇定,笑着打圆场:“开玩笑的,你们还真信啊?”

      一场真心话,最终变成了一场玩笑。余初夏没有听到那句藏了七年的告白,邱文絮也没有勇气再重复一遍。

      聚会还在继续,邱文絮的目光落在余初夏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

      邱文絮在心里重复说了好几遍,“我喜欢余初夏,喜欢了很多年。”

      不知何时,有人切了歌。又偏偏是林俊杰的《当你》。

      “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邱文絮偷偷瞟了一眼余初夏,喃喃自语,“怎么偏偏就你不知道。”

      聚会结束后,邱文絮送余初夏回家。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到了楼下,余初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阿絮,刚才他们到底在起哄什么啊?什么开玩笑的?”

      邱文絮转过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他多想告诉她真相,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没什么,就是,算了,没事。”

      “哦。”余初夏点点头,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那我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家。”

      “嗯,晚安。”

      看着余初夏上楼的背影,邱文絮靠在墙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那张偷拍的余初夏的照片——那是高中时的一次运动会,她跑完800米后,满头大汗,却笑得一脸灿烂。

      他轻轻抚摸着照片,心里默念:小虾米,难道我们真的有缘无分?

      邱文絮变得有些退缩,他觉得既然命运让她没听到那句告白,或许就是在暗示他们不合适。而余初夏则变得有些敏感,她总觉得邱文絮好像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却又不肯说,两人之间渐渐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大学二年级的上学期,邱文絮的父亲因为工作调动,全家要搬到邻省的C市。这个消息来得很突然,邱文絮也是临时才知道的。他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余初夏。

      “小虾米,我要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余初夏正在图书馆看书,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笔瞬间掉在了地上。“走?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出去说吧。”余初夏跟在邱文絮的身后,满脑子想的都是邱文絮要走了,要离开她了。

      在行人较少的地方,邱文絮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余初夏,叹了口气,“我爸工作调动,全家都要搬到邻省的C市。”邱文絮沉默了一下,“回来的话,可能要等放假了,或者以后大学毕业再说。”

      余初夏的心里瞬间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她强忍着泪水,问道:“那你在这边的大学怎么办?要转学吗?”

      “嗯,已经联系好了那边的一所大学,也是重点大学,专业不变。”邱文絮说,“小虾米,我会给你打电话,给你发消息的,我们不会断联系的。”

      “好。”余初夏点点头,声音哽咽,“那你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别老熬夜对身体不好,还有,你要是有空可以回来看看我,当然我有空也会去看你的……”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邱文絮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也不好受。他想抱抱她,却又不敢,只能笨拙地递给她一张纸巾:“别哭了,小虾米,我们又不是以后不见了。放假我就来看你,你也可以来找我玩。”

      “嗯。”余初夏擦干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你到了那边要记得联系我。”

      “我会的。”

      邱文絮离开的前一天,两人在学校附近的公园逛了很久。那天的天气很好,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公园里的柳树随风飘动,像极了他们初见时的那个早秋。

      “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我们也是在这里散步吗?”余初夏轻声说,“那时候你刚搬来,我们一起回家,路过这个公园,你说这里的风景很好。”

      “记得。”邱文絮点点头,“那时候你还说,以后要经常来这里散步。”

      “是啊。”余初夏笑了笑,眼里却带着泪光,“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要走了。”

      两人聊了很多,从初中聊到高中,再聊到大学,聊那些开心的事情,聊那些遗憾的事情。他们都没有提那句没说出口的告白,也没有提两人之间的隔阂,仿佛只是在告别一个老朋友。

      临走的时候,邱文絮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余初夏:“这个给你。”

      余初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和初中毕业时他送给她的那个笔记本封面的星星很像。

      “这是……”

      “算是给你的送别礼物吧。”邱文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挑了很久,觉得这个星星很适合你。小虾米,你就像星星一样,永远闪亮。”

      余初夏拿起项链,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把项链紧紧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

      “谢谢你,阿絮。我会一直戴着的。”

      “嗯。”邱文絮看着她,心里满是不舍,“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

      邱文絮送余初夏到宿舍楼下,两人站在路灯下,沉默了很久。

      “上去吧。”邱文絮说。

      “你也早点回去。”余初夏点点头,转身要走,又突然回过头,“阿絮,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手表,递给邱文絮:“这是我攒钱给你买的,那天看你很喜欢的,以后你每次看表就会想起我了,就相当于我还陪在你身边。”

      夜晚的风悄悄吹响了离别的号角,邱文絮鼓足勇气抱住了余初夏。

      “我就抱一会。”

      邱文絮短暂的拥抱了自己的太阳。

      回到宿舍后,余初夏打开了一个上锁的盒子。

      那是她这七年来写的所有信,一共三十七封,从初中到大学,每一封都藏着她的喜欢和思念。她本来打算永远都不送出去,但现在他要走了,她好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余初夏走到窗边,邱文絮还站在那里,冲她挥了挥手。

      “嗯,再见。”余初夏挥了挥手,转过了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舍不得让他走。

      邱文絮看着她别过头的身影,握紧了手里的手表,那上面属于余初夏的余温在一点一点的消散,邱文絮对着余初夏的背影无声的说了一句“再见”便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邱文絮一家就离开了这座城市。余初夏没有去火车站送他,她怕自己会在火车站哭出来,也怕自己会忍不住挽留他。她只是站在宿舍的窗户边,看着远方,默默说了一句:“阿絮,一路顺风。”

      邱文絮到了新的城市后,他的手机不小心弄丢了,于是他第一件事就是去办理手机卡。

      他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号,尝试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登上去之后他赶紧给余初夏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的新电话:【小虾米,我到了。这是我的新手机号,你存好,以后要常联系。记得想我,不许忘了我。还有我在,Y大。】

      他发完消息后,就开始收拾行李,心里充满了期待,等着余初夏的回复。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她回复了,就给她打个电话,跟她好好说说这边的情况。

      可惜他的手机被别人捡走后登录了他的□□,把邱文絮顶了下去,还注销了那个□□号。

      然而,余初夏那段时间正在忙着准备一场重要的专业技能考试,每天都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很紧张。

      更不巧的是,她的手机在一次赶去自习室的路上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屏幕碎了,开不了机。她急得不行,手机里有很多重要的资料和联系人,还有邱文絮的手机号。

      她赶紧把手机送到维修店,维修人员说屏幕损坏严重,需要更换屏幕,大概要三四天才能修好。这三四天里,余初夏全身心地投入到考试复习中,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她以为等手机修好了,就能联系上邱文絮了,却没想到,维修人员在更换屏幕的时候,不小心格式化了手机的内存,导致里面所有的短信、联系人、照片都丢失了。她的手机号也不小心磨损了。

      等余初夏拿到修好的手机时,已经是四天后了。她发现手机里的东西都没了,心里一阵慌乱,赶紧去翻找邱文絮的手机号,却怎么也找不到。她只能凭着记忆,拨打邱文絮以前的手机号,却总是提示“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她心里有些失落,以为邱文絮到了新的城市,忙着适应新的生活,所以换了手机号也没告诉她。她想,等他忙完了,应该会主动联系自己的。

      而邱文絮,发完消息后,一直没有等到余初夏的回复。后来他看见自己的□□被别人顶了,他转念一想余初夏应该看到了他发的消息,也就没在意,便注册了一个新的□□。

      他一开始以为她在忙,没时间回复,后来等了一天又一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他拨打她的手机号,也总是提示无法接通。

      他心里渐渐有了一丝不安,可是他联系不到余初夏,他们好像失联了。他想问秦初阳,但是他好像没有秦初阳的电话,唯一有联系方式的□□也丢了。

      邱文絮只能安慰自己,再等等,等她看到那条消息,就会联系自己了。

      可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余初夏的考试结束了,她考得很不错,但她还是没有等到邱文絮的消息。她又尝试着拨打他以前的手机号,依旧是停机提示。

      她开始有些慌了,难道他真的不想联系自己了吗?

      她也让秦初阳联系邱文絮,可结果依然是联系不上,无数条消息都石沉大海。

      而邱文絮,在等了一个月之后,觉得或许余初夏是真的不想联系自己了,或许她对自己根本就没有那种意思。他想起了那次真心话大冒险的错过,想起了两人之间越来越深的隔阂,心里渐渐生出了一丝绝望。

      那块余初夏送给他的手表,他一直没有佩戴。他怕带上手表会想起她会让他更加难过,也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找她。他把手表放在了书桌的抽屉里,和他的秘密笔记本放在一起,像是一个尘封的回忆。

      后来,邱文絮开始适应新的生活,新的学校,新的同学,新的环境。他的学业很忙,还要忙着适应新的城市,渐渐的,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余初夏了。

      他们就这样,因为一场意外的手机损坏,因为一条丢失的短信,彻底断了联系。

      这一断,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余初夏顺利大学毕业,考上了家乡城市的一所重点中学,成为了一名初中语文老师。她的工作很稳定,生活也很平淡。

      她还是会偶尔想起邱文絮,想起他的笑容,想起他的温柔,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她把那条银色的星星项链一直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面,像是一个秘密的约定。

      她也曾尝试过寻找邱文絮的联系方式,问过以前的同学,问过秦初阳,但大家都没有他的消息。

      秦初阳说,邱文絮去了邻省之后,就很少和以前的同学联系了,听他之前的同学说,他注销了曾经用的微信,他没告诉任何人他的新联系方式,所有人都和他断联了。

      余初夏渐渐明白,或许他们真的就这样错过了。她开始学着放下,学着接受现实。身边的同事和朋友也给她介绍过几个对象,但她都没有感觉。

      她心里的那个位置,始终被邱文絮占据着,别人走不进来。

      而邱文絮,在C市的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当地的一家大型科技公司工作。他的工作很出色,很快就成为了公司的骨干员工。

      在这三年里,他遇到了叶落宁。

      叶落宁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同事。她是一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女孩,长相清秀,性格温婉。

      她第一次见到邱文絮的时候,就被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吸引了。在邱文絮孤单迷茫、思念余初夏的日子里,叶落宁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听他倾诉,给她安慰,默默支持他。

      在认识叶落宁一年后,叶落宁向她表白了。邱文絮思索了一天后答应了。两人的感情发展得很顺利,彼此包容,彼此理解,一起规划着未来的生活。

      三年后的一个春天,初中同学李明结婚,他不知怎的竟然联系上了邱文絮。他邀请了很多以前的同学参加婚礼,包括余初夏和邱文絮。

      余初夏本来不想去的,她怕遇到邱文絮,又怕见不到他。但秦初阳一再劝说她:“小夏,去吧,大家这么多年没见了,聚聚也好。说不定,你能见到邱文絮呢?”

      提到邱文絮的名字,余初夏的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悸动。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她想,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婚礼那天,余初夏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化了个淡淡的妆。她提前半小时到达了婚礼现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索,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害怕看到。

      就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虾米?”

      余初夏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看到了邱文絮。

      他变了很多,比以前更高了,也更成熟了。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依旧温柔,只是比以前多了几分沉稳。

      “阿絮?”余初夏的声音有些颤抖,心脏像要跳出胸腔。

      邱文絮也很惊讶,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余初夏。他在人群中看到她的那一刻,心里积压了三年的思念与遗憾,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这三年的留白都填满。

      “真的是你,小虾米。”邱文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余初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脖子上的星星项链隔着布料硌着皮肤,提醒着她那些未曾远去的回忆。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静止,两人对视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那些一起上学、一起散步的日子,可又被现实的距离拉回,只剩下陌生的客气。

      “你……还好吗?”邱文絮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细打量着她。她还是老样子,只是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质,笑起来依旧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挺好的。”余初夏点点头,“毕业后回了家乡,在一所中学当语文老师。你呢?你还好吗?”

      “我也挺好的。”邱文絮笑了笑,“毕业后留在了那边的城市,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彼此的工作,聊身边的朋友,聊这些年的变化,却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这三年的留白。

      秦初阳这时走了过来,看到两人站在一起,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哇!你们终于见到了!我就说今天肯定能碰到吧!”

      她的出现打破了两人之间略显尴尬的气氛。秦初阳拉着余初夏的手,又拍了拍邱文絮的肩膀:“邱文絮,你可真不够意思,这三年都没怎么联系我们,我们都快把你忘了!”

      “抱歉。”邱文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几年工作太忙,又换了城市,就渐渐和大家疏远了。”

      “忙也不能忘了老朋友啊!”秦初阳嗔怪道,“对了,小夏,你不知道吧,邱文絮现在可厉害了,是他们公司的技术骨干呢!”

      余初夏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肯定很优秀。”

      邱文絮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涩。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文絮,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

      余初夏和秦初阳同时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过来。女孩长相清秀,气质温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走到邱文絮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邱文絮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介绍道:“落宁,这是我以前的同学,余初夏,还有秦初阳。”

      然后他又对她们说道:“这是叶落宁,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余初夏的心上。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了。

      原来,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原来,这三年里,他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爱人。原来,她的那些等待,那些思念,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都成了一场笑话。

      秦初阳也愣住了,她看了看邱文絮,又看了看余初夏,眼里满是惊讶和惋惜。她没想到,两人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叶落宁对着余初夏和秦初阳礼貌地笑了笑:“你们好,经常听文絮提起你们,说你们是他以前最好的朋友。”

      余初夏强忍着泪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叶落宁这个名字真好听。”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谢谢。”叶落宁笑了笑,目光在余初夏身上停留了片刻,看到了她脖子上露出的半截星星项链,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婚礼仪式很快开始了,大家都回到了座位上。余初夏坐在那里,却什么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邱文絮说的“未婚妻”三个字,还有叶落宁挽着他胳膊的画面。

      她看着台上幸福的新人,心里满是羡慕,又满是遗憾。

      如果当初余初夏没有错过那条短信,如果当初邱文絮的告白余初夏听到了,如果当初余初夏能勇敢一点,是不是现在站在邱文絮身边的人,就是余初夏了?

      可人生没有如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仪式结束后,大家开始吃饭敬酒。新郎李明带着他的老婆一桌一桌地敬酒,轮到余初夏这一桌时,李明举起酒杯,对着余初夏说:“老同学,好久不见,敬你一杯。祝你工作顺利,天天开心。”

      余初夏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下去。酒的辛辣刺激着喉咙,也刺激着眼泪,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也祝你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叶落宁和余初夏坐在一桌,她也举起酒杯:“余小姐,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常联系。”

      “好。”余初夏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看着邱文絮和叶落宁一起亲密的接触,余初夏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闷又痛。她再也坐不下去了,起身对秦初阳说:“初阳,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小夏,你没事吧?”秦初阳担忧地看着她,“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余初夏摇摇头,“你好好玩,替我向新郎新娘道个歉。”

      说完,她拿起包,快步离开了婚礼现场。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沿着马路慢慢走着,脑子里全是和邱文絮有关的回忆。从初中医务室的初见,到楼梯间的等待,到一起回家的夜晚,到高中时的并肩作战,到大学时的相互陪伴,再到现在的形同陌路。那些美好的时光,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痛不已。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走到一个公园门口,才停了下来。这个公园,是她和邱文絮以前经常来的地方。她走了进去,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公园里嬉戏的孩子们,看着依偎在一起的情侣们,心里满是失落。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那张初中时和邱文絮的合影。照片上,两人都穿着校服,笑得一脸灿烂。那时候的他们,多么年轻,多么纯粹,多么相信来日方长。可现在,他们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拿出那条星星项链,握在手里。项链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想,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伴彼此一段旅程,不能走到最后。

      邱文絮看着余初夏提前离开,心里也一直不踏实。他回想着余初夏落寞的背影,心里满是愧疚和遗憾。

      叶落宁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文絮,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邱文絮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到老朋友,有点感慨。”

      “余小姐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吧?”叶落宁温柔地看着他,“我能看出来,你很在意她。”

      邱文絮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我们认识很多年了,算是很好的朋友。”

      “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叶落宁笑了笑,“看得出来,你们以前关系很好。”

      “是啊。”邱文絮叹了口气,“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断了联系。”

      “现在重新联系上了,也挺好的。”叶落宁说,“以后有空,可以约出来一起聚聚。”

      邱文絮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有些关系,一旦断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婚礼结束后,邱文絮和叶落宁一起回家。路上,邱文絮一直沉默着,脑子里全是余初夏的身影。叶落宁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回到家后,邱文絮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块崭新的手表。这是余初夏送给他的离别礼物,他一直没有打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包装。

      邱文絮盯着那块手表,半晌,一滴泪掉落,邱文絮不受控制的大哭起来。闻声赶来的叶落宁,看见的便是邱文絮拿着一块手表痛哭流涕。叶落宁只是抱住他,任由他哭,这是叶落宁第一次看见邱文絮哭。从前无论再难,再苦,邱文絮也只是紧咬牙关,拼命的工作,挺过那些艰难险阻。

      这是第一次邱文絮对叶落宁讲述自己的曾经,他说:“我从前真的很爱她,我没想过会跟她分开。”

      叶落宁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没关系的文絮,我知道你曾经很爱她,那你可以将这份爱放入心里,我不会让你强行忘记她,以后还有我呢。”

      邱文絮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着叶落宁露出了笑容,“谢谢你,落宁。”

      小虾米,我不等你了,我要结婚了。

      今年夏,邱文絮就要和叶落宁领证了。

      邱文絮已经结束了五年恋爱长跑,在他25岁这年准备结婚。

      邱文絮和叶落宁的婚礼也开启了篇章,婚礼上来了许多同学,大家也都真挚的祝福邱文絮找到了真爱。

      无人问津的角落,余初夏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吃着饭,看着台上被幸福包裹的邱文絮。

      余初夏对着邱文絮的背影小声的说:”新婚快乐,我的初恋。原来你真的只把我当朋友……”

      秦初阳递给了余初夏一个安慰的眼神,拍了拍她的肩,“你明明可以不来的,现在亲眼看到了不就更难受了。”

      “我只是想亲眼看到他不爱我的答案。”余初夏仰头喝下一杯酒,酒水的苦涩味充斥着余初夏。

      婚礼还没结束,秦初阳便带着醉醺醺的余初夏离开了。

      “初阳,我还有新婚礼物没给邱文絮呢。”余初夏醉醺醺的躺在床上说着。

      “在哪?”余初夏随手指了指一个箱子,秦初阳看着两个差不多的箱子,疑惑的问:“哪一个啊?”

      余初夏没吭声,已经睡过去了。

      秦初阳叹了口气,给余初夏盖好了被子,拿起左边的箱子离开了。

      第二天邱文絮拿到了那个箱子,只是隔了很多天,他都刻意不去看。

      只是后来叶落宁劝他看一眼,他才打开。

      里面是三十七封信,一封封叠得整整齐齐。他拿起第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初中一年级,春天”。

      他打开信纸,看到了余初夏清秀的字迹:

      亲爱的阿絮:

      今天是春天的第一天,窗外的樱花开了,粉粉嫩嫩的,很好看。我想起了昨天和你一起在操场散步,你说樱花的花期很短,要好好珍惜。阿絮,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就像樱花一样美好,我也很珍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喜欢你自信的样子,喜欢你温柔的笑容,喜欢你帮我讲题时认真的表情。每次看到你,我的心跳都会加速。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早,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我把这些话写在信里,告诉你,也告诉自己。

      喜欢你的小虾米
      2003年4月6日”

      邱文絮看着信纸上的字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没想到,余初夏竟然也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他继续往下看,一封封信件,记录着余初夏的心情,记录着她的思念,记录着她的喜欢。每一封信,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也打开了他心里最深的遗憾。

      他一直看到深夜,把三十七封信都看完了。最后一封信,是大学二年级,他离开之前写的:

      亲爱的阿絮:

      知道你要走的消息,我的心里很难过。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你。我只能祝你一路顺风,祝你在新的城市里一切都好。

      阿絮,这七年,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给我带的热牛奶,谢谢你帮我讲题,谢谢你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谢谢你在我迷茫的时候鼓励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我喜欢你,喜欢了七年。这份喜欢,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如果你也喜欢我,能不能等我?等我毕业,等我去找你。如果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祝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永远喜欢你的小虾米
      2010年8月15日

      看完最后一封信,邱文絮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他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勇气再表白一次,他遗憾,遗憾因为一条丢失的短信,错过了彼此,他心痛,心痛余初夏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却因为自己的懦弱,让她伤心难过。

      叶落宁听到书房里的哭声,走了进来。她看到邱文絮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叠信纸,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给了他一张纸巾。

      邱文絮擦干眼泪,看着叶落宁,眼里满是愧疚:“落宁,对不起,我……”

      “没关系。”叶落宁温柔地打断他,“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遗憾。那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很幸福,不是吗?”

      邱文絮点点头,握住叶落宁的手:“谢谢你,落宁。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瓜。”叶落宁笑了笑,“我们是夫妻,我不担心你担心谁?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现在,把握未来。”

      邱文絮看着叶落宁温柔的笑容,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知道,叶落宁说的对。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现在已然娶妻,有了自己的家庭,便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任性了。

      他把那些信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锁在抽屉的最深处。他想,这或许是对余初夏最好的交代,也是对自己最好的解脱。

      余初夏从婚礼上回来后,消沉了很久。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见人,不想说话。秦初阳来看过她几次,安慰了她很久,可她还是走不出这段阴影。

      余初夏不知道的是她的暗恋,邱文絮已经知道了。

      但,一切好像都不能是在最合适的时间被知晓。

      阿絮,为何七季书信也换不来你的告白。

      余初夏的暗恋始于素秋,结束于盛夏。

      直到一周后,她接到了学校的通知,要开始新学期的教学工作。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投入到工作中。工作的忙碌让她暂时忘记了伤痛,忘记了邱文絮。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生身上,认真备课,认真讲课,认真批改作业。她的努力得到了学生和家长的认可,也让她在工作中找到了成就感。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看到和邱文絮有关的东西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他,还是会心痛。她把那条星星项链摘了下来,放在了抽屉里,像是在告别过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余初夏的26岁。

      她的生活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偶尔会和秦初阳一起出来玩,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

      她身边也出现了一些追求者,但她都没有接受。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心里的那个位置,还需要时间来抚平。

      而邱文絮和叶落宁,也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他们结婚后,叶落宁辞去了工作,专心在家照顾家庭。邱文絮的工作也越来越出色,晋升为了部门经理。而这一年,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取名叫邱念夏。

      “念夏”这个名字,是邱文絮取的。他没有告诉叶落宁名字的真正含义,只是说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叶落宁没有多想,欣然同意了。

      邱文絮很爱自己的女儿,也很爱叶落宁。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家庭和工作上。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在看到和余初夏有关的东西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起那个叫小虾米的女孩,想起那些错过的时光。

      某个周末,余初夏的邻居张阿姨临时有急事,拜托她帮忙照看一下自己的孙子。张阿姨平时很照顾她,她不好拒绝,就答应了。

      小家伙今年三岁,长得虎头虎脑的,很可爱。余初夏带着他去商场买东西,给他买了很多零食和玩具。小家伙很开心,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给余初夏带来了不少欢乐。

      逛完商场出来,走到街角的时候,余初夏无意间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邱文絮。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身姿挺拔。身边挽着的是他的妻子叶落宁,叶落宁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应该是他们的女儿。一家三口,看起来很幸福。

      余初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躲开,于是赶紧低下头,拉着小家伙的手,假装没看见他们,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她怕看到他们幸福的样子,怕自己会忍不住难过。她也怕邱文絮看到她,怕两人再次见面,会陷入尴尬的境地。

      就在她快要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想再看看邱文絮,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看看他幸福的模样。

      而就是这一眼,她和邱文絮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邱文絮也认出了她。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惊讶。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余初夏。更让他惊讶的是,她身边竟然有一个孩子。

      叶落宁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了余初夏和她身边的小孩。她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轻声问道:“文絮,怎么了?”

      “没什么。”邱文絮收回目光,声音有些沙哑,“看到一个以前的同学。”

      原来,她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孩子。原来,她也已经放下了过去,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余初夏和他对视了一秒,就赶紧移开了目光,拉着小家伙快步离开了。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都冒出了汗。

      她拉着小家伙,一路快步往前走,直到走进一条小巷,才停了下来。她靠着墙壁,大口地喘着气,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邱文絮看着余初夏匆匆离开的背影,抱着女儿,沉默了很久。

      “文絮,那个同学,就是余小姐吧?”叶落宁轻声问道。

      邱文絮点点头:“嗯。”

      “她身边的孩子,是她的吗?”叶落宁又问。

      “应该是吧。”邱文絮的声音有些低沉。

      “看起来很可爱。”叶落宁笑了笑,“她也很幸福呢。”

      邱文絮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女儿,继续往前走。他的心里,满是遗憾和释然。遗憾的是,他们错过了彼此;释然的是,她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挺好的。

      这次重逢后,余初夏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知道,自己是时候彻底放下过去了。她不能再沉浸在回忆里,不能再让过去的遗憾影响到现在的生活。

      她开始尝试着接受别人的追求,开始学着打开自己的心扉。身边的朋友也给她介绍了不少对象,她都认真地相处了一段时间,但都没有找到心动的感觉。

      直到一次偶然的相遇,她遇到了盛明。

      盛明是余初夏学校的合作方代表,负责对接一项校园文化建设项目。第一次见面时,余初夏正在给学生们上公开课,盛明坐在教室后排,看着她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眼神明亮,笑容温柔,瞬间就被吸引了。

      项目对接的过程中,两人接触渐多。

      盛明的追求不像年少时的悸动那样轰轰烈烈,而是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他从不会强迫余初夏做什么,只会默默关注她的需求,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有一次,余初夏班里的一个学生因为家庭变故情绪低落,甚至出现了厌学的倾向。余初夏为此愁了好几天,经常加班到很晚,想办法开导学生。

      盛明知道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通过自己的人脉,联系到了一位儿童心理专家,免费给学生做心理疏导,还帮学生的家庭解决了一些实际困难。

      当余初夏得知这一切都是盛明做的时,心里满是感动。她看着盛明,认真地说:“谢谢你,盛明。”

      盛明笑了笑,眼神温柔:“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为难。小夏,你是一个很善良、很有责任心的人,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那一刻,余初夏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不知从何时起,余初夏发现和盛明在一起的时候,她很放松,很安心,不用伪装,不用小心翼翼。

      盛明就像一棵大树,为她遮风挡雨,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秦初阳得知余初夏和盛明在接触,特意约她出来吃饭,仔细打听了盛明的情况。“小夏,盛明这个人我听说过,口碑很好,成熟稳重,对你也很用心。”秦初阳认真地说,“你也该放下过去了,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别人一个机会。”

      余初夏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她知道,秦初阳说的对,她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她开始试着敞开心扉,接受盛明的好。

      两人的感情在平淡的相处中慢慢升温。

      盛明很尊重余初夏的过去,从不会主动问起,只是在她偶尔情绪低落的时候,轻轻安慰她:“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小夏,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后来,盛明向余初夏求婚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末,盛明带她去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学校操场,在夕阳下,拿出了一枚钻戒,单膝跪地:“小夏,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结婚;遇见你之后,我只想和你共度一生。你愿意嫁给我吗?”

      余初夏看着盛明真诚的眼神,她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愿意。”

      盛明高兴地把钻戒戴在她的手上,起身把她紧紧拥入怀中。

      “谢谢你,小夏。”

      余初夏靠在盛明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从今天起,她要放下过去,珍惜眼前人。

      那天,邱文絮正在书房处理工作,手机突然响了,是秦初阳打来的。

      “邱文絮,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秦初阳的声音里满是喜悦。

      “什么好消息?”邱文絮笑着问。

      “小夏要订婚了!”秦初阳说,“对方叫盛明,是个很不错的人,成熟稳重,对小夏也特别好。我真为她开心。”

      邱文絮拿着手机的手瞬间僵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是吗?那真挺好的,替她开心。”

      “是啊。”秦初阳感叹道,“她终于走出过去了,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你们当初那么好,真是可惜了。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你们都各自幸福了。”

      “嗯,都过去了。”邱文絮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怕秦初阳听出端倪,赶紧说,“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好,有空再联系。”

      挂了电话后,邱文絮坐在椅子上,愣了很久。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但他什么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余初夏的身影。

      他想起了初中医务室的初见,楼梯间的等待,一起回家的夜晚,那些没说出口的告白,那些错过的时光。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自己现在很幸福,但听到余初夏要订婚的消息,心里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叶落宁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他神色不对,关切地问道:“文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邱文絮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听到一个以前同学的消息,她要订婚了。”

      “哦,那挺好的啊。”叶落宁把水杯放在他面前,“那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份礼物?”

      “不用了,我们很久没联系了。”邱文絮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试图平复心里的情绪,“好了,别想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好,那你忙,别太累了。”叶落宁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邱文絮看着叶落宁的背影,心里满是愧疚。

      叶落宁是个好妻子,温柔善良,对他和女儿都很好。他告诉自己,他不该再想余初夏了,不能再想了。

      他拿出手机,翻出女儿邱念夏的照片。照片上,女儿笑得一脸灿烂。他轻轻抚摸着照片,心里默念:小虾米,祝你幸福。

      余初夏和盛明的订婚仪式办得很简单,只邀请了双方的亲朋好友。订婚那天,余初夏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盛明站在她身边,温柔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

      秦初阳看着她幸福的样子,由衷地为她高兴:“小夏,你终于找到了对的人。看到你这么幸福,我就放心了。”

      余初夏点点头,笑着说:“是啊,我觉得很幸福。谢谢你,初阳,一直陪着我。”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客气什么。”秦初阳拍了拍她的手,“以后可要好好过日子,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我会的。”

      订婚仪式上,盛明的朋友们都在起哄,让他们讲讲相识相爱的过程。

      盛明握着余初夏的手,温柔地说:“我第一次见到小夏,是在她的公开课上。她站在讲台上,眼里有光,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沦陷了。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很平淡,但很幸福。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照顾她,爱她。”

      订婚仪式结束后,余初夏和盛明一起送客人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像是在看着这边。

      是邱文絮吗?

      她仔细看了看,那个身影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和邱文絮很像。但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楚脸。

      “怎么了,小夏?”盛明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余初夏摇摇头,“可能是看错人了。”

      她拉着盛明的手,快步离开了。她不想再和邱文絮有任何交集,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会泛起涟漪。

      而路灯下的那个人,确实是邱文絮。

      他本来是想过来送一份祝福的,但看到余初夏和盛明幸福的样子,他又退缩了。他不想打扰他们的幸福,也不想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他看着余初夏和盛明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释然。他转身,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余初夏和盛明订婚半年后,举行了婚礼。婚礼办得很盛大,邀请了很多亲朋好友。余初夏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盛明的手,一步步走向婚礼的殿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时间过得很快,又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里,余初夏和盛明的感情越来越好。余初夏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取名叫盛安。

      邱文絮和叶落宁的女儿邱念夏也长大了,就要上幼儿园。邱文絮的工作也越来越顺利,晋升为了公司的副总。他和叶落宁的感情依旧很好,相濡以沫,互相扶持。

      这天,邱文絮带着叶落宁和女儿去市中心的商场买东西。周末的商场人很多,热闹非凡。

      邱文絮牵着女儿的手,叶落宁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走着。女儿邱念夏蹦蹦跳跳的说着话,开心的手舞足蹈。。

      突然,邱文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余初夏。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身边跟着盛明。盛明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正温柔地对余初夏说着什么,余初夏笑着点点头,眼里满是幸福。

      余初夏比以前更温柔了,眉宇间多了几分母性的光辉,笑容依旧温婉动人。

      邱文絮的脚步顿了一下。

      叶落宁察觉到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认出了余初夏,轻声说道:“是余小姐和她先生吧?”

      邱文絮点点头:“嗯。”

      这时候,余初夏也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她的目光在邱文絮身上停留了一秒,没有任何停留,就移开了,继续和盛明聊着天,逗着怀里的孩子,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叶落宁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都过去了,我们也很幸福,不是吗?”

      邱文絮转过头,看着妻子温柔的笑容,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儿,点了点头:“是啊,我们也很幸福。”

      他拉着叶落宁的手,抱着女儿,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余初夏的目光再次不经意扫过邱文絮的身影,时间改变了太多,他的轮廓虽然还有当年的影子,但成熟的气质,身边的妻女,都让他变成了一个陌生的路人。

      时间是个庸医,却包治百病。它或许不能抹去所有的伤痛和遗憾,但它能让我们学会放下,学会释然。时间不是解药,但解药就在时间里。给时间一点时间,让过去成为过去,让开始成为开始。

      “要不要给念夏买个冰淇淋?”叶落宁的插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邱文絮低头看了看女儿,笑着点头:“好啊,不过只能吃一小口,她肠胃还嫩。”

      叶落宁应着,拉着他走向甜品店。排队的时候,她忽然轻声说:“刚才那位余小姐,看起来过得很好。”

      邱文絮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平淡:“嗯,挺好的。”

      “其实我知道。”叶落宁转过头,目光坦诚而温和,“你心里一直有个遗憾。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眼神里的落寞,不像是为工作烦恼。后来看到你抽屉里的那些信,我大概就明白了。”

      邱文絮愣住了,指尖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叶落宁早就看穿了他的心事。

      “对不起,落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

      “不用道歉。”叶落宁摇摇头,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每个人都有过去,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完成的事,都是人生的一部分。我心疼的不是你心里有过别人,而是你因为那些遗憾,偷偷难过了那么久。”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见过你看她的照片时的眼神,也见过你翻那些信时红了的眼眶。但文絮,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身边的人是我,是念夏。我们的日子,才是最该珍惜的。”

      邱文絮看着妻子眼底的包容和爱意,心里一阵暖流涌过。这些年,叶落宁总是这样,用她的温柔和理解,一点点抚平他心里的褶皱。他抬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谢谢你,落宁。”

      “傻瓜。”叶落宁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我们是夫妻,不是吗?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

      买完冰淇淋,邱念夏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黏糊糊的小手抓着邱文絮的手指不放。

      与此同时,余初夏正坐在商场的休息区,看着盛明给儿子盛安冲奶粉。盛安刚满一岁,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想要去抓盛明手里的奶瓶。盛明耐心地摇匀奶粉,滴了几滴在手腕上试温度,动作熟练而温柔。

      “慢点喝,别急。”盛明把奶瓶递给余初夏,顺手擦了擦她额角的碎发,“累不累?刚才逛了那么久,要不要再坐一会儿?”

      余初夏摇摇头,抱着儿子喂奶,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不累,看着安安这么开心,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盛明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等安安再大一点,我们就去自驾游,带你去你一直想去的云南。”

      “好啊。”余初夏眼睛亮了亮,“我还想去看洱海,去逛古城,还要吃当地的鲜花饼。”

      “都依你。”盛明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只要你开心,我们去哪里都好。”

      余初夏靠在盛明的肩膀上,看着儿子满足的小脸,心里充满了踏实的幸福感。

      盛明似乎察觉到她的思绪,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余初夏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是啊,真好。”盛明紧紧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会一直这么好下去。”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流淌着,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邱文絮的事业越来越成功,成为了公司的总经理。邱念夏上了小学,聪明伶俐,继承了邱文絮的学霸基因,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周末的时候,一家三口会去公园散步,去郊外野餐,或者在家一起做饭,日子平淡而温馨。

      邱文絮偶尔还是会想起余初夏,但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看到和她有关的旧物,比如那本秘密笔记本,或者那些信,他会翻看几页,心里没有了当初的波澜,只剩下淡淡的释然。

      余初夏也过得很幸福。她依旧在中学当语文老师,深受学生们的喜爱。儿子盛安渐渐长大,活泼可爱,和盛明长得越来越像。她和盛明的感情越来越好,偶尔会一起重温恋爱时的时光,去看一场电影,去吃一顿大餐,或者只是在家门口的小路上散步,聊着家常。

      秦初阳也结婚了,和余初夏依旧是最好的朋友。两人经常约着一起带孩子出去玩,聊各自的生活,聊过去的趣事。偶尔会提到邱文絮,秦初阳总会感叹几句:“想当初,你们俩多好啊,真是可惜了。”

      余初夏总会笑着说:“没什么可惜的,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秦初阳看着她脸上满足的笑容,也释然了:“是啊,这样就很好。”

      有一年夏天,邱文絮因为工作原因,要去余初夏所在的城市出差。

      飞机降落在机场,看着熟悉的城市轮廓,邱文絮的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来了,只是在工作之余,独自去了一趟以前的高中校园。学校变化不大,操场还是原来的样子,教学楼刷了新的油漆,变得更加明亮。

      他走在操场上,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和余初夏。他穿着校服,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余初夏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笑着看着他。他看到两人一起在跑道上散步,聊着未来的梦想,眼里满是憧憬。

      心里没有了刺痛,只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他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才起身离开。

      离开学校后,他无意间走到了以前住的小区。小区里的树木长得更加茂盛了,楼道里的墙壁有些斑驳,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他走到二楼,看着余初夏以前住的房子,门口换了新的防盗门,不知道里面住了谁。

      他又走到三楼,那是他以前的家,同样换了主人。

      他站在楼道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去联系余初夏,也没有想去见她。没有必要了,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状态。

      出差结束后,邱文絮离开了这座城市。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默念:再见了,我的青春;再见了,小虾米。

      余初夏不知道邱文絮来过这座城市。那段时间,她正在忙着带学生参加全市的语文竞赛,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等竞赛结束,她才抽出时间,和盛明一起带儿子去了云南。

      在洱海边,她看着湛蓝的湖水,吹着温柔的风,心里满是平静。

      盛明从身后抱住她,轻声说:“喜欢这里吗?”

      “喜欢。”余初夏点点头,“这里真美。”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盛明在她耳边低语。

      “好。”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洱海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她和盛明、盛安的合影,三个人笑得一脸灿烂。

      远在另一座城市的邱文絮,偶然刷到了这条朋友圈。看到照片里余初夏幸福的笑容,他也笑了。他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然后关掉了手机,继续陪着叶落宁和女儿看电视。

      叶落宁看他嘴角带着笑意,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邱文絮摇摇头:“没什么,看到一个老朋友的朋友圈,她过得很好。”

      “那就好。”叶落宁笑着靠在他的肩膀上。

      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它能抚平所有的伤痛,也能让所有的遗憾变得释然。它能让深爱的人错过,也能让对的人相遇。

      邱文絮和余初夏的故事,始于那个早秋的医务室,终于多年后各自的幸福生活。兜兜转转,最终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多年后的立夏那天,当邱文絮和叶落宁带着已经长大的邱念夏,去参加一场同事的婚礼时,再次遇到了余初夏和盛明。

      邱念夏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看到盛安,主动走上前打招呼:“你好,我叫邱念夏。”

      盛安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回应:“你好,我叫盛安。”

      邱念夏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词语形容,痴迷的看了一会,邱念夏才后知后觉一直盯着别人有点不太礼貌,她赶紧找话题,“你上初中还是高中?”

      盛安如实回答,”初中,初三。”

      “我上高中了,高二。如果你以后也能考上羌宁一中的话,那我是你的学姐。”

      盛安抿唇一笑,“学姐,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邱念夏内心最深处的悸动开始了——

      她高中也见过不少男孩子,长得帅气的男孩子也不少,暗恋她的,追她的也不在少数,但却从来没有一个像盛安这样能径直走进她的心里。

      邱念夏告诉自己,她有喜欢的人了,是她未来的学弟。

      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吗?

      立夏这天,邱念夏见到了自己最崇拜的学姐,以及遇见了她的年少喜欢。

      邱文絮和余初夏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眼神里的坦然和释然。

      “好久不见。”邱文絮先开口,语气平静。

      “好久不见。”余初夏点点头,笑容温婉,“你还好吗?”

      “挺好的。”邱文絮指了指身边的叶落宁,“这是我妻子,叶落宁。”

      叶落宁对着余初夏笑了笑:“余小姐,又见面了。”

      “是啊。”余初夏也介绍道,“这是我先生,盛明。”

      盛明温和地笑了笑:“邱先生,久仰。”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还能再见面。”余初夏笑着说,“真是缘分啊。”

      “是啊,缘分。”邱文絮点点头。

      婚礼仪式开始了,大家一起走进礼堂,看着新人交换戒指,许下誓言。

      “谢风携爱妻叶秋许下誓言,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余初夏看着台上幸福的新人,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盛明,盛明也正好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她微微一笑,握紧了他的手。

      邱文絮也看着台上的新人,身边的叶落宁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低头看了看妻子,笑了笑,也握紧了她的手。

      礼堂里响起了悠扬的婚礼进行曲,温柔而浪漫。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每个人脸上幸福的笑容。

      邱文絮和余初夏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然后各自移开,看向身边的人。

      生活还在继续,幸福也在继续——

      时间是个庸医,却包治百病。
      时间不是解药,但解药就在时间里。
      给时间时间,让过去成为过去,让开始成为开始。
      让花成花,让树成树,把自己还给自己,把别人还给别人。
      时间扑面而来,我们终将释怀。

      蝉鸣是盛夏的前奏,落叶是秋天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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