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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灼夏长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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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个蝉鸣的盛夏,李卓颢与宋简祁初识,也是在那个蝉鸣的盛夏,李卓颢与宋简祁永别。
“没关系的,阿卓,你要勇敢。如果你想我了,你就抬头看,在夜空中,我是那颗最明亮的星。”
九月的羌宁市还浸在盛夏的余温里,香樟树的浓荫遮不住炙热的阳光,蝉鸣顺着风势钻进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李卓颢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冲进高一(2)班教室时,目光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一扇清澈的眼眸。
女孩儿坐在第三组靠窗的位置,侧脸线条柔和得像浸在温水里的玉。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乌黑的发梢上跳跃,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芒。她正低头翻着语文课本,指尖纤细,轻轻划过书页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仿佛那不是印刷的文字,而是易碎的珍宝。
窗外的蝉鸣聒噪,教室里同学们收拾书包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可她周身却像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安静地自成一方天地。
“耗子,发什么呆呢?赶紧找座位!”张贺北拍了拍他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瞥过去,“哦,那是宋简祁,咱们班的学霸。”
李卓颢没应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咚咚地跳得厉害。
他见过不少好看的女生,却从未有一个人,只是一个低头的侧影,就让他觉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前几天在图书馆走廊拐角,他见过她一次——她抱着一沓课外书,不小心撞到柱子,书本散落一地,她慌乱地蹲下去捡,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带点无措的模样。
当时他只是匆匆走过,没来得及多想。可此刻再看,那份无措竟成了刻在心底的印记。
“同学,这里有人吗?”李卓颢定了定神,走到宋简祁旁边的座位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宋简祁抬起头,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泉水,带着点刚从书本里抽离的茫然。她看了李卓颢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声音软糯,像刚出锅的棉花糖,甜得人心尖发颤。
那一瞬间,李卓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一见钟情,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坐下后,视线总忍不住往宋简祁那边飘。
她写字的姿势很端正,握笔的手指微微用力,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偶尔遇到难题,她会皱起眉头,嘴角轻轻抿起,形成一个小小的弧度,可爱得让李卓颢忍不住想笑。
“小同桌,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话一出口,李卓颢自己都愣住了,脸颊瞬间涨红。他不是个会轻易说情话的人,可面对宋简祁,那些藏在心底的夸赞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了出来。
宋简祁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飞快地低下头继续做题。耳朵却悄悄红透了,连握着笔的手指都有些僵硬。
李卓颢尴尬地挠了挠头,心里既紧张又窃喜。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叫宋简祁的女孩儿闯进了他的世界,再也不会离开了。
高中的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钟,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堆积如山的试卷,没完没了的测验,老师在讲台上不厌其烦地叮嘱,让空气里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可李卓颢的日子,却因为有了宋简祁而变得生动起来。
他们成了同桌,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刷题,一起在午休时趴在桌子上小憩。李卓颢的数学是强项,宋简祁的语文和英语稳居年级前列,他们常常互相讲解题目。
宋简祁讲题时很认真,会把知识点拆解得很细,生怕李卓颢听不懂,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重大课题。而李卓颢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常常会走神,忘了听题,只记得她眼里的光。
“李卓颢,你又走神了……”宋简祁无奈地敲了敲他的桌子,眼神里带着点嗔怪,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啊?没有没有!”李卓颢回过神,连忙坐直身体,“你继续讲,我这次一定认真听。”
宋简祁抿了抿唇,重新开始讲解。其实她早就发现了,李卓颢总是在看她,那种目光炽热而真诚,让她心里既有些慌乱,又有些莫名的欣喜。
李卓颢知道宋简祁胃不太好。
有一次课间,他看到她趴在桌子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细密的冷汗,手紧紧按着胃部,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又从保温杯里倒出温水,递到她嘴边。
“喝点水吧,会好一点……”他的声音带着点紧张的颤抖。
宋简祁虚弱地抬起头,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的绞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她看着李卓颢焦急的眼神,心里暖暖的,轻声说:“谢谢你,李卓颢。”
“耗子,你是不是喜欢宋简祁呀?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张贺北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你看我就说是吧”的表情。
“是啊,是啊,每次宋简祁皱一下眉,你都快紧张死了。”周栩也跟着起哄。
李卓颢也不否认,只是笑着说:“喜欢一个人,只要每天看见她就足够了。”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要能每天和宋简祁坐在一起,看着她学习,听她说话,偶尔帮她解决一点小麻烦,他就觉得很满足了。他不敢轻易表白,怕打扰到她的学习,也怕被拒绝后连同桌,朋友都做不成。
“尖尖,你觉得李卓颢怎么样啊?他人挺好的,数学又好,还对你那么照顾诶。”许枝趴在宋简祁的耳边,小声问道。
宋简祁的脸颊瞬间红了,轻轻捶了许枝一下:“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许枝笑着说,“你看他,每天都给你带牛奶饼干,你胃疼的时候,他比谁都着急,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宋简祁没有说话,心里却泛起了涟漪。
她不得不承认,李卓颢的出现,给她枯燥的高中生活带来了很多温暖。
他阳光,开朗,总是能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用几句话逗她开心。他细心体贴,记得她的小习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默默出现。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很安心,很放松。
齐遇初坐在旁边,看着她们打闹,脸上也带着笑容。
说起齐遇初——她是个被幸福包围的女孩儿,爸爸妈妈感情和睦,对她疼爱有加,她的世界里,满是阳光和欢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中前两年的时光转瞬即逝。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一天天减少,学习氛围也越来越浓厚。
晚自习结束后,李卓颢和宋简祁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他们很少说话,只是并肩走着,可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却让彼此都觉得很安心。
有一次,晚自习结束后下起了小雨,李卓颢撑着伞送宋简祁回家。伞不大,他总是把伞往宋简祁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淋湿了。
“你把伞往你那边挪挪吧,你都淋湿了,会感冒的……”宋简祁看着他湿漉漉的肩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我身体很好,淋点雨没关系的。”李卓颢笑着说,“要是你淋感冒了,影响学习就不好了。”
宋简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让伞能同时遮住他们两个人。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心底的情愫。
到了宋简祁家门口,她拿出钥匙开门,回头对李卓颢说:“谢谢你送我回来,进来喝杯热水吧,别感冒了。”
“不用了。”李卓颢摇了摇头,“你快进去吧,早点休息。”
宋简祁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却没有立刻关上,而是从门缝里看着李卓颢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雨幕中。
那一刻,宋简祁心里很清楚,她已经喜欢上这个总是对她很好的男生了。
时间会让我们离不开彼此。
距离高考只剩下 3 个月,教室里的倒计时牌翻到了两位数。
“耗子,你再不表白,小心宋简祁就被别人抢走了,到时候可有你哭的!”张贺北拍着他的肩膀说。
“是啊,马上就要高考了,考完试大家可就各奔东西了,你可别留遗憾。”周栩也跟着劝道。
李卓颢心里也很着急。他怕高考结束后,他们会去不同的城市,从此渐行渐远。可他又怕表白会影响宋简思的心情,让她分心。
直到 3 月的一个周末,学校组织模考。考完试后,李卓颢约宋简祁去学校附近的公园散步。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公园里的樱花都开了,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下雪一样。
他们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这次模考感觉怎么样?”李卓颢率先打破了沉默。
“还行吧,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宋简祁轻轻叹了口气。
“没关系,那道题确实很难,我也花了好久时间才做出来的。你已经很棒了!”李卓颢安慰道,“而且你的语文和英语成绩很不错,肯定又是年级第一!”
宋简祁笑了笑,没说话。
她侧头看着李卓颢,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
“宋简祁。”李卓颢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我有话想对你说。”
宋简祁的心跳瞬间加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李卓颢的声音有些紧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我知道现在是高三,学习很重要,可我不想再等了,我怕高考结束后我们会分开。宋简祁,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宋简祁抬起头,撞进李卓颢灼热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期待和紧张,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深情。她的心里像是有小鹿在乱撞,小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愿意。”
李卓颢愣住了,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几秒,他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激动地一把抱住了宋简祁。
“太好了!阿祁,太好了!”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抱着她的手臂微微颤抖。
宋简祁被他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满是安全感。她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从那天起,他们正式在一起了。
他们约定,要一起考上一所南方的 Q 大。还要一起去看海,一起度过四年的大学时光和未来的生活。
有一次,宋简祁的胃又疼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重。她疼得蜷缩在一起,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李卓颢吓坏了,立刻背起她,往附近的医院跑。
一路上,李卓颢跑得飞快,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可他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他一边跑,一边轻声安慰宋简祁:“别怕,阿祁。马上就到医院了,没事的!”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只是急性胃炎,开了些药,让她注意饮食和休息。
李卓颢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医院陪宋简祁输液的时候,李卓颢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自责。
“都怪我,没照顾好你。”他握着宋简祁的手,声音带着愧疚。
“不怪你。”宋简祁虚弱地笑了笑,“是我自己没注意饮食。”
那天晚上,李卓颢一直陪着宋简祁,直到她输完液,把她送回家。临走前,他反复叮嘱她要按时吃药,注意休息,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宋简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高考如期而至——
走进考场前,李卓颢紧紧握住宋简祁的手:“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我们一定可以考上的,相信自己,也请相信我们的未来。”
“嗯,你也是!”宋简祁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考试结束后,当最后一门英语科目交卷的铃声响起,李卓颢第一个冲出考场,找到了宋简祁。
他们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释然和期待。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而焦虑地等待。为了缓解这股焦虑和等待,他们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逛书店,一起去公园散步,享受着高考后的放松时光。
7 月中旬,高考成绩公布了。
李卓颢和宋简祁都考出了很好的成绩,顺利考上了他们约定好的那所大学——Q 大。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前几天,他们和张贺北、周栩、许枝、齐遇初一起去庆祝。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憧憬着未来的大学生活。
“大家以后上大学,也不能忘记彼此啊,有空还是要出来聚一下的!”张贺北举起酒杯,“以后常联系,有空就一起出来玩。”
“好!”大家纷纷举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卓颢握住宋简祁的时候,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笑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让她永远这么开心。
宋简祁感受到他这掌心的温度,侧头对他笑了笑。她知道,他们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
9 月的南方,依然炎热潮湿。
李卓颢和宋简祁提着行李箱走进了学校的大门。校园里绿树成荫,到处都是穿着军训服的新生,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他们被分到了同一个学院,虽然不是同一个专业,但上课的地方仅隔两栋教学楼。
李卓颢每天都会提前半小时起床,去食堂买好温热的豆浆和松软的包子,然后在宋简祁的宿舍楼下等她。
宋简祁下楼时,总能看到他倚在香樟树下,穿着简单的白 T 恤和牛仔裤,手里提着早餐,眼神明亮地望着宿舍楼门口,像在等一件稀世珍宝。
“等很久了吗?”宋简祁快步地走过去,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暖暖的。
“没多久,刚到。”李卓颢笑着把早餐递给她,“快吃吧,豆浆还热着。”
他们一起去上课,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一起在食堂排队打饭。
大学的生活比高中自由了很多,他们有了更多时间去探索这座城市。
李卓颢会带着宋简祁去逛学校附近的美食街,在拥挤的人群中,紧紧牵着她的手,生怕她走丢。也会在周末的时候,坐两个小时的公交去海边,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沙滩上,看日出日落,听海浪拍岸。
“阿卓,你看,海真蓝啊!”宋简祁张开双臂,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头发被风吹得肆意飞扬。
李卓颢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温柔:“以后我们还要去看更多地方的海,去看雪山,去看草原,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宋简祁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容灿烂:“好,我们一言为定。”
他们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深厚。
李卓颢的室友常常打趣他,说他是个“恋爱脑”,眼里只有宋简祁。可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一脸得意:“我女朋友这么好,不多看着点怎么行。”
张贺北和周栩也经常来大学找他们玩。
张贺北的性格相比之前沉默了很多,或许是齐遇初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但他每次都会拉着李卓颢去打篮球,发泄心中的委屈与不甘。
宋简祁和周栩就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聊天,周栩学的是金融,心思细腻,总能察觉到宋简祁偶尔流露出的疲惫。
“简祁,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脸色不太好。”有一次,周栩看着宋简祁眼下淡淡的青黑,关切地问道。
宋简祁笑了笑,摇了摇头:“还好,就是最近专业课有点难,复习得晚了点。”她没说胃里的不适越来越频繁,只是每次都不算严重,忍一忍就过去了。他不想让李卓颢和朋友们担心。
许枝也会偶尔从她的大学过来,和宋简祁一起逛街,看电影,吐槽各自的专业课。
她们坐在咖啡馆里,许枝会叽叽喳喳地分享自己遇到的趣事,宋简祁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几句,眼里带着笑意。
只是在许枝不注意的时候,她会悄悄按住胃部,眉头微蹙,很快又恢复如常。
宋简祁也会经常和他们视频通话。她还会兴致勃勃地分享自己的大学生活,说宿舍的室友很友好,专业课很有趣。
后来谁都没有再提齐遇初,每每想到她,大家都会轻叹一口气。齐遇初去世后,大家才知道她那段时间不开心的真正原因,也知道了她为什么会用跳楼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们在齐遇初离世后,知道齐遇初的爸爸妈妈离婚了,而且她爸爸早已出轨多年,整整 17 年。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击垮了齐遇初的世界,她妈妈的性情大变,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她身上,对她动手打骂,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温柔。齐遇初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自卑。曾经那个被幸福包围的女孩儿,渐渐消失在阴霾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大四。
大家都开始忙着实习,写毕业论文,为即将到来的毕业做准备。李卓颢和宋简祁也不例外,他们一起投递简历,一起修改论文,憧憬着毕业后的生活。
他们计划着毕业就订婚,然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攒钱去周游世界,去实现他们曾经许下的诺言。
可偏偏这个时候,宋简祁的身体却越来越差。
她的胃痛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有时候疼得她直不起腰,脸色苍白如纸。一开始她还瞒着李卓颢,说只是普通的胃炎,吃点药就好了。可次数多了,李卓颢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有一次,他们正在图书馆写毕业论文,宋简祁突然捂住胃部,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李卓颢吓坏了,立刻背起她,往最近的医院跑。
一路上,他不停地安慰宋简祁,声音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阿祁,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宋简祁靠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和奔跑时的颠簸,她虚弱地说::阿卓,我没事,你别担心。”可话还没说完,就疼得晕了过去。
到了医院,医生立刻给宋简祁做了全面检查。李卓颢在病房外焦急地等待着,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坐立不安。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走廊里踱步,祈祷着宋简祁只是普通的胃病。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了出来,脸色凝重。
李卓颢立刻迎上去,声音颤抖:“医生,我女朋友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伙子,做好心理准备吧,是胃癌,晚期了。”
“什么?”李卓颢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确认:“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她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是胃癌晚期?”
“我们已经做了详细的检查,不会错的。”医生的声音里带着惋惜,“她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癌细胞已经扩散,现在只能进行保守治疗,尽量延长她的生命,减轻她的痛苦。“
李卓颢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住墙壁,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胃癌晚期?怎么会这样?她高中的时候就经常胃痛,那时候为什么没有检查出来?如果早点发现,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或许有时候我也恨自己,恨自己没早点发现你的病,也恨自己救不了你……”李卓颢对着自己念出了这句话,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让他痛不欲生。
宋简祁醒来后,看着李卓颢通红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她轻轻握住李卓颢的手,声音平静:“阿卓,我都知道了。”
李卓颢再也忍不住,抱住她失声痛哭:“阿祁,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
宋简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怪你,阿卓,这都是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就经常胃痛,只是那时候医疗水平有限,检查不出来,我也没当回事。现在这样,我不怪任何人。”
接下来的日子,李卓颢向学校申请了长假,全身心地照顾宋简祁。
他每天给她擦身、喂饭,陪她说话,推着轮椅带她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他拒绝了所有朋友的探望,只想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宋简祁。
宋简祁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体重急剧下降,曾经红润的脸颊变得干瘪蜡黄,连说话的力气都越来越小。可她每次看到李卓颢,都会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让他担心。
“阿卓,别难过,我只是想睡一觉。”她躺在病床上,拉着李卓浩的手,眼神温柔,“等我睡醒了,我们就去看海,去看雪山,去周游世界。”
李卓颢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知道这只是宋简祁的奢望,可他不想打破她的幻想,他只想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感受到更多的温暖和幸福。
“我从不相信神佛”这是李卓颢从小到大的信念。
他觉得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可现在为了宋简祁,他愿意相信一切能让她好起来的可能。
他开始每天都去医院附近的寺庙祈福。每天天不亮,他就会起床,买上香火,虔诚地跪在佛祖面前,一遍又一遍地祈祷。
“没关系的,阿祁,佛祖会保佑你的。”他每天都会在宋简祁耳边说这句话,像是在安慰她的,也像是在自我安慰。
“佛祖,若您真的怜悯众生,就请救救她。您向来慈悲为怀,请您保佑她,让她长命百岁,幸福一生。”他跪在佛祖面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泪水打湿了衣襟。他不知道祈祷有没有用,可他别无选择,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信仰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简祁的病情也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可每次醒来,她都会紧紧抓住李卓颢的手,仿佛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他。
有一天,宋简祁难得清醒了很长时间,她看着窗外的天空,轻声说!“阿卓,我想出去看看。”
李卓颢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好,我带你去。”
他找医生说明了情况,医生叮嘱他一定要小心,不能让她累着。李卓颢小心翼翼地把宋简祁抱上车,驱车离开医院。
梧桐山里很安静,只有微风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李卓颢推着轮椅,带着宋简祁慢慢走着。傍晚回到了医院,宋简祁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天,李卓颢又驱车前往了寺庙,固执地祈求神佛可以保佑宋简祁。
“滴滴滴——”
李卓颢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宋简祁打来的。
“喂,阿祁,怎么了?”李卓颢询问着说。
“阿卓,我想见你最后一面。”
“你胡说什么?什么最后一面?”
“你回头……”
宋简祁正站在李卓颢的身后,笑着看他。
李卓颢起身跑向了宋简祁,宋简祁也终于撑不住,倒在了李卓颢的怀里。
宋简祁看着寺庙里虔诚祈福的人们,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阿卓,你说,人死后会去哪里呢?”她轻声问道。
李卓颢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会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你会很幸福的。”
宋简祁摇了摇头:“我不想去别的地方,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她顿了顿,看着李卓颢,眼神认真:“阿卓,我有一个愿望。”
“你说,我都满足你。”李卓颢连忙说。
“我希望我死后,你可以替我去看外面的风景。“宋简祁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李卓颢的心上,“我死后,你可以带着我的骨灰,它会替我陪着你,看着你好好活下去。”
李卓颢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摇着头,声音沙哑:“不,阿祁,我不要,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好好活着……”
“听话,阿卓!”宋简祁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这是我最后的愿望。还有,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周游世界,可惜我不能陪你去了。你一定要带着我的骨灰,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好不好?”
李卓颢再也忍不住了抱住她失声痛哭:“好,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宋简祁靠在他的怀里,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轻轻说道:“赠君茉莉,望君莫离。阿卓,我还是想自私一点,所以请你别忘了我。”
“我不会忘,永远都不会忘。”李卓颢紧紧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们在寺庙里待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李卓颢把宋简祁送回医院后,又独自回到了寺庙。他想再为宋简祁祈福,想再求佛祖多保佑她多活一段时间。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到宋简祁正扶着墙壁一步步向他走来。她的脸色苍白,脚步踉跄,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阿祁,你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李卓颢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宋简祁靠在他的怀里,呼吸微弱。她看着李卓颢,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没关系的,阿卓,我只是想睡一觉。”
“阿祁?阿祁?”李卓颢抱着她,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可她再也没有回应。
巨大的悲痛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然后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李卓颢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可她的心里却一片冰冷。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脑海里全是宋简祁倒下的画面。他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想要去找宋简祁,却被走进来的张贺北拦住了。
“耗子,你冷静点!”张贺北的脸色憔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简祁她……已经走了……”
李卓颢的身体一僵,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看着张贺北,声音嘶哑:“什么时候的事?她的葬礼……”
“你晕倒后,医生给你做了检查,给你做了心脏移植手术。”张贺北叹了口气,“简祁的葬礼已经结束了,我们怕你受不了,就没告诉你。她的遗嘱里说要把心脏捐给你,是她的心脏,救了你。”
李卓颢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着的是宋简祁的心脏,他能感受到它的温度,感受到它的跳动,仿佛宋简祁还在他身边。
“她还说什么了?”李卓颢的声音带着颤抖。
“她让你带着她的骨灰,去周游世界,替她看看这个世界。”张贺北递给他一个小小的骨灰盒,“这是简祁的骨灰。她还让我告诉你,‘找个风大的地方,把我忘了吧,将我从你的世界里摘除’可我知道,你不会忘的。”
李卓颢接过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宋简祁的身体。
骨灰盒很轻,可他却觉得重逾千斤。他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骨灰盒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阿祁,是你食言了。”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周游世界,说过要永远留在我身边,可你却先走了。”
“阿祁,没有你的世界,一切都好冰冷。”
“我若是那天道,定不会让有情人分离。”
“为什么相爱的的人不能相守?”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残酷?”
“如果可以,我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一个宋简祁健康的身体。”
在医院休养了一段时间后,李卓颢出院了。
他回到了学校,看着熟悉的校园,想着曾经和宋简祁在这里的点点滴滴,他的心里充满了悲伤。
这段时间里,他想起了曾经的挚友。
周栩大学毕业后,被查出患有严重的疾病,必须依靠仪器才能维持生命。可周栩向来热爱自由,无法忍受这样的束缚。最终,他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拔掉了仪器,死在了许枝的怀里。
齐玉初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也是他彻底绝望的一天。她拿着一张纸条,站在教学楼的楼顶,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想起了曾经幸福的家庭,想起了爸爸妈妈的争吵和妈妈的打骂。最终,她纵身跳下,死在了赶来的张贺北眼前。张贺北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深受打击,变得沉默寡言。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失去了这么多朋友,李卓颢的心里充满了悲痛。可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还要替宋简祁完成她的愿望,还要带着她的骨灰去周游世界。
李卓颢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带着宋简祁的骨灰,踏上了周游世界的旅程。
他第一站去了海边,那是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他坐在沙滩上,抱着骨灰盒,看着海浪拍岸,轻声说:“阿祁,我们来看海了。你看,这里的海还是那么蓝,和我们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卷起沙滩上的细沙打在他的裤脚。他坐在礁石上,将骨灰盒轻轻抱在怀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盒身,仿佛还能感受到宋简祁掌心的温度。
“阿祁,大海的风景真的很美。”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沙哑,目光望着无限的湛蓝,“你说过想看看日出时的海面,今天我陪你看。”
天刚蒙蒙亮,朝阳从海平面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铺满海面,波光粼粼,耀眼夺目。
李卓颢低头看着骨灰盒,轻声呢喃:“好看吗?阿祁?以后我会带你去看更多更美的风景,去我们约定好的每一个地方。”
离开海边后,他去了雪山。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站在雪山之巅,脚下是皑皑白雪,远处是连绵的雪山,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李卓颢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将骨灰盒贴近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那是宋简祁的心脏,此刻正和他一起,感受着这壮丽的景色。
“阿祁,我们到雪山了。”他深呼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让他更加清醒,“这里好安静,和你一样。你总说喜欢安静的地方,这里应该就是你喜欢的样子吧……”
他在雪山上待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雪山上,将白雪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他轻声说:“阿祁,我们该走了,下一站,我们去草原。”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卓颢带着宋简祁的骨灰,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城市,看过了一片又一片风景。
辽阔的草原,古老的小镇,繁华的都市……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轻声讲给宋简祁听。
他会给她买当地的特色小吃,虽然知道她已经吃不到了,却还是习惯性地买两份。他会在风景优美的地方停下脚步,拿出相机拍下照片,仿佛宋简祁就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定格这些美好的瞬间。
在周游世界的同时,李卓颢还开始学习医术。
他想起宋简祁的病,想起自己当初的无能为力,心里就充满了愧疚和遗憾。他想,如果自己懂医术,或许就能早点发现宋简祁的病情,或许就能为她减轻一些痛苦。
他拜了一位老中医为师,从最基础的药理知识学起。
每天早上,他都会早早地起床,背诵药材的性味、归经,晚上,他会挑灯夜读,钻研医书典籍。遇到不懂的问题,他会虚心向老师请教,直到弄明白为止。他还会利用在各地旅行的机会,走访当地的老中医,学习不同的医术和偏方。
学习医术的过程很辛苦,可他从未想过放弃。
每当他觉得累的时候,他就会抚摸着怀里的骨灰盒,想起宋简祁,想起自己的承诺。他知道,只有学好医术,才能帮助更多像宋简祁一样生病的人,才能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
几年的时间里,李卓颢走遍了大半个世界,也学到了一身精湛的医术。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佛祖面前祈祷的无助少年,而是变成了一个沉稳,内敛、有担当的男人。可他心里的那份思念,却从未减少过一分一毫。
“阿祁,我好想你。”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你说过让我找个风大的地方把你忘了,可我怎么能忘得了?你已经刻在了我的骨子里,融入了我的血液里,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你。”
旅行的最后一站,李卓颢回到了羌宁。
他在一片偏远的村庄买下了房子,房子后面有一座小山,那座山背靠青山,面朝绿水,风景优美,而且很安静,正是宋简祁喜欢的样子。
他开始在山上种茉莉花。
宋简祁最喜欢茉莉花,她说茉莉花洁白无瑕,香气清新,像纯洁的爱情。
高中的时候,李卓颢经常会在放学的路上给她摘一朵茉莉花,插在她的头发上。看着她脸颊泛红的样子,心里就满是欢喜。
他雇了人在山上开垦土地,然后一株一株地种下茉莉花苗。
他每天都会去山上浇水、施肥、除草,精心照料着每一株茉莉花苗。他看着茉莉花苗一天天长大,心里充满了期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上的茉莉花苗越长越旺盛,终于到了开花的季节。
漫山遍野的茉莉花竞相绽放。洁白的花朵像星星一样点缀在绿叶之间,散发着清新淡雅的香气,弥漫在整座山上。
李卓颢站在山顶,看着漫山的茉莉花,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轻声说:“阿祁,你看。这漫山的茉莉为你而种,这些花朵也只为你绽放。”
他将宋简祁的骨灰盒轻轻放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骨灰盒的周围,摆满了洁白的茉莉花。
他坐在石头旁边,看着漫山的花海,想起了他们的初遇,想起了他们的告白,想起了他们的约定。
“阿祁,我们回家了。”他的声音温柔而平静,“以后我就陪着你,守着这片茉莉花海,再也不分开了。”
风轻轻吹过,带点阵阵茉莉花香,仿佛是宋简祁的回应。
李卓颢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吹拂,感受着心脏的跳动——那是宋简祁的心脏,此刻正和他一起,感受着这份宁静和幸福。
从此以后,那座小山上,多了一个守花人。
他每天都会在山上漫步,照料着漫山的茉莉花,偶尔会坐在山顶,对着远方轻声呢喃,仿佛在和心爱的人说话。
漫山的茉莉花年复一年地绽放着,洁白无瑕,香气宜人。
它们见证着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也见证着一个男人对爱情的坚守和执着。
或许,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
他不再四处奔波,每天的生活简单而规律。清晨天不亮,他就会背着竹篮上山给茉莉花浇水、除草,修剪枝叶。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粘在花瓣和叶片上,晶莹剔透,像一颗颗珍珠。他穿梭在花海中,指尖拂过洁白的花瓣,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阿祁,今天的花又开了几朵,你看,多好看。”他会对着空气轻声说话,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和宋简祁闲聊,“早上的露水很足,我给你摘了几朵带露珠的,放在窗台上了,香味能飘进屋里呢!”
上午的时间,他大多用来钻研医术。
木屋里有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医书,从古代的《黄帝内经》、《本草纲目》,到现代的医学教材和期刊,琳琅满目。他坐在书桌前,一边看书,一边做笔记,遇到疑难问题,就翻出之前走访老中医时记下的心得,反复琢磨。
偶尔会有附近的村民来找他看病。
一开始,大家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毕竟谁也没想到这个守着一片茉莉花海的年轻人竟然会医术。可渐渐地,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他治好,李卓颢的名声在附近传开了。
大家都说,山脚下那个种茉莉的年轻人,是个医术高明的神医。
来找他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有头疼脑热的老人,有感冒发烧的孩子,也有被疑难杂症困扰多年的中年人。李卓颢从不推辞,总是耐心地为他们诊断开方,而且分文不取。
他说,这是他能为这个世界上做的一点小事,也是为了告慰宋简祁的在天之灵。
有一次,一个小女孩儿因为严重的胃病来看病,疼得哇哇大哭,她的父母急得团团转。李卓颢看着小女孩苍白的小脸,想起了当年的宋简祁,心里一阵刺痛。
他仔细地为小女孩儿诊断,开了一副温和的中药,又耐心地叮嘱她的父母如何煎药,如何调理饮食。
几天后,小女孩儿的父母带着她来道谢。小女孩儿的气色好了很多,蹦蹦跳跳地跑到李卓颢面前,递给他一朵刚摘的茉莉花:“叔叔,谢谢你,这朵花送给你。”
李卓颢接过茉莉花,放在鼻尖闻了闻后清香扑鼻。
他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笑着说:“不用谢,以后要好好吃饭,保护好自己的胃哦。”
看着小女孩儿开心的样子,李卓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虽然没能留住宋简祁,却能用自己的医术帮助更多的人摆脱病痛的折磨,这或许就是宋简祁希望看到的。
午后阳光正好,李卓颢会搬一把躺椅放在门前的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宋简祁生前最喜欢的书,慢慢翻阅。偶尔累了,他就闭上眼睛晒着太阳,听着风吹过茉莉花海的声音,仿佛能听到宋简祁的笑声。
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像电影在他脑海里回放,温暖而清晰。
“阿祁,你还记得吗?高中的时候,我总爱上课走神看你,被你发现后,你就会偷偷掐我一下。”他轻声呢喃,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还有一次,我们一起去公园看樱花,你不小心摔倒了,我把你扶起来,你脸红得像樱花一样,还说没事。”
夕阳西下的时候,李卓颢会再次上山,坐在山顶的石头上,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余晖将漫山的茉莉花染成温暖的橘色。
他会拿出手机,播放宋简祁生前最喜欢的歌,歌声在花海中回荡,带着淡淡的忧伤,却又充满了希望。
“阿祁,今天我又想起了很多我们以前的事情。”他抚摸着身边的骨灰盒,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时间过得真快,你离开我已经这么多年了。有时候我会觉得你从来没有离开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我。你看,我的心脏还在跳动,这是你的心跳,是你在陪着我。”
每年宋简祁的生日里,李卓颢都会做一大桌她生前最喜欢的菜,摆在山顶的石头上,旁边放着两个酒杯,倒满红酒。
他会一边喝酒,一边和宋简祁说话,说着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说着自己的思念。
“阿祁,生日快乐。”他举起酒杯,对着骨灰盒遥遥一敬,“这杯酒,我敬你,希望你在那边没有病痛,没有烦恼,只有幸福和快乐。”
酒液入喉,辛辣而苦涩,却比不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直到微醺,才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阿祁,我真的好想你。”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很煎熬,可我知道我不能倒下。我要替你好好活着,替你看遍这个世界,替你完成你未完成的心愿。”
漫山的茉莉花在夜色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仿佛在安慰着他。月亮升起来了,银色的月光洒在花海中,温柔而静谧。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李卓颢守着这片茉莉花海,守着对宋简祁的思念,过着简单而平静的生活。
他的头发渐渐染上了风霜,眼角也有了细纹,可他眼里的光芒,却依然温柔而坚定。
这份爱,会支撑着他,一直走下去。
有一年夏天,张贺北来看他。
张贺北也变了许多,曾经那个大大咧咧的少年,如今已经变得沉稳内敛。
他看着漫山的茉莉花,又看了看李卓颢,心里五味杂陈。
“耗子,你还是老样子。”张贺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是啊,守着她,挺好的……”李卓颢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淡淡的释然,“你呢?‘半页留白’开得怎么样?”
“挺好的。“张贺北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你没事过来给我帮忙。”
李卓颢点了点头:“好啊,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看你。”
他们坐在槐树下喝着茶,聊着这些年的经历。张贺北说起了周栩和许枝,说起了齐遇初,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如果他们还在,现在应该也很幸福吧。”张贺北叹了口气。
李卓颢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会的,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一定很幸福。”
送走张贺北后,李卓颢又回到了山顶。
他坐在石头上,看着漫山的茉莉花,心里平静而安宁。
生命就像这茉莉花一样,有盛开的时候,也有凋零的时候,可只要曾经绽放过,就足够美丽。
他想起了宋简祁说过的话:“阿卓,别难过,我只是睡一觉。”
是啊,她只是睡了一觉,而他会在这片茉莉花海中一直等她醒来。
“阿祁,你看,这漫山的茉莉又开了,还是那么香,那么白。”他轻声说,“我会一直守着这里,守着我们的回忆,守着我们的爱,直到有一天,我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风轻轻吹过,茉莉花香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温柔。
李卓颢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余生漫长,有这片茉莉花海,有这份刻骨铭心的爱,他不会孤单。
漫山的茉莉花会年复一年地绽放,见证着这份跨越生死的爱情,永远,永远。
终于有一年,山头上没有了守花人,木屋里也没有了治病的神医。
李卓颢也终于可以在另一个世界见到了让他牵挂一生的,让他心心相念的,爱了一辈子的——宋简祁。
秋天的相遇太轻了,冬天的离别又太重了,那就让我们在春天不见不散。
阿祁,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