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卦辞渡尘缘》如筠叩月

8、讳 勉强清醒过

　　“陛下听闻神女大人被姚才人所伤，命奴婢来探望一二，不知大人可在？”
　　千婵忙从内殿小跑出来躬身回话，心中却如擂鼓，姚家也算是世家，这位分竟连降几品。
　　毕竟这宫里从来都是皇上说了算的，哪怕是一个强弩之末的皇室，更是要招显皇家的威严。
　　“劳公公专程来看望大人，大人已歇下了……”
　　“歇了？咱家也是奉了陛下的令，若是不亲眼瞧瞧神女大人的安危，可实在是不好交差。”
　　说罢令公公抬脚就要往内殿去，千婵手足无措的想拦却又不敢真的拦。
　　“公公……我们大人真的……”
　　瞧着她这幅窝囊样子令公公冷哼一声，坚持走了进去。
　　一入殿内依旧是浓重的熏香味儿，内殿的门后是层层帷幔的遮挡，依稀可见人影，他正想拂帘上前，却在层叠下传来轻咳，似有警告的意味，令公公适时停了脚步。
　　“有劳公公，只是犯了旧疾，只需静养几日。”
　　千婵忙上前塞了个小包裹，令公公不动声色地掂量了份量，揣进怀里。
　　虽没有说什么却将脚步往后挪了挪退出了内殿。
　　“又发作了？”他皱了皱眉头，转而又换上一副焦急的神态，“那确实应好好静养，大人身边伺候的人……”
　　“就千婵吧。”
　　“这……不合规矩，奴婢怕是不好跟圣上交代……”
　　千婵忙上前又塞了把金瓜子道：
　　“奴婢与冬屏姐姐交好，我们二人定能将大人照顾妥帖。”
　　令公公面色一凛，正了正身形掐着指头做作道：
　　“若是你们两个小丫头没有照顾好神女大人，我必是要上报给陛下，重重地罚你们。”
　　说罢将那把金瓜子小心揣入怀中，面上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千婵堆着谄媚的笑将令公公送到了殿门口，瞧着门口那些木头人似的婢女也随之一块离开，忙回了内殿将门关上。
　　刚掀起帷幔，一旁藏着的李景毓快步走向床边，千婵下一秒小声惊呼起来：
　　“大人！”
　　此时的倾袖像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一样，脸色煞白，却开始不受控制的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李景毓忙收起银针怕误伤了她。
　　刚刚情况紧急，李景毓没法子只得施针强行唤醒倾袖，这是这倒行逆施之法着实痛苦。
　　勉强清醒过来片刻的倾袖只得叮嘱他们二人，只要撑过今晚万事皆安，待冬屏上职后全权交予她就好，只是今晚务必不能走漏风声。
　　“失礼了。”
　　李景毓连忙抓起倾袖的手腕，却只能摸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脉搏。千婵跪在床边手忙脚乱地擦着她嘴里涌出的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见情况还是不好，千婵红着眼睛就想起身去唤太医却被李景毓拽住，他死死盯着倾袖苍白的脸，这时千婵发觉倾袖的呼吸比较方才有所平稳，不再大口吐血，她忙跪在床边，探了探鼻息后顾不得地上的血渍，瘫坐在那。
　　待到钟楼响起之时，倾袖的气息已然归于平稳，只还是昏睡着，千婵轻手轻脚地点上了平日的乌沉香，冬屏一早来换班时一切都已打点好，除了还未清醒的倾袖，一切都一如往常。
　　“昨夜神女旧疾又犯了？你一个人守了一夜瞧这黑眼圈。”
　　冬屏按往常上职的时间来，正奇怪宫内怎么连个人影也不见，就看着正开窗通风的千婵，正要问询其他人时就注意到了她眼下的乌青，快步入内时便嗅到了浓重的熏香下隐约的血腥气。
　　“冬屏姐姐你可来了，真的吓死我了……我……”
　　千婵见她来眼圈红红的，声音都染了哭腔。
　　“好了好了，你做的很好了，大人如何了？”
　　冬屏轻拍着她的后背，少了往日的严厉，虽没有说太多话，眼底确实透着切实的夸赞。
　　“后半夜算是安稳的睡下了，我不敢打扰，只在外间候着。”
　　冬屏点点头，接过千婵手上的汤药。
　　“你去歇一会儿吧，大人这块有我呢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