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卦辞渡尘缘》如筠叩月

5、灯 一个只能靠

　　神女殿
　　内殿里倾袖在屏风后更换衣裳，千婵小心翼翼一层层褪下宫装时，生怕碰到她的伤口，声音还带了点哭腔。
　　“若是奴婢在……”
　　倾袖怔愣着被千婵的声音打断。
　　“我无妨，倒是你。”
　　千婵顺着倾袖的视线往下看，是刚刚听闻大人受伤需要换身衣裙时她小跑而来一不小心摔倒了膝盖处留下的痕迹。
　　倾袖瞧着她的模样脸色也不如往日严肃，虽是摔倒了，手里的衣服还是被好好的护着。
　　千婵感觉头上一沉，才意识到是神女在她头上插了根簪子，这还是她入宫后第一次被赏，手忙脚乱地跪下谢恩。
　　“下去吧我无碍。”
　　倾袖从屏风处走出，进了外殿瞧见了手上缠着布条的景毓正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南辽来的质子，你若是想寻我做靠山，那真是要令你失望了。”
　　李景毓见她出来连忙起身，倾袖却目不斜视上前倚靠在小几上，换下华丽宫装着了素色衣裳少了些少年老成和强装出来的精神，清秀的相貌中是难掩的苍白病弱。
　　“大人在宫中尚且自保艰难，在下自然不敢强人所难。”
　　倾袖挑眉，佯装生气。
　　“我乃神女，在这个国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如何会觉得我难以自保？”
　　李景毓随她对面坐下，仿佛看透了她表面的气恼，遂即慢悠悠开口目光却是异常坚定：
　　“一个只能靠神来拯救的国家，自然最痛恨的也是神，不是吗？”
　　倾袖看着他觉得有点意思。
　　“南辽王真是识人不清了。”
　　拿了一旁的火折子，将桌边的一盏蜡烛点燃，烛光的照射下她的神情时明时暗。
　　“亦或是，知人善用。”
　　说罢，她瞥了眼窗外，食指放在唇上，做了噤声的手势，“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是北邺人，你我绝无同盟的可能明白吗？”，李景毓不做回答只好奇看着她拿起那盏烛光跳动蜡烛，烛火熄灭的同时他眼前一黑，陷入短暂的虚无。
　　再次醒来之时，耳边响起的却是宴会上的礼乐声。

　　与此同时长乐殿中姚妃哭倒在一身形挺拔的女子脚边，那女子只虚虚一扶便作罢了，居高临下看着发丝散乱不似宫妃的姚冬儿，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换上了一副蹙眉的苦笑。
　　“步大人求您……”
　　不等她说完被唤大人的女子伸手用帕子轻轻抹去了她满脸的泪水。
　　“逆天改命本就……神女不应也是情理之中……你来求我也没用呀。”
　　“大人，神女向来敬重您，她定会……哪怕是以我的命……一命换一命……”
　　步系舟心疼似的轻拍她的后背，思索半晌，转而重重叹气。
　　“好了好了，我最看不得美人落泪了，再不说什么命不命的，不吉利的很……罢了，我便为你去走上一遭，想来她是愿的。”
　　姚冬儿顿时更是泣不成声，连连磕头。
　　入宫这么些年，她只有这个女儿，什么荣宠权力，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她的女儿。

　　“这里是？”
　　李景毓环顾四周，这里分明就是方才宴席的宫殿外，只是席面早已结束，可现在里面却正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声隐约可闻。
　　“走吧。”
　　没等李景毓回过神，倾袖已扭头向宴会的反方向走去。
　　“去干什么？”
　　李景毓与倾袖并肩，心中却全是不解。
　　“我身子不好，既你主动上门，便帮我做做苦力吧。”
　　说话间，倾袖已在一宫殿前停了步子，他抬头看去：
　　长乐殿
　　“这是……”
　　“姚妃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