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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劫 摇尾乞怜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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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毓还没来得及反应这片宁静就被一阵骚乱打断了,倾袖也只好收回已迈出去的步子。
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地从远处小跑而来,似是在寻找谁,看到是眼前人连忙哆嗦着跪下行礼,强装的镇静下是任谁都瞧得出的惊慌。
“出什么事了?”
“回大人的话,贵妃娘娘的猫前些日子不知怎的突然发狂扑了三公主,公主因受了惊吓起了高热几副汤药下去却迟迟不退,就在刚刚发了惊厥,三公主她……”
“大人!神女大人!请您救救……”
那宫女闻声止了话,忙起身搀扶那宫装女子一同跪倒在地上满目都是心疼,往日合身的衣裙松垮的挂在身上,衣料上细密的褶皱凝着不眠的沉郁,素簪将发丝胡乱地拢在一处,匍匐着的身形像片轻飘飘的宣纸,怀中拥着孩儿的手却如磐石,半点不敢松懈。
“你……是姚妃?”
小宫女见主子那副模样红了眼眶,更是离她近了又近,让姚妃能够靠在她身上不至于卸掉所有气力,视线死死盯着她的动作,生怕她在混乱中伤了自己。
倾袖并未将注意力放在姚妃身上而是看向了她怀中的孩子,心下了然。
“你想让我救她。”
心焦异常的姚妃并未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同寻常便要下意识伸手去抓,倾袖后退了一步,衣袖滑过姚妃苍白纤细的手,却紧紧攥住了禁步的尾端,尖锐的宝石和金属在她手心划出深深的印记,点点鲜红顺着指缝溢出,她不觉痛。
姚妃心里明白摇尾乞怜也好,卑躬屈膝也罢,她不在乎,她只知如今手中抓住的是她孩儿的命。
入宫多载,深宫寂寥,身边能诉说真心的只有从母家带来的侍女阿棉,她不求什么帝王之爱,只是想留自己的孩子在身边,于是她努力向上爬,争宠、陷害、不择手段,只为坐上更高的位置,只有这样她才能亲自抚育自己的孩子,难道就这点请求老天也要夺走吗!
可在绝望中却有人告诉她,神女并非空有头衔,去求她,你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那么好,就算是将尊严践踏在脚底,她也不在乎。
倾袖看着她狼狈痛苦的模样却只摇头,不发一言。
姚妃身子受不住晃了几晃,一旁几个跪在那的宫婢奴仆生怕她一口气没上来跟着公主一起去了,心里思忖也不知下位主子又是何秉性何做派,不知能否跟个大方有钱的主,若是性子软好拿捏些就更好了,想着想着人虽都在那但思绪都飘远了。
“大人!”
声音凄凄切切,仿佛泣血,又像悲鸣。
“神女大人!妾身知您上可逆天命下可通鬼神,如何能见我儿枉死……”
“公主乃童子之身,命数早已天定,娘娘节哀吧。”
倾袖眸色闪了闪移开视线看向别处,虽修行多年但看着这样的场面终究做不到无波无澜,思虑再三语气里带上几分决绝。
“方才那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
“童子命……哈哈童子命……”
姚妃笑了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脚下的青石板,身体完全脱了力,手不自主地一松,整个人半匍匐在地上,任谁见了都会觉可怜,可这是后宫,宫中从不缺可怜人。
阿棉的泪水在扑簌簌的落下,手却忙将公主安稳接过搂在怀里。作为姚家的家生子,她见证了姚妃从不谙世事到不择手段,即使她也在深宫变得面目全非,但在她眼里却依旧是曾经那个明艳的模样。
姚妃手指抠着石板,磨出了道道血痕也像感受不到一样,嘴里还在念叨却无人听清词句,形销骨立,状若疯魔。
待众人即将散去之时,她撑着身体颤巍巍地爬起,骨节分明的手从发间拔下发簪,发丝凌乱成何模样她无心去管,不知是哪来的气力跌跌撞撞上前几步,出乎意料的直直刺向倾袖,磨得锋利的尖刺扎下的同时,因她多日未曾正常进食,脚下一软,只是划过了倾袖的胳膊,虽有出血,但不过只是划伤,待她想再出手,簪头已被另一只手牢牢抓住,鲜血滴下的时候才让在场的人们反应过来,顿时乱作一团。
倾袖诧异看向过去。
南辽的皇子,他叫什么来着?
今日的夜风中透着淡淡的血腥味儿,本该是个良辰吉日的,不知何时薄雾挡住了本该明亮的月光,连点子星光也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