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隐藏番外｜灯未灭 ...
-
夜很深。
临安城的更鼓已经敲过三次，街巷尽静，只有偶尔巡夜人的脚步声，踩在青石上，极轻。
度支司后院的一盏灯，还亮着。
不是官灯。
是旧灯。
灯罩已经泛黄，边角有细小裂纹，却被修补得很好。灯火不盛，却稳稳地燃着。
沈知微坐在案前。
她已经很久不再写账了。桌上摊开的，是一本极旧的册子——没有官印，没有编号，只在扉页上写着一个字：
“堤”。
这是她年轻时留下的。
她的手在纸上停了一下。
那一瞬，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的灯，也这样亮着；
那时的人，还站在选择之前。
院外有风。
风吹动窗纸，轻轻一响。
她抬头，看见陆承安站在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站着，看那盏灯。
“还亮着。”他说。
沈知微点头。
“我忘了灭。”她答。
陆承安走进来，把披风搭在她肩上。
“没关系。”他说，“灯亮着，说明有人在。”
沈知微笑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久很久以前，她曾以为，
只要灯灭了，
有些念头就会消失。
可后来她才明白——
灯不是为记忆而亮的。
灯，是为了不让黑暗占据全部。
她合上册子。
没有再看。
那些字，她早已写进了身体里。
陆承安伸手，想去灭灯。
她轻轻按住他的手。
“再一会儿。”她说。
陆承安停下。
他们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夜慢慢走过去。
灯最终还是灭了。
不是被吹灭。
是油尽。
可屋子里，并不暗。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在案上，照在那本旧册子上。
沈知微忽然意识到——
原来真正的“灯”，
早就不在案上了。
很多年后，若有人偶然翻到那本册子，会发现最后一页空着。
没有结语。
没有署名。
像是特意留下的位置。
可若你真的读到了这里，你便知道——
那不是未写完。
而是——
已经不需要再写。
灯未灭。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亮在了别处。
——隐藏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