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越之界》金软软是我闺女

19、番外四｜上元灯会：越界之前

　　上元夜的灯，从来不是给人照路的。

　　它更像一层薄纱，把人放进热闹里，让情绪有机会——
　　失手。

　　这一年的上元，设在宫外御街。

　　名义上是赏灯，实则是一次半公开的官宴。
　　灯是给百姓看的，人，是给彼此看的。

　　沈知微到得不早。

　　她穿得极素，绛色外披，发只半束。
　　不是刻意低调，是她近来不愿再多一个“可被解读”的地方。

　　陆承安在她身侧。

　　他今日没有说“别走散”，
　　只是步子放得很稳，让她自然走在自己影子里。

　　顾行舟与宋婉宁，是在灯阵尽头出现的。

　　宋婉宁盘着发，钗不多，却极整齐。
　　她站在顾行舟身侧，位置不靠前，也不落后。

　　是习惯了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四人隔着灯海，对上第一眼。

　　没有寒暄。

　　只是点头。

　　这一点头，像是在告诉彼此——
　　我们都在。

　　灯市人多。

　　鼓声、笑声、孩童的呼喊声混在一起。

　　沈知微低头避人，裙角却被一盏落地灯绊了一下。

　　她没有惊呼。

　　只是脚下一空。

　　那一瞬间，她没有看见陆承安。

　　也没有来得及站稳。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肘。

　　很稳。

　　不是拉，是接。

　　她抬头。

　　是顾行舟。

　　他的手并没有多停。

　　只是在她站稳之后，便松开。

　　“灯滑。”他说。

　　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极普通的事。

　　沈知微站直。

　　“多谢。”她答。

　　她的声音，也很稳。

　　这一幕，被两个人同时看见。

　　陆承安已经走过来。

　　他没有快走，也没有喝止。

　　只是伸手，扶住沈知微的肩，把她带回自己身侧。

　　动作自然到——
　　连围观的人都来不及多想。

　　“站我这边。”他说。

　　不是命令。

　　是习惯。

　　宋婉宁看得很清楚。

　　清楚到，她甚至注意到——
　　顾行舟收手时，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那是一个，来不及被情绪接管的动作。

　　她没有动。

　　也没有上前。

　　她只是把目光，移向灯阵另一侧。

　　像是在给所有人一个出口。

　　陆承安这时，才抬眼看向顾行舟。

　　两人的目光，在灯影中对了一瞬。

　　没有火。

　　也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极清楚的认知——
　　这一刻，已经结束了。

　　“人多。”陆承安说。

　　顾行舟点头。

　　“是。”

　　这句话，不是应付。

　　是确认。

　　灯会继续。

　　鼓声再起。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四个人心里都知道——
　　刚才那一瞬，若有人慢半步，
　　这条线，就会被踩到。

　　回程时，陆承安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上了车。

　　“刚才，”他说，“你没事吧？”

　　“没事。”沈知微答。

　　他点头，却没有立刻放松。

　　“以后这种场合，”他说，“我站前半步。”

　　沈知微侧头看他。

　　“你怕什么？”

　　陆承安想了想。

　　“怕别人，替你解释。”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极重。

　　同一夜，顾府。

　　宋婉宁为顾行舟解外袍。

　　她没有问灯会。

　　只是在放下外袍时，说了一句：

　　“人多的地方，最容易让人误会。”

　　顾行舟没有否认。

　　“我知道。”

　　宋婉宁点头。

　　“那就好。”

　　她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她知道——
　　有些话，说出来，反而越界。

　　第二日清晨。

　　城里开始有话。

　　不是昨夜发生了什么。

　　而是——
　　“昨夜，好像有人被扶了一把。”

　　话很轻。

　　却被人记住了。

　　而这一次，
　　沈知微没有站在风口。

　　因为她身侧，
　　已经有人，
　　稳稳站住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