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番外|那一年,他们都不知道 ...
-
那一年,春来得迟。
临安城外的柳条迟迟不肯抽芽,钱塘江的水位却已经悄悄涨了一寸。
一
沈知微是在一个深夜,发现账不对的。
灯芯烧得极短,她没有再添,只把最后一页翻过来,重新算了一遍。
还是不对。
她放下笔,揉了揉指节,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坐了整整四个时辰。
窗外没有风。
很静。
她不知道的是——
同一刻,工部库房里,有人正替她把一箱旧账挪到了最里层。
那个人叫陆承安。
他没有在账册上留名,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只是在封条上,多压了一枚私印。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二
顾行舟是在外放途中第一次真正病倒的。
不是急症,是那种突然失去力气的空。
他坐在驿站的榻上,盯着窗外的水,忽然想不起自己要去哪里。
随从问:“大人,要不要请医?”
他摆了摆手。
“歇一会儿就好。”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病倒的那天,京中有人把一封本该继续追查的旧案,悄悄压了下来。
理由很简单:
“当事人都已不在原位了。”
他以为,这是时运。
其实,是有人替所有人,把门关上了。
三
宋婉宁那一日,点灯点得比往常早。
天还没黑,她却让人把廊下的灯一盏盏亮起。
丫鬟小声问:“夫人,今日不等大人吗?”
宋婉宁想了想,说:“等。”
灯亮着,人却迟迟未归。
她坐在窗边,看灯影一寸寸爬上墙壁。
她不知道的是——
那一夜,顾行舟在驿站里高烧不退,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一个名字。
不是她。
她没有听见。
也不需要听见。
四
同一年,秋天。
沈知微第一次觉得“累”。
不是身体,是心。
她站在堤上,看着修好的石基,忽然意识到:
这一次,水退得很彻底。
她站得很久。
身后,有人把外披轻轻披在她肩上。
“风大。”陆承安说。
她点头,却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站在堤上的那一刻,宫中有人把关于她的最后一条议论,从案头移走。
没有批示。
只是移走。
五
这一年,没有人知道全部。
他们只知道自己正在撑着。
沈知微不知道,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挡了一次又一次。
陆承安不知道,他的一个选择,改变了多少走向。
顾行舟不知道,他以为的“退场”,其实是被人接住的落地。
宋婉宁不知道,她的不出手,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力量。
这一年,没有惊心动魄。
也没有人站在中央。
可正是这一年,
所有人的人生,
都悄悄走向了各自再也回不去的位置。
灯一盏一盏熄灭。
夜,很深。
而他们——
都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