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史莱姆开始，点满神明马甲》麻油鸭鸭

53、第 53 章 你手指绷紧

　　你快要窒息。

　　明明拼命向上，却一直在下沉。

　　耳边只剩沉闷的嗡鸣，所有声音被水吞掉，只剩水流咕噜裹着耳膜。

　　胸口骤痛间，你向上看去，水面远得像另一个世界。挣扎着伸手，却只得到被拨乱的水流，滑过指隙。

　　一股猝不及防的暗流猛地卷来，裹挟着尖锐碎石狠狠撞在身上，“轰”地一声，你被狠狠甩飞。

　　飘摇的金发随之飘动在眼前，你下意识拉扯藤蔓，身体在水中颠倒翻滚，却仍想要努力保持平衡。

　　“埃……尔”沉闷渐弱的声音突然模糊传来。

　　紧接着，滚烫的额头抵上你。

　　阿瑟拉睁开在水中幽蓝的眼睛，水光照映在他脸上，纯稚便添了忧郁。他伸手，动作迟缓。握住，却力道坚定。

　　“我讨厌水。”他看向头顶的水面，说话间就有无数泡泡涌出，随后呛咳。一丝血腥飘出，他眼神一暗，不再多言。

　　一手坚定地拉着你，一手向水面游去。

　　又一道暗流撞来，藤蔓被扯断，你们又被狠狠冲散。

　　你在水里翻滚，撞上什么软的东西，努力睁眼，发现是塞尔。他呛咳着扒了扒喉咙，嘴里冒着泡，双眼通红，控诉你。你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往上游。上方，那个阿瑟拉也在向你们而来。

　　另一边，凯伊被雷伊托着，正拼命蹬腿，姿势丑得要命。

　　雷伊看见你们安然无恙，向上指了指，便率先往上游去。

　　你刚要一起发力，可第三股更凶的暗流已从下方旋卷而上。巨大的水压猛地压向你的胸腔，本就濒临极限的肺腔骤然一缩。

　　你吐出一连串气泡，失控下坠。

　　连同伴折返的身影都在视线里开始模糊扭曲，最后散开。

　　胸口灼烧感加强，意识在窒息与剧痛中飞速抽离。

　　你来不及多想——眼前忽然一黑。

　　再醒来时，站在一片黑暗里。

　　脚下湿冷粘腻，你低头，看见血流满地。它沿着魔法阵的纹路蜿蜒渗进石缝。而四周，尸体遍布，有的仰面，有的趴着，有的已经看不清脸。

　　你吓了一跳，脚步倒退，却猛地攥紧手指。

　　“这没什么可怕的。”你告诉自己，“快点出去找雷伊他们。”抿紧嘴唇，你迈步。

　　黑暗随着脚步一点点后退，不远的魔法阵中央，开始显现出一个人。

　　他低垂头颅，金发软软铺落地面，风一吹便轻轻拂过他单薄的肩。背脊却挺得快要折断。整个人被兜在白色亚麻布里，瘦骨伶仃。

　　可你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应该有一副银白盔甲，应该手持厚剑，更应该眼神冰冷凶狠。

　　可他没有。他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早就冻住的冰雕，一跪便再也不起。

　　你知道，你明明知道他是谁。他出现过许多次，可哪次都没有现在这样，攥得你这颗心脏都酸涩酸涩的，喘不过气。

　　“艾丹？”你嘴唇张张合合，膝盖弯曲，悄然蹲下。

　　于是那张始终未看清的面目第一次如此清晰，映照进你的眼底——长的睫毛，白的皮肤，暗淡醉人的金眼睛。

　　还有那一句山尖倾颓时从未完成的告白……直达耳畔。

　　“哗啦——”你被带得破水而出，大口喘气，望着暴雨纷纷的天空，咳得撕心裂肺。

　　眼眶猛地一酸，眼泪早已无声决堤，糊满了整张脸。
　　所有未说出口的牵挂与遗憾，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你什么都想起来了。身体抑制不住发颤。

　　明明是春天，可你突然感觉好冷——好冷。

　　伴着哗哗的水流声，阿瑟拉一把将粘湿的金发撸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俊美秀丽的五官。他看向你，纯净重新染上浅蓝色双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费劲游动，把你往怀里带了带。

　　“扑通扑通——”你落入滚烫。

　　你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像刚跑完一场生死。他的手臂还在抖，大概是拉你的时候用尽了力气。可他仍笑着对你，表情轻松写意。

　　眼睫一瞌，话语便落下：“怎么？埃尔老师被溺水吓到了？”

　　阿瑟拉伸手想要接过被暗流砸昏的塞尔，手臂却骤然失力，抑制不住颤抖。他眼睫再瞌，却是用力一拽，将同伴拉起，也带着你，漫无目的地游动。

　　“不知队长那里怎么样了。”他说。

　　你闻言动了动，额头擦过他滚烫的脖颈，启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那翻江倒海的记忆与情绪几乎要将你淹没。
　　胸口灼烧的刻痕要将你焚毁。

　　你夹在其间，却只放任自己完全摊开在精灵怀里——蠢笨，懵懂，不知所措。

　　不知飘了多久，阿瑟拉的手臂越来越沉，每一次划水都比上一次更慢。你感觉到他的呼吸就贴在自己耳边，粗重滚烫，混着偶尔的闷咳。

　　你想说“放我下来”，可喉咙像被堵住，还是发不出声音。于是，只能更紧地抱着，将体内源源不绝的绿光传递过去。

　　忽然，他的手触到一截横在水面的浮木。粗大破败，长着潮湿的青苔。

　　阿瑟拉松了口气，整个人往上一靠，便把你连同塞尔一起搁在上面。

　　木头晃了晃，然后稳稳托住你们。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仰面躺在水面上，任由水流托着，金发散开如海藻。

　　你趴在浮木上，抹着眼泪，泪眼婆娑间又看看不远处，同样扒着浮木喘息的凯伊，和托着凯伊的雷伊。

　　雷伊抬眼望天，潦草的头发湿答答搭在脑门上，像颗海带。可他精神头十足，用最后一点力气骂了句什么，脸上便笑意涌现。

　　凯伊趴在木头另一边抱着蛋，一动不动，只有起伏的后背证明他还活着。

　　眼前飘过阿瑟拉的袖口，随着水流沉沉浮浮。你动了动手指，擦过袖子，轻轻勾起他的手。

　　就这样，你们渡过漂泊，水声渐小。

　　浮木搁浅在一片淤泥里，看样子四周是个高地，却被淤泥堆积，成了缓坡。断木纵横，碎石堆积，被冲垮的灌木支离破碎。

　　潮水褪去。
　　琥珀开始融化，一切都像被冻结的昆虫，终于开始缓慢爬行。

　　你好不容易止住泪水，从浮木上滑下，脚踩进湿软的泥土，凉意便泛了上来。塞尔还趴着不动，凯伊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雷伊瘫坐在一旁，仰头望着终于露出真容的天空。

　　你擦了擦脸，轻轻弯腰。就在一片灰蒙的天空下，伸出了手：“阿瑟拉，我记起来了。”

　　滚烫覆上冰凉，你察觉到对面不知何时瑟缩，你反而一把握紧，再度道：“我记起来了。”

　　你想要让自己笑，便轻轻勾动唇角，可阿瑟拉终于抬起漂亮的眼睫，像一只蝴蝶扇动翅膀，灵动却又小心翼翼。

　　这次，反倒轮到他有些不自在。

　　天光从云缝漏下来，暖，长，这里似乎又染上了生机，就连沾满水珠的叶子都娇翠欲滴。而阿瑟拉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你，被绿意与生机占满。

　　他顺势站起。脸色苍白，眼尾泛红，纯净的笑意却依旧挂起：“恭喜啊，埃尔！”这是他在这里第二次说恭喜了，他一顿，紧紧将你抱住。

　　柔软的肌肤相贴，鼻尖抵上你的下巴。云层渐退，阳光洒落，衬得你们肌肤暖融融的，也衬得他鼻梁上滑下的水珠晶莹剔透。他蹭了蹭你，仰头——

　　你张了张嘴，又闭上。手缓缓放在他背后，不自知攥紧衣料。

　　而他刚想开口，没想到你却再度开口，那是迷茫。

　　“阿瑟拉。”

　　“嗯？”

　　“爱……是什么？”你很犹豫。

　　阿瑟拉却愣住。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眨了眨，阳光在他睫毛上碎成金粉。他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喜欢……又是什么？”你又问，心脏像被攥着，噗通直跳，酸涩异常。

　　他还是没说话，像在思筹。

　　你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抵在他肩上，蹭了蹭，眼泪却粘湿精灵裸露撕破的衣服下，滚烫的皮肤。

　　身下的身体轻颤，你感受到阿瑟拉抱着的手非常用力，像要把你揉进身体。可你泪珠坠落，恍惚间又像置身满天纷飞的冰雪里，溺毙在雾霭沉沉的金色眼睛里。

　　你什么都想起来了，可你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心脏在扑通扑通急促跳动，呼吸炙热又紧密。

　　阿瑟拉的手抬起，停在半空。

　　然后，轻轻落在你后背上。

　　一下，两下，力道轻轻的，像哄孩子。

　　“别哭。”他蹭了蹭你，声音带着笑。

　　你微微抬头，近得能看清精灵脸上的绒毛，可他尖耳朵动了动，一点粉意便涌上脸皮。

　　在你缓缓睁大的眼睛里，唇瓣贴上你冰凉的额头。滚烫，柔软，却又轻轻的像一片被水泡软的羽毛，就那么贴着，停了很久很久。

　　随后，滚烫的唇瓣抿上你未干的泪水，柔软的舌尖一卷，便啄饮着。

　　一点一点，滑蹭着来到你的鼻尖，湿意便漫了上来，痒痒的。

　　你眨了眨眼，又扑簌簌落下几滴泪，而阿瑟拉却侧了侧，手覆上你的脸颊，泪意被抹去，滚烫却吮上你柔软冰凉的上唇。

　　你一惊，猛地想要退开。精灵手臂绷起青筋，带着占有的力道，衣衫摩挲间，将你狠狠箍住——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仁里映着你的惊惶，也映着天光碎成的金粉。睫毛轻轻颤着，像蝴蝶落在水面，每一次扇动都漾开涟漪。

　　然后在你面前缓缓合上。

　　他蹭了蹭，唇瓣相贴间便泛着水意。属于精灵的草木清香将你牢牢围住，而柔软嫩红的舌尖却尝试着□□。

　　一点一点，试探你的界限。直到翘起你的齿隙，他手掌不由施力，吞吃着你溢出的涎水，像在品味珍馐，猛地加深。

　　你的呜咽被他一一抵掉，换上难言的喘息。柔软滚烫的舌尖扫刮着你的上颚，勾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你不由动了动舌头想要将它顶出去。

　　却被他转而缠住。

　　两片柔软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追逐谁。他重重吮了吮你的舌尖，你便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手指绷紧，深深陷进他后背衣褶。

　　被搅弄的水声顺着青涩的换气声清晰传进耳朵里，你想要低头，却被不容拒绝地重新捏起下颌，一点一点将自己完全送上。

　　你的口腔每一处都被攻城掠地，吞吃入腹。舌尖被吮得艳红，发麻发烫，可他还不知足，舌尖竟然深入你的咽喉，重重一舔。

　　“哈啊。”你猛地发出声音，却提不起任何力道，只软塌塌得像个完全被撬开的蚌壳，露出柔软的内里。

　　直到阿瑟拉不知何时退开，风轻轻刮过，你还闭不上娇艳欲滴的唇瓣，舌尖随着喘息一隐一现。

　　阿瑟拉手掌蹭动，眼睫扇了扇，便拇指抹上你被吻得不停落泪眼尾。

　　你一颤，泪珠再度落下。他伸出舌尖舔了舔，看着你通红又不自知沉迷其中的眼睛，声音哑得像是跟你一起，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这个，就叫喜欢。”

　　阳光照亮你和他的面孔，洒落在各自的肩颈，风吹过，带来暖意，却让你感觉再度与他重新连结。

　　你失神地靠在他怀里，而精灵眼睫扑扇，轻轻吻了吻你的眼睛，随后眉眼弯弯，声音餍足而珍重：“至于爱——”他又蹭蹭你泛红的鼻尖。

　　“等你什么时候不问我了，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一首凉凉送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