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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质疑 毒发之日便 ...

  •   花三娘瞧着魏逢茗,魏逢茗毫不示弱,仰脸让她瞧个清楚。

      她瞧了又瞧,邢青简分外急迫,等着她说出什么。

      半晌,花三娘道:“这位姑娘……瞧着的确有些眼熟。”

      “眼熟?”邢青简道:“恐怕不止如此吧。”

      花三娘旁边的杜峰摇了摇头:“不认识。”

      “为何不认识?”邢青简道:“难道不是你们和她一起策划,才让她混进清平宗?”

      “青简!”叶连笙拦住她,道:“那日十里街,这位姑娘是不是救了从二楼坠下的你?”

      花三娘瞧清了叶连笙的脸,脸上扬起娇媚笑容,奉承道:“是叶长老!那日未曾得见,没想到今日见到了!”她又看向魏逢茗:“这位便是您的弟子?看上去确实熟悉……我认出来了!您便是前几日在街上救下我的姑娘!”

      她表情甚是惊喜,不似作假。

      演技真好。魏逢茗也跟着轻松了。

      叶连笙微微一怔,看向邢青简,她脸色铁青,转了个话题,道:“你可知道,你以前所设骗局不少,倘若你揭露几宗,说不定能减刑几年,不至于在监牢中待到老死,你们又不是妖精,没有几百几千年的寿命,受上几日折磨,说不定就早早归西!”

      魏逢茗冷笑道:“你何不顺了我师姐的意,说我和你合谋欺骗我师尊?”

      花三娘大惊失色:“此话从何说起?邢姑娘,你说我是骗子这事不假,只是你不该这样误会魏姑娘。骗子也是有心肠的呀。”

      邢青简被她一句话噎的不知说什么,魏逢茗眉毛微挑,嗤笑道:“许是师姐奸佞之事见得多了,所以格外有戒心。”

      邢青简忽然趴在栏杆上,喝道:“你可知你们不日将被押送回燕城问斩,在这里留不得什么日子。现在袒露真相,尚有一线生机!”

      花三娘盯着邢青简,忽而笑出声来,窝进稻草堆,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邢青简脸色不好,叶连笙也没了什么耐心,道:“既然事实如此,我们便打道回府吧。”

      “可是——”她还想挣扎。

      “够了。”叶连笙脸色温和,话里藏着一丝怒意,“够了。”

      她泄了气。

      “向师妹道歉。”叶连笙道。

      魏逢茗以为这件事会轻轻翻篇,没想到叶连笙竟整出道歉这出,便倚靠着栏杆,好整以暇地瞧着她。

      她见魏峰茗这吊儿郎当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师父在侧,自己又不占理,只得强压怒火,嗫喏道:“对不起,小师妹,今日是我的错。”

      邢青简细细想来,自己的确没什么证据。心中疑窦丛生,难道自己真的冤枉了她?

      魏逢茗见好就收,道:“师姐,小事一桩,不必挂怀。”她只心上有些困惑。邢师姐性子执拗,又眼明心细,为什么就是没有瞧出眼前的叶连笙是个假君子?

      这世上的许多事,真是解释不了。

      “魏姑娘!”

      三人正要离开,花三娘忽扑将上来,隔着栏杆握住了她的手,重重在掌心按了两下。

      “你我二人不知何时才能得见了。”

      魏逢茗了然,抽出手,道:“花三娘,你们二人好好保重。”

      ……

      回了清平山,邢师姐闭门不出,心情有些郁闷。

      魏逢茗心情好得不得了,一路都在哼着水乡小调。

      一推开院门,她上扬的嘴角骤然落下。惊弦在院子里打转,嚼着草叶。

      它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叶连笙见她愣在当门,面色晦暗,便道:“逢茗,你是不是近些天研究无字书太累了?”

      她随便应了两声,才后知后觉想起无字书这件事。

      “是啊……”魏逢茗借口道:“这几天是有些累。”

      “不是为别事所累?”叶连笙忽问。

      她略感困惑,挠了挠脑袋,道:“师父所问为何?”

      叶连笙道:“逢茗,我知道那杏子是你为为师摘来的。”

      魏逢茗一激灵,忙道:“怎……不是我摘的,那是……那是外门弟子送的。”

      叶连笙:“你再不必隐瞒了,我知道你对为师的尊敬,你摘杏辛苦,又疲于学习,心力交瘁,不妨今日先放下那无字书,这里有些养气的丹药,我一会一并送去给你。”

      这下可糟糕了。

      惊弦吃了杏子,一旦出了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

      她只得抵死不认:“这杏子绝非弟子所摘!”

      可这话落在叶连笙心里,却换了一种意思。

      那日魏逢茗自认为摘杏之事天知地知无人知,却不知飞叶峰守夜的弟子早派人来报叶连笙,说瞧见那日偷杏子的贼上了逍遥峰便不知去向。

      而飞叶峰并无弟子来送杏。

      叶连笙仔细一想便明白了缘由。逢茗许是意外得知了自己爱吃杏子,又知飞叶峰向来抠门,便走了歪道,偷了一筐下来。

      称不上什么大事,魏逢茗却死不承认,想来是先前被邢师姐误会,又碰上这事,怕自己怪罪于她,故而抵死不认。

      叶连笙想罢,心中也开解了些,见弟子死要面子,便顺着道:“这样啊……许是我误会了。”

      魏逢茗不知叶连笙对自己偷杏这一事心知肚明,却也吓得心惊胆战。

      她今日心情大起大落,疲惫至极,便借故回房休息,反锁了房门。

      脚踢到了什么东西,抬眼一看,是那本无字书。瞪着惺忪的睡眼仔细瞧了瞧,还是没瞧出来一个字,便塞进怀中。

      她忍着困倦躺到床上,等到越离阁内其他烛火都熄了,才悄悄起身。

      好困。

      她给了自己一巴掌,翻出窗外,又沿今日上山的路线折回了县衙。

      山下城镇都已宵禁,有官兵在附近巡逻,黑沉沉的夜空下,魏逢茗轻捷一跳,扒上高墙,翻身而下,又跳上一棵乌桕树,正对着监狱用来透气的小窗。

      县衙外两声响亮锣鼓,已是两更天了。

      今日花三娘捏她手心那两下,意思也在于此。

      她捏了块石头,从小窗的铁栏杆投进去,没了声音。

      她紧张地等着。

      花三娘的脸出现在小窗前。

      “你来的还真是及时。”

      魏逢茗道:“倘若我来得不及时,你怕是就供出我了。”

      花三娘阴森一笑,道:“魏姑娘是聪明人。你如今进了叶长老门下,称得上前途无量,我作为这路上的垫脚石,怕是对姑娘已经失去了价值了吧?”

      魏逢茗:“你今日没有向我师父揭发我,我便知道你还留着后手。”

      花三娘:“只可惜我不是妖精,倘若能从这窗子飞出去,多是一件乐事。”

      魏逢茗:“倘若你是妖精,只怕已被邢师姐一掌打死了。”

      花三娘娇俏一笑,道:“魏姑娘,换种方式来说,我也是因为你才落入大狱的。”

      魏逢茗一笑,打了个哈哈,道:“哪有这样的道理?你骗过的人没上万也有八千,罪名叠加起来也够你蹲个三辈子监狱了,与我何干?”

      花三娘道:“魏姑娘,你的毒药是我朝熟人讨的,换灵咒也是我找的邪修所作,你现在过河拆桥丢下我,于情于理怕是不太合适。”

      “你想要我做什么?”

      花三娘道:“半月后,我和杜峰便会被转移到燕城,如今妖鬼横行,世道极乱,押送凶犯的路途上出了点意外,两名嫌犯意外丢失,也是可能发生的吧?”

      魏逢茗略作思索,道:“待我到时安排。”

      “谁的声音!”

      狱卒声音从后院传来,魏逢茗弯腰钻进树梢。

      狱卒一脚踢开门,除了摇晃树影别无所见。“难道我听错了?”他嘟囔一声回了内房。

      待到狱卒走远了,魏逢茗才翻过墙,沿原路溜回山上。

      复仇这事真不是人做的。她困倦至极,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

      梦里,邢青简的声音穿墙而来。

      “惊弦死了!”

      叶连笙踹开她的房门,眼喷怒火,一张清正雅致的脸扭曲至极,骂道:“我早知是你做的!你为何给惊弦下毒!”

      魏逢茗缩着身子缩到角落,提着剑,作困兽之斗。

      “不是的,我不打算杀它!”

      “你不杀它还能杀谁?难道是——”邢师姐看向叶连笙。

      叶连笙怒道:“原来你是要杀我!我如果早知你上山别有用心,绝不会收你为徒!”

      “没想到师妹竟是这样的人。”吉师兄在旁应和。

      邢师姐双戟在手,道:“今日我便替师父清理门户!”

      “不!”魏逢茗怒道:“此事错不在我!倘若叶连笙他没有灭我青花……”

      “还在狡辩!”叶连笙抢先打断了他的话,周身腾起十几把利剑,剑刃穿膛而过,魏逢茗倒地,血流如注,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啊——

      她醒了过来,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夜风吹得她浑身冰凉。

      她隔着窗子望出去,惊弦还躺在院子里睡觉,头窝在尾巴旁边,蛇尾巴轻轻摇动。

      心情莫名惆怅。

      惊弦今天就会死去,她也会死,花三娘二人也不会有人去救,不日便会死在刑场。

      而这一切的一切,竟是因为几颗杏子!

      没杀死叶连笙,却杀了他的坐骑。魏逢茗绝望地安慰自己:自己一个平民百姓,复仇艰难,好歹杀了个灵兽,给仙家添了点堵,死的也不算太亏。

      可她瞧着惊弦的活泼模样,却怎么也提不起笑容。

      打开房门,月光皎洁泼了一地碎银。

      魏逢茗把散落的稻草拢到一起,坐到惊弦身边,摸了摸它熟睡中的脑袋。

      惊弦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碧绿眼珠像澄澈的宝石。不过短短几日,它已褪去了敌意,魏逢茗身上没了毒药味道,惊弦待她亲切了许多。

      另一边,叶连笙听见院子里有响动,疑心又是惊弦贪玩,便披了晨衣出门。

      月光下,魏逢茗与惊弦依偎在一起。

      她膝上摊开了一本无字书,什么内容都没有,却讲得尽兴。

      “这是一,这是二,这是三,三只小羊坐船来……”

      惊弦明显困了,有点想睡觉,魏逢茗晃着它的脑袋,“仔细听啊仔细听,这可是无字书,学不会的话叶师尊可是要罚你的……”

      叶连笙清冷的脸上现出淡雅的笑容。

      他身后传出点憋笑的声音,是邢青简。

      她走上前,道:“师父好兴致,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看魏逢茗发疯。”

      叶连笙道:“看来惊弦已经不讨厌你小师妹了。”

      “我刚来时,惊弦也咬过我,我当时差点砍下它的脑袋。”邢青简笑道。

      两人默默看着,她沉吟片刻,认真道:“许是我太多心,冤枉了小师妹。”

      叶连笙道:“你深夜无眠,是为此事所困?”

      邢青简道:“我戒心太重,杀气太重,师父你也是知道的。”

      “不妨多和你大师兄学学静心之道。”

      邢青简沉默几秒,道:“那还是算了,按现在这个时间,吉师兄怕是又要溜去野水塘了。”

      ……

      魏逢茗左瞧右瞧,也没瞧出无字书上的一个字。

      悲从中来,她抱着惊弦,道:“惊弦,我实在读不懂这书啊……我们是同命相连啊……”

      吉师兄房间的灯忽然亮了,她的哭诉凝在喉咙。

      灯瞬间灭掉,像是怕被人发现。一个黑影溜出房间,穿过走廊翻越栏杆,背上还背了个包袱。

      那身形,一瞧便知。

      惊弦两眼放光,追了出去。

      魏逢茗被带得一个趔趄,不敢大声喊它,心中实在好奇,也跟着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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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书快完结了,可以等更完再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