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今天也在崩人设》宋知寻

3、毒酒与试探

　　“你可知太后送来了这坛醉流霞？”

　　隔日傍晚，晚膳时分，裴钰看着桌上的东西，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坐在偏殿的软榻上，指尖捏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光。

　　傅子融垂眸站在榻前，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躬身道：“臣不知。”

　　“不知？”裴钰轻笑一声，将酒杯放在矮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昨夜太后宫里的人送来时，你就站在殿外，怎么会不知？”

　　傅子融的呼吸微微一滞。昨夜他确实看到太后的贴身宫女捧着锦盒走进偏殿，只是没想到里面装的是酒。太后素来与裴钰政见不合，又因裴钰废黜了她举荐的太子太傅而心怀怨怼，此刻送来的酒，恐怕没那么简单。

　　“臣只是远远望见，并未知晓是太后所赠。”傅子融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掩不住一丝紧绷。

　　裴钰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穿透他所有的伪装：“你在怕什么？怕这酒里有毒？”

　　傅子融的脊背挺得更直了，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道：“陛下龙体金贵，饮酒需谨慎。”

　　“谨慎？”裴钰忽然起身，走到傅子融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你是在担心朕，还是在盼着朕死？”

　　指尖的力道带着压迫感，傅子融的下颌传来尖锐的痛感，他却依旧没有躲闪，眼底的寒意与恨意交织，直直地撞进裴钰的眼眸：“陛下若信不过臣，大可不必问。”

　　“信你？”裴钰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朕凭什么信一个亡国质子？一个恨不得朕去死的人？”

　　他松开手，转身回到软榻边，拿起那坛醉流霞，拔开酒塞，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带着几分甜腻，却又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气息。

　　【系统007：检测到酒中含剧毒“牵机引”，宿主需按剧本饮下，触发傅子融复仇剧情。】机械的电子音毫无起伏，像是在播报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裴钰的指尖摩挲着酒坛的边缘，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牵机引，剧毒无比，饮下后脏腑会逐渐溃烂，痛苦不堪而死，正是原主剧本里的死法。而送酒的太后，不过是主神安排的棋子，用来推动剧情发展。

　　但他裴钰，从来不会按别人的剧本走。

　　“这酒，你替朕尝尝。”裴钰将酒坛递到傅子融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傅子融的瞳孔骤然收缩，看着那坛散发着诡异香气的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知道，这酒里一定有毒。裴钰是故意的，故意让他试毒，故意看他痛苦死去的模样。

　　“陛下，臣……”傅子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没想到裴钰会如此卑劣，用这种方式来折辱他。

　　“怎么？不敢？”裴钰挑眉，眼底的嘲讽更甚，“方才还说南楚风骨未亡，如今连一杯酒都不敢喝，这就是你的风骨？”

　　傅子融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陷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他看着裴钰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心里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他恨裴钰的狠戾，恨裴钰的卑劣，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臣遵旨。”傅子融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接酒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酒坛的那一刻，裴钰却突然收回了手，将酒坛重新放在矮几上。

　　“朕又不想让你死了。”裴钰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死了，谁来陪朕玩？”

　　傅子融的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裴钰。他不明白，裴钰到底想干什么？一会儿让他试毒，一会儿又改变主意，难道真的把他当成了供人取乐的玩物？

　　“陛下若觉得臣碍眼，大可杀了臣，不必如此戏耍。”傅子融的声音带着强压的怒火，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

　　“戏耍你？”裴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傅子融，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裴钰身上的龙涎香混合着酒香，傅子融身上的清冽气息带着一丝血腥味，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朕只是觉得，看着你挣扎，看着你愤怒，看着你明明恨透了朕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很有趣。”裴钰的声音低沉而暧昧，落在傅子融的耳边，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

　　傅子融的脸颊瞬间涨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愤怒。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与裴钰的距离，眼神里满是厌恶：“陛下自重。”

　　“自重？”裴钰轻笑一声，眼底满是玩味，“在朕的地盘上，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以为你有资格让朕自重？”

　　他抬手，指尖划过傅子融的脸颊，带着温热的温度，却让傅子融觉得一阵恶心。傅子融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系统007：宿主，建议按剧本饮下毒酒，任务进度需尽快推进。】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

　　裴钰没理会系统，反而看向傅子融，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你真的以为，太后送这坛酒来，是为了杀朕？”

　　傅子融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裴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白玉酒杯，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太后虽与朕不合，却还没那个胆子直接下毒杀朕。她不过是想借这坛酒，试探朕的态度，顺便……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

　　傅子融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明白裴钰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难道是想让他相信他？

　　“挑拨我与陛下的关系？”傅子融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陛下与臣，本就是仇敌，何须挑拨？”

　　“仇敌？”裴钰轻笑一声，将酒杯递给傅子融，“你若真把朕当成仇敌，此刻就该接过这杯酒，趁朕不备，毒死朕。”

　　傅子融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他复杂的眼神。他确实有机会，只要他接过酒杯，趁裴钰不注意，就能将毒酒灌进他的嘴里，为南楚报仇，为父亲报仇。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地滋生，诱惑着他。他的手微微抬起，想要去接那杯酒。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裴钰眼底的那丝玩味。裴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甚至在期待着他这么做。

　　傅子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缓缓收回。他知道，裴钰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他得手。这杯酒，或许是一个陷阱，只要他敢动手，就会立刻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陛下说笑了。”傅子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臣只是亡国之奴，没有资格与陛下为敌，更没有胆子刺杀陛下。”

　　“是吗？”裴钰看着他收回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被玩味取代，“看来，你的恨意，还不够深。”

　　他收回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一丝甜腻，随即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顺着喉咙蔓延到五脏六腑。

　　傅子融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裴钰。他竟然真的喝了那杯毒酒！

　　“陛下！”傅子融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却又停住了脚步。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是惊讶，是疑惑，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裴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滴落在洁白的衣袍上，像一朵朵绽放的红梅。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软榻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系统007：宿主已饮下毒酒，任务进度+30，触发傅子融复仇剧情。】系统的机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播报感。

　　裴钰的视线渐渐模糊，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傅子融，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傅子融……你看，朕要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傅子融的心脏猛地一紧，看着裴钰苍白的脸和嘴角的鲜血，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慌乱。他想说自己很开心，想说这是他罪有应得，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陛下……”傅子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裴钰的身体缓缓滑落在地，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能感受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脏腑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可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快感。

　　死遁的时机，终于到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傅子融，声音微弱却清晰：“记住……朕的死，都是因为你……”

　　说完这句话，裴钰的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已经死透了。

　　傅子融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气息全无的裴钰，大脑一片空白。他死了？裴钰真的死了？

　　他的仇人，那个毁了他家国，害了他子民的暴君，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

　　按理说，他应该开心，应该欢呼雀跃，应该立刻离开这里，寻找南楚的旧部，重振南楚。

　　可他的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只有一种莫名的空落和慌乱。他看着裴钰嘴角的鲜血，看着他苍白的脸，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

　　裴钰的狠戾，裴钰的玩味，裴钰的反常，裴钰偶尔流露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交织，让他心烦意乱。

　　“陛下！陛下驾崩了！”殿外传来李德全惊慌失措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傅子融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他知道，裴钰死了，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是趁机逃离皇宫，还是留下来，面对即将到来的混乱？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裴钰掉落在地上的那枚冷玉扳指上。那枚扳指通体莹白，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是裴钰平日里最喜欢把玩的东西。

　　傅子融弯腰，捡起那枚扳指，紧紧握在手中。扳指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不能走。

　　裴钰死了，皇宫一定会陷入混乱。太后一定会趁机夺权，而他，作为裴钰的近侍，又是南楚的质子，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与其仓皇逃离，不如留下来，静观其变。或许，这是他重振南楚的最佳时机。

　　打定主意，傅子融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他走到裴钰的尸体旁，缓缓跪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陛下驾崩，臣，傅子融，愿为陛下守灵。”

　　很快，裴钰驾崩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城。朝野震动，人心惶惶。太后立刻下令封锁皇宫，禁止任何人出入，同时召集亲信大臣，商议后事，实则是在谋划夺权。

　　傅子融被软禁在了偏殿，名为守灵，实则是被监视了起来。他坐在裴钰的尸体旁，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未来会面临怎样的危险。他只知道，从裴钰饮下毒酒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躺在地上的“尸体”，此刻正处于一种假死状态。裴钰的意识并未消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一切，能听到傅子融的话，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

　　【系统007：宿主，假死状态可持续十二个时辰，需尽快趁乱离开皇宫，完成死遁。】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

　　裴钰在心里冷笑一声。离开？他当然会离开，但不是现在。他要看看，傅子融在他“死”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他要看看，这个偏执的主角，会不会如他所料，为他疯狂。

　　夜色渐深，偏殿里一片寂静，只有傅子融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他坐在裴钰的尸体旁，一夜未眠，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人。

　　他想起了裴钰说过的话，想起了他眼底的玩味和偏执，想起了他偶尔流露出的一丝温柔。这个暴君，就像一个矛盾的综合体，让他恨之入骨，却又忍不住去探究。

　　天快亮的时候，傅子融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让他混乱的心绪渐渐清醒。

　　他知道，太后不会放过他。裴钰死了，他这个亡国质子，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太后一定会将裴钰的死归咎于他，然后将他处死，以平息众怒。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必须活下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太后的声音响起：“傅子融，陛下驾崩，你难辞其咎，随哀家去见朝臣，解释清楚吧。”

　　傅子融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转身，看向殿外。太后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算计和敌意。她的身后跟着一群禁军，显然是来抓他的。

　　“太后，陛下的死与臣无关，臣为何要解释？”傅子融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与你无关？”太后冷笑一声，走进殿内，指着地上裴钰的尸体，“陛下饮下了你送来的毒酒，才会驾崩。你还敢说与你无关？”

　　“毒酒是太后送来的，并非臣所赠。”傅子融的眼神坚定，“太后若是想找替罪羊，也不必如此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太后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来人，将这个弑君叛国的逆贼拿下！”

　　禁军立刻上前，想要抓住傅子融。

　　傅子融的眼神一冷，侧身避开禁军的抓捕，同时抬手，一拳打在一名禁军的胸口。那名禁军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虽然是质子，却也是南楚太子，自幼习武，身手不凡。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隐忍不发，才让人以为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看来，哀家倒是小看你了。”太后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不过，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更多的禁军涌了进来，将傅子融团团围住。傅子融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知道，今天想要活着离开这里，恐怕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傅子融的目光落在了地上裴钰的尸体上。他忽然想起了裴钰临死前说的话：“记住……朕的死，都是因为你……”

　　一股莫名的怒火和不甘涌上心头。他不能就这样死去，不能让裴钰白白牺牲。他要活下去，要查明真相，要为裴钰报仇，也要为南楚报仇。

　　傅子融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他握紧了手中的冷玉扳指，猛地发力，朝着殿外冲去。他的动作迅猛如虎，禁军根本拦不住他。

　　“拦住他！不能让他跑了！”太后厉声喝道。

　　禁军们纷纷拔刀，朝着傅子融砍去。傅子融凭借着灵活的身手，躲避着禁军的攻击，同时不断反击。一时间，殿内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

　　傅子融一路冲杀，身上溅满了鲜血，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这里，活下去。

　　终于，他冲出了偏殿，朝着皇宫外跑去。身后的禁军紧追不舍，喊杀声震天。

　　傅子融一路狂奔，穿过长长的宫道，越过高高的宫墙，终于逃出了皇宫。站在皇城之外，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眼底满是复杂。

　　裴钰，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为你报仇。

　　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重返皇城，夺回属于南楚的一切。

　　而此刻，偏殿里，原本“死透”的裴钰，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没有丝毫刚醒来的迷茫，只有一丝玩味和算计。

　　【系统007：宿主，傅子融已逃离皇宫，按剧本，他将集结南楚旧部，回来复仇。】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裴钰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复仇？”他轻声说道，眼底满是期待，“那朕，倒是很期待那一天。”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偏殿的阴影里。死遁成功，接下来，就是看这场复仇大戏，如何上演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傅子融在逃离皇宫后，并没有立刻集结旧部，而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开始调查裴钰之死的真相。他总觉得，裴钰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枚冷玉扳指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一切似乎从这一刻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傅子融心里，有些东西也开始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