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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尊突然变了 宁衍琛养伤 ...

  •   宁衍琛养伤的这些时日,竟没一个人敢在他跟前嚼半句舌根。

      往日里遇见他,总要恭恭敬敬唤一声“宁师兄”的弟子们,如今撞见了,要么低着头匆匆绕开,要么远远立着,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再像从前的敬仰与艳羡,反倒多了几分怜悯、惋惜,甚至还有些说不清的忌惮。

      他们不敢议论,怕惹祸上身,可那些躲躲闪闪的目光,比千言万语更伤人。

      父亲来看他时,拍着他的肩说:“衍琛,莫怕,金丹是可以重修的。”

      他当时攥着被子的手猛地一紧,满心都是不信。他自小浸淫修仙典籍,从未听过有谁金丹被剜后还能重铸的先例,这简直是逆天而行的妄言。

      直到父亲沉声道:“是素澜仙尊亲口说的,他早已钻研出重修金丹的法子。你可知,仙尊他……自己便有两颗金丹。”

      宁衍琛瞳孔骤缩。

      那日他自剜金丹宁衍琛看的真真切切。

      两颗金光璀璨的金丹悬于掌心,一金一银,交相辉映。

      若非亲眼所见那一幕,他打死也不会相信,这世间竟真有能修出双金丹的人,更不会信,这逆天的重修之法,真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丹田处那空荡荡的灼痛感仍在提醒他,这一切,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三日后的观澜居,水雾缭绕,廊下玉铃轻响,却透着比往日更甚的清冷。

      他抬眼望去,江之遥正坐在水榭边煮茶,青色衣袍衬得人清隽出尘,指尖翻动间,茶香袅袅散开。

      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时,宁衍琛的指尖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忌惮是真的那日玉阶上剜丹的剧痛还刻在骨髓里,嫌恶也是真的,他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最敬重的师尊,为何会对他下那样的狠手。

      可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说江之遥手握金丹重修之术,说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横竖都是绝境,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宁衍琛咬着牙,忍着喉间的腥甜,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恨意与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师尊…”

      江之遥寻声望去,就看见宁衍琛踏着月色而来。

      清辉淌满他单薄的肩头,勾勒出少年清隽挺拔的轮廓,眉眼俊朗,依稀还带着几分未脱的意气。

      他看得微微出神,指尖摩挲茶盏的动作顿了顿,面上却半点波澜也无,只垂眸,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微凉的茶,白雾漫过眼底,掩去了一闪而过的复杂。

      江之遥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冰凉的瓷面竟熨不热他微微发颤的指尖。

      他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方才竟看得失了神。

      分明是亲手剜去他金丹的人,分明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素澜仙尊,怎么会对着这张染了病气却依旧俊朗的脸,生出几分不该有的悸动?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大抵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执念太深,竟连带着他,也对这个徒弟动了心。

      又或许,是月色太好,少年踏着清辉而来的模样,乱了心弦。

      他抬手,将茶盏重重搁在石桌上,声响清脆,堪堪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涟漪,面上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江之遥搁下茶盏的声响打破了水榭的沉寂,他抬眸时,眼底已无半分方才的失神,只剩与素澜仙尊身份相符的清冷与郑重。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平稳得像是在传授寻常术法。

      “重修金丹非比寻常,需先断你旧有经脉余韵,再引灵气重筑丹基,一步踏错,便是经脉尽断、魂飞魄散的下场。”

      宁衍琛依言坐下,指尖攥得发白,听着这话,后背已然沁出冷汗。

      江之遥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指尖凝起一缕清辉,将玉简按在他眉心:“此乃《九转还丹诀》,是我耗时三百年勘破的重修法门”

      “你需每日寅时起身,在月华中引气入体”

      切记,只能吸纳太阴清辉,白日阳气过盛,会冲撞你残破的丹田,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丹田彻底坏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宁衍琛那张苍白的脸上,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玉简内附有丹基图谱,你需按图谱引导灵气流转,不可有半分偏差,旧丹残留的灵力已被我以秘术清除,但你体内仍有剜丹时留下的剑气余痕,修炼时若觉经脉刺痛,立刻停手,以我给你的护心丹镇压,切不可强撑。”

      说着,他又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放在石桌上,瓶身刻着繁复的符文:“这里面是‘凝气散’,每日辰时服用一粒,可助你稳固灵气,修补丹田创面。”

      “但此药含三味上古灵草,药性霸道,你体质虚弱,不可多服,七日为一疗程,需停药三日再续,否则会反噬脏腑”

      宁衍琛垂眸看着那玉瓶,喉间发紧,却听江之遥继续道:“重修期间,需断情绝欲,不可动怒、不可动情、不可沾染血腥。你本是剑修,剑意刚猛,如今丹田空虚,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都会搅乱灵气,毁了你辛苦筑就的丹基。”

      他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宁衍琛眼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观澜居偏僻,却能让你静心。往后三月,不得离开观澜居半步,不得与他人争执,不得动用剑意哪怕遇见危及性命之事,也只能以基础术法自保。”

      “还有,”江之遥的声音沉了沉,“此功法需借外物辅助,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你需来我寝房,我以自身金丹之力为你温养丹基。届时,你需全然放开心神,不可有半分防备,更不可生出抵触之意,否则,两股灵力相撞,你我都会受损。”

      他说着,指尖轻轻敲击石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宁衍琛心上:“我知道你怨我、忌惮我,但既来求我,便需遵我规矩。金丹重修,九死一生,若有半分懈怠或违逆,莫说重铸金丹,便是性命,也难保全。”

      月光透过水榭的窗棂,落在江之遥清隽的侧脸上,他的表情依旧淡漠,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是担心计划出错的谨慎,也是压抑着心动的隐忍。

      江之遥看着宁衍琛攥紧的指尖,听着少年压抑的呼吸声,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口中叮嘱的话语条理分明,字字句句都像是为“重修金丹”量身定做。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规矩哪里是什么重修法门的禁忌,全是为了护住宁衍琛体内那颗阳丹。

      他心头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思绪:这颗阳丹是江之遥阴阳双丹之一,至刚至烈,与他残破的丹田本就相冲。

      让他吸纳太阴清辉,是为了以阴柔之力中和阳丹的燥烈。

      那护心丹里掺了江之遥的阴丹本源,是怕阳丹反噬时能护他一命。

      断情绝欲、禁动剑意,是怕情绪与剑意催动阳丹,毁了他的经脉每月月圆让他来此,不过是借江之遥阴丹之力,慢慢牵引阳丹与他血脉相融。

      换丹本就是逆天改命的险招,江之遥既不能让他知晓真相知晓这金丹是从他身上剖出,更不能让他察觉阳丹的异样,只能用“重修”的谎言,将这些保命的叮嘱,裹上一层冰冷的规矩外衣。

      他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指尖敲击石桌的力道重了几分,语气也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头那点因少年苍白面容而起的悸动,也能让这个谎言,显得更真实几分

      江之遥见宁衍琛垂眸沉默,周身漫着化不开的冷寂,心头微微一紧,忙放柔了声音开口:“别多想,善恶堂那些记着金丹之事的显影晶早就被我动了手脚,如今上面干干净净半分痕迹都寻不到。”

      他顿了顿,见宁衍琛睫毛颤了颤,却依旧没抬眼,又续道:“这世上,除了你爹娘和你我二人,再无旁人知晓你金丹被剜的事。你只管沉下心来修炼,不必忧心旁的,天塌下来,也有我替你顶着。”

      宁衍琛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比吞了滚烫污秽更甚的难受,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穿。

      几天前寒潭边的刺骨寒意还清晰如昨,江之遥的锁元探丹指如同冷光的匕首扎入自己的心尖金丹被生生剥离丹田的空洞与绝望,每一寸都刻在骨髓里。

      可眼前的人,却仿佛全然忘了那等狠戾,语气温和得近乎虚伪,还在为他“扫清后顾之忧”。

      宁衍琛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江之遥脸上。

      他自小最会察言观色,江之遥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刻意,以及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切,怎么看都透着诡异。剜去金丹是真,如今这般“补偿”也是真,前后反差之大,绝非一时兴起。

      这一切太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从一开始,江之遥是不是就打定了主意要这么做?

      剜丹是一步,如今让他从头练起,又是一步?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觉得毁了自己的金丹还不够,要彻底掌控他的修行,将他拿捏在股掌之间?

      还是说,这背后藏着更深的图谋,而自己,不过是他棋盘上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无数疑虑如同藤蔓般疯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还没等他将这些纷乱的念头理清楚,江之遥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即日起,你从剑法基本功练起,扎马、劈剑、刺剑,一日不得懈怠。除此之外,任何其他剑术,不许碰分毫。”

      宁衍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腔里的郁气几乎要溢出来。

      基本功?他十岁便已将这些练到炉火纯青,如今却要被一个剜了他金丹的人,逼着从头再来?这分明是羞辱,是变相的掌控!

      可他望着江之遥那双不容反驳的眼睛,感受着对方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威压,最终也只能攥紧拳头,低低应了一声:“是”

      其实江之遥心里也在后怕,毕竟这是他精心为宁衍琛而编造的谎言,不知为何他似乎早就在心里设想过无数的借口,只在脑海中过一遍便想出这瞒天过海的法子,就如同他本来就这么做。

      如今刚穿到这个修仙界,江之遥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不算完全,只依稀记得跟宁衍琛这一世的相处,其余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想要回想,记忆就像蒙了一层雾,摸不清楚雾的另外一头究竟是怎样的。

      不过毕竟他看过这么多网文,像这种必死局谋取一条生路的事情,他凭借这些经验过于也能向死而生,无论无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这副健全的身体,怎么样都不能就这么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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