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中心］奇迹之心》溯源空

84、战场之外与最终决战 我们要相信

　　狂风峡谷，狮子兽的小酒馆。

　　阳光从木质的窗台间斜斜地照进来，在粗糙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黄色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麦酒的香气，壁炉里的柴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亚古兽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烤肉，小短腿迈得飞快，将盘子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餐桌上。

　　“来啦来啦！刚烤好的！”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雀跃，背后那条短短的小尾巴摇得异常欢快。

　　餐桌旁边坐着三个小家伙。

　　独角兽坐在椅子上，穿山甲兽坐在它旁边，爪子搭在桌沿上。

　　另一只亚古兽趴在桌面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之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烤肉。

　　这些都是地族幸存的孩子。

　　五条悟在钢铁山脉的洞穴里把它们救出来的。

　　那时候它们躲在岩石的缝隙里，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呼吸紧张而急促，像是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兔子。

　　后来五条悟把它们带出来，托付给了狮子兽照顾。

　　现在它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好些天了。

　　烤肉一上桌，那只趴着的亚古兽立刻就精神了。它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嘴巴一张就开始大快朵颐。

　　肉块被它咬得滋滋作响，油星子溅到嘴角，它也不管，伸出舌头一舔就继续啃。

　　穿山甲兽也伸出了爪子，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独角兽没有动。

　　它盯着面前的烤肉，瞳孔微微失焦，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穿山甲兽嚼了两口，注意到旁边小伙伴的异常，停下动作，用爪子轻轻碰了碰独角兽的角。

　　“独角兽，你怎么了？”

　　独角兽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它的视线从烤肉上移开，转向窗外。

　　“狮子兽去悟那边了。”

　　它的语气很平静，但它的眼睛里面压抑着平静之外的情绪。

　　“说是去帮忙。”

　　端着烤肉上桌的那只亚古兽这时候又跑了一趟厨房，嘴里叼着一盘炸鸡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把盘子放在桌上。

　　听见独角兽的话，它歪了歪脑袋，小短尾巴又摇了起来。

　　“对啊，已经去了两天了。”

　　独角兽转过头，望向窗外。

　　远处，刚才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光束。

　　那道光从地平线的方向升起，像一根黑色的柱子直直地捅进天空，在云层底部炸开一圈暗色的涟漪。

　　独角兽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光束慢慢消失了。

　　天空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些。

　　不是错觉。

　　刚才那片笼罩在远处的暗色天幕，确实变得薄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把它撕开。

　　独角兽眨了眨眼睛。

　　那个把它们从黑暗的洞穴里救出来、用温暖的手掌拍过它们每一个人的脑袋、说“没事了”的孩子，就在那个方向。

　　独角兽的声音更轻了。

　　“他们会赢吗？”

　　正在大快朵颐的亚古兽也停下了动作。

　　它嘴里还叼着半块肉，油汪汪的，一滴油沿着嘴角滑下来，滴在桌面上。

　　它没有去擦，只是愣愣地看着独角兽，像是在消化这个问题。

　　但和心思细腻的独角兽不同，这只亚古兽显然更加大大咧咧，更加直白。

　　“肯定会赢的啦！”

　　它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宣告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实。

　　“老大那么强！”

　　穿山甲兽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谁是老大？”

　　亚古兽瞪大了眼睛，一副“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表情。

　　“就是把我们救出来的那个人类的孩子啊！”

　　它说得异常理所当然。

　　独角兽的耳朵动了动。

　　“……悟知道你把他认成老大了吗？”

　　亚古兽愣了一下，嘴巴张着，半块肉差点掉出来。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啃了一半的鸡腿，又抬起头看看独角兽，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迷茫。

　　“好像没有哎……”

　　短暂的沉默。

　　然后它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那他下次过来我跟他说吧！”

　　说完这句话，亚古兽就恢复了刚才的精神头，低下头继续啃起了鸡腿，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安静的酒馆里格外清晰。

　　独角兽看着它，眼神有些无语。

　　穿山甲兽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独角兽的脑袋。然后它从盘子里拿起一个鸡腿，递到独角兽面前。

　　“我们要相信他们。”

　　独角兽盯着那个鸡腿。

　　金黄色的外皮，冒着热气，散发着油炸过的香味。

　　它顿了顿，接过了鸡腿。

　　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

　　遗迹。

　　战场的中心。

　　苍龙兽在高空中盘旋着，冰蓝色的巨躯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它的双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强劲的气流，将下方的沙尘卷成小小的旋涡。

　　五条悟坐在苍龙兽的背上，一只手搭在冰凉的鳞片上，另一只手放在火波兽的头顶。

　　黑红色的小龙蜷在他怀里，金黄色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盯着下方那个越来越大的黑色轮廓。

　　地面之上，火山岩龙兽正在缓缓立起。

　　它的体量实在太大了，即使失去了双翼，即使身上布满了碎裂的伤口，那道黑色的巨躯依然像一座从地底长出来的山峰。

　　每移动一寸，地面都会传来沉闷的震动。

　　断裂的肩膀两边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五条悟低头望着那些火焰，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火焰，和死灵兽本体的火焰是一样的啊。”

　　经过与死灵兽的数次交锋，他对那种火焰的性质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那不是什么普通的火，而是灵魂本身的具象化，也是死灵兽从那些被吞噬的数码兽身上榨取吸收、最终化为己用的能量。

　　它没有实体，但它可以模拟实体。

　　火山岩龙兽的翅膀已经被彻底摧毁了。实质的躯壳已经破碎，无法修复。所以死灵兽只能用灵魂本体凝聚出同样的形态来维持。

　　五条悟勾起嘴角。

　　“这样的话，继续破坏就好了嘛。”

　　思路很清晰。

　　按照之前的那种策略，冻结、破坏、再冻结、再破坏。将火山岩龙兽剩下的躯壳一层一层地剥开，将那些被死灵兽占据的部分一点一点地剥离。

　　只要外壳被彻底摧毁，死灵兽的本体就不得不暴露出来。

　　到时候，就是玛格纳基德兽的机会。

　　思索完毕，五条悟轻轻地托起火波兽，将它放在苍龙兽的肩膀上。冰蓝色巨龙的肩胛处有一块相对平坦的鳞片区域，刚好够小龙趴在上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定要跟上来。”

　　五条悟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火波兽解释。

　　“不过现在的话，你还是和苍龙兽待在一起比较安全哦。一会儿可能没办法很好地顾及到你。”

　　火波兽没有反抗，也没有表现出不满。

　　它只是抬起头，用那双鎏金色的眼睛望着五条悟，然后小爪子抓紧了苍龙兽的鳞片，牢牢地固定在肩膀上。

　　它似乎只是想见证这场战斗。

　　又或者，它只是不想给五条悟添更多的麻烦。

　　小家伙点了点头。

　　五条悟笑了笑。

　　然后他抬起脚，向后退了一步。

　　从苍龙兽的肩膀上。

　　一跃而下。

　　——

　　风声在耳边尖啸。

　　白色的身影从高空中垂直坠落，银白色的头发被气流扯得向后飞扬，蓝色外套的衣角猎猎作响。

　　五条悟没有闭上眼睛，瞳孔直视着下方越来越近的黑色巨躯。

　　火山岩龙兽的翅膀已经凝聚了一半。

　　幽蓝色的轮廓在断裂的肩膀上逐渐成型，像是一对正在生长的骷髅骨架。

　　就在这时候。

　　“九纲”

　　“偏光，乌与声明，表里之间”

　　紫色的光芒在坠落的白影手中炸开。

　　虚式·茈。

　　五条悟并没有等到落地再出手。

　　他借着坠落的惯性，将凝聚好的能量球猛地砸向火山岩龙兽的额头。紫色的光芒在接触的瞬间爆炸开来，带着空间撕裂般的力量将那片黑色鳞片炸得粉碎。

　　黑色巨龙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它的头部猛地扬起，嘴巴张开，幽蓝色的火焰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火焰瞬间席卷到五条悟周围，将他整个人吞没在蓝黑色的火海之中。

　　但五条悟还悬浮在那里。

　　无下限术式将所有的火焰隔绝在外，那些足以熔化岩石的高温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五条悟稳住身形，趁着近距离的优势，再次凝聚了一发茈。

　　他的能量没有完全恢复。

　　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远距离攻击，威力会大打折扣，打在火山岩龙兽那层厚实的鳞片上可能连皮都蹭不破。

　　所以他必须靠近，必须贴着打，必须在最危险的距离上输出最大的伤害。

　　紫色的能量球再次砸在黑龙的额头上。

　　同一时刻，冰霜的气息从黑龙的背后喷涌而至。

　　苍龙兽趁着五条悟突袭吸引注意力的时机，绕到了火山岩龙兽的后方。它的双翼收拢，身体像一颗流星一样俯冲而下，口中的冰息在接近的瞬间全部喷出。

　　极寒的气息覆盖在火山岩龙兽的背部，将那片黑色的岩石皮肤冻得发白。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在鳞片表面结出一层脆硬的壳。

　　但苍龙兽没有停下。

　　它将火波兽紧紧地护在怀里，全身上下泛起亮蓝色的光芒。那光芒从鳞片的缝隙中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恒星。

　　然后它猛地俯冲而下。

　　“流星冰雹！！”

　　冰蓝色的巨龙撞上了火山岩龙兽被冻结的背部。

　　巨大的冲击力让黑龙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的嘶吼。

　　它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被击穿了。背部那些被冻住的黑色岩石碎裂开来，无数石块纷纷扬扬地落下，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尘土。

　　碎石雨中夹杂着几道五彩的光芒。

　　那些光芒很微弱，在纷飞的石块间一闪而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石中流动。它们掠过苍龙兽的周围，有几道甚至差点碰到它的翅膀。

　　但苍龙兽没有注意到。

　　它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敌人身上，赤红色的瞳孔里只有那片正在碎裂的黑色鳞片。

　　火波兽注意到了。

　　小龙趴在苍龙兽的肩膀上，鎏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它看见了那些五彩的光芒，看见了它们在碎石间闪烁，然后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中。

　　它张开嘴想说什么，但风太大了，声音被吹散了。

　　——

　　正前方。

　　幽蓝色的火焰散去。

　　五条悟悬浮在半空中，银白色的头发被余风撩起，蓝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黑龙。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连续两次虚式·茈的消耗不小，但还远没到极限。

　　他抬起手。

　　“苍。”

　　术式顺转。

　　引力场在火山岩龙兽前方炸开，那些刚才被炸飞后正在下落的黑色碎石瞬间被吸了过来。

　　大大小小的石块在引力场中高速旋转，像一条黑色的长蛇，顺着五条悟的牵引席卷而上，全部砸在黑龙的头部和胸口。

　　又是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火山岩龙兽的身体向后仰了一下，像是在承受着连续的打击。鳞片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黑色的碎屑像雨点一样四处飞溅。

　　开局很顺利。

　　苍龙兽抖动了一下脑袋，准备从黑龙的背部起飞。它张开双翼，冰蓝色的翅膀在昏暗的天光中展开，正准备借力腾空。

　　异变突生。

　　黑龙背部那些碎裂的缝隙中，瞬间喷涌出大量的幽蓝色火焰。

　　火焰从每一道裂缝中喷出，在半空中汇聚，眨眼间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手。

　　那只手猛地抓住了苍龙兽。

　　五指收拢，将冰蓝色的巨龙牢牢地攥在掌心。

　　苍龙兽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幽蓝色的火焰灼烧着它的鳞片，那些冰晶覆盖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它挣扎着，试图挣脱那只手的束缚，但每一次用力，火焰就会收得更紧。

　　火波兽还趴在它的肩膀上。小龙的爪子死死地抓住苍龙兽的鳞片，鎏金色的瞳孔瞪得浑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五条悟看见了。

　　他停下手中正在凝聚的赫球，身体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苍龙兽身边。

　　蓝白色的火焰从五条悟的身体里涌出，数码之魂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那些温暖而耀眼的光芒缠绕上幽蓝色的火焰，像两条蛇一样纠缠在一起。

　　蓝白色与蓝黑色。

　　两种火焰眨眼间交织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争斗，在空气中炸开一圈又一圈的能量涟漪。

　　五条悟的眉头微微皱起。

　　数码之魂很迅猛。蓝白色的火焰在接触到幽蓝色火焰的瞬间就开始侵蚀对方，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切进冰块里。

　　按照以往的经验，黑暗能量在这种接触中应该会迅速溃散，被彻底净化。

　　但这一次不一样。

　　蓝黑色的火焰并没有因此被彻底净化。它们在被侵蚀的同时也在反击，犹有反抗之力，像是找到了什么可以对抗的方法。

　　两种火焰越烧越烈。

　　光线在它们之间扭曲，空气中的温度忽冷忽热，连周围的碎石都在这种对抗中开始微微颤抖。

　　形势一下子焦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