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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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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交保护费,就他不交,不收他的收谁的。”
商祷按了按太阳穴。这小子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该收张三家水电费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活在古惑仔电影里?
“你知道这是违法的吗?”商祷问。
“知道啊,但更知道饿肚子比坐牢难受。”
商祷盯着他看。少年说话时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病号服袖口。撒谎的小动作。
“走投无路?”商祷试探。
“这算第四个问题吗?”夏祈抬头,眼睛亮得挑衅,“得加汉堡。”
商祷深吸一口气。他今年二十六,自认脾气不差,但这小子三句话就能让人血压飙升。
“你是不是觉得,”商祷往前倾身,“我特别好说话?”正当他打算揪住夏祈这小兔崽子的衣领时,护士突然敲门闯了进来。
看见这一幕,她快步冲上前拉开两人,不可置信地瞪向商祷:“住手!”
护士一把将商祷拉开,转头怒视他:“孩子再犯错也不能动手!您这家长怎么当的?!”
家长?商祷一愣,随即想起办手续时在“监护人”那栏随手填的“父子”,总不能写“殴打者”吧。
“误会。”商祷解释,“我们只是……”
“他才不是我爸!”夏祈突然提高音量,演技瞬间上线,眼眶说红就红,“他是人贩子!护士姐姐救我!”
小护士看起来刚毕业,被这出“父子反目”搞得手足无措,居然掏出手机开始百度“如何处理亲子矛盾”。
商祷闭了闭眼,拽过椅子在病床前坐下,和夏祈面对面。
两人隔着一米空气对峙。
“家属,要不您先出去?”护士声音发虚,“我给孩子做做心理疏导……”
没人理她。
护士扭头就走。这工作谁爱干谁干。
病房重归安静。商祷盯着夏祈:“说实话我还能帮你。”
“刚认识的陌生人,没理由帮我。”夏祈嗤笑。
商祷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转向夏祈。
一张照片。夏祈在校门口,正从某个学生手里接过钱。
夏祈瞳孔一缩,伸手向左划。
第二张、第三张……整整一个相册。
变态跟踪狂?
夏祈往后缩了缩。
还是恋童癖?
夏祈移开目光,垂下眼睛,避免与商祷对视。
而商祷却以为,这是他知错反省的表现。
“看来还有救。”商祷恢复了一贯温和的笑容,双手自然揣进兜里。
夏祈却在想:这人的拳头太快,现在跑不掉。得找机会。
“我的拳击俱乐部刚开业。”商祷收起手机,“缺个宣传经理。工资日结,不用你再挨打,也不用担心进局子。”
夏祈愣住。
一个揍他的人,要给他工作?
“俱乐部叫什么?”夏祈伸手,“我搜搜。”
商祷从口袋里掏出夏祈的手机递过去:“你昏迷时掉地上了,先帮你收着。”
夏祈一把夺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输入,顺便按下了录音键,110三个数字悬在拨号键上方。
“野火拳击俱乐部。”商祷说。
搜索页面弹出。创始人照片、获奖记录、媒体报道。临江市拳击锦标赛冠军,商祷。
夏祈盯着那张冠军领奖照,商祷站在聚光灯下,金腰带反射着刺眼的光。
……我操。
原来揍他的是个冠军。这下心理平衡了。才怪。
那股不服输的劲又冒上来,夏祈暗自咬牙:等老子练好了,非得打回来。
“日结多少?”他问。
“总之比你收保护费多。”商祷起身,“出院手续办好了。走吧。”
下午五点,市中心商圈。
商祷的俱乐部开在商场侧面,落地玻璃窗,室内宽敞明亮,器材崭新,但空得能听见回音。
夏祈走进去时,几个正在训练的学员齐刷刷看过来。几张面孔很眼熟,是那天巷子里围观的人。
“冤家路窄。”夏祈压低声音。
更冤家的是,角落的沙袋旁,江暮尧正戴着拳套练习直拳。看见夏祈进来,他动作一顿,眼神瞬间结冰。
夏祈扭头瞪商祷:“你学生?”
明白了,是江暮尧找了他的教练,也就是商祷,来教训自己的。他没好气地瞪向身旁的商祷。
商祷拍拍他肩膀,“以后被欺负了你也可以找我。”
“用不着。”夏祈甩开他的手,径自走到前台坐下。
商祷仿佛没听见,继续说道:“一会儿我还有课,下班再跟你详细对接明天的工作。”
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他盯着窗外人来人往,脑子里乱糟糟的:冠军教练、日结工资、不用违法,听起来像陷阱。
但如果是真的呢?
商祷偶尔回头看他,皱眉。这孩子,怎么看着有点呆?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玻璃门被推开。
穿校服的少年走进来,背着黑色双肩包,白衬衫熨得平整,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手腕。
他站在门口扫视一圈。
夏祈抬头,撞进一双眼睛里。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清冷,但不尖锐。疏离,又不刻意。
“干嘛的?”夏祈问,声音自己都没察觉地放轻了。
少年看向他:“等人,一会儿就走。”
说完便移开视线,望向训练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夏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商祷正在指导江暮尧。他脑子里警铃大作:这教练果然有恋童癖!连学生都不放过!
“商祷今晚没空。”夏祈站起来,挡住少年的视线,“他要给我对接工作。”
少年这才认真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你是新来的?”
“宣传经理。”夏祈扬起下巴,“你呢?是来学拳击的?”
少年没回答。训练区传来下课的声音,商祷摘了拳套走过来,江暮尧跟在身后。
“暮尧今天状态很好。”商祷擦着汗。
“谢谢教练。”江暮尧说完,目光转向门口的校服少年,语气突然软下来,“哥,等很久了吗?”
哥?
夏祈手一抖,前台放着的瓜子洒了半桌。
他看看江暮尧,又看看校服少年。两张脸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天差地别。一个像易燃易爆的小炮仗,一个像座冰山。
校服少年朝江暮尧点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夏祈。
“看你练得认真。”少年开口,声音像冰镇过的薄荷水,“晚饭想吃什么?我请。”
江暮尧瞪了夏祈一眼,才说:“想吃火锅。”
“好。”少年转身前,又看了夏祈一眼。
就那一眼。
夏祈感觉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但不难受。奇怪,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