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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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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祈被学校劝退那天，阳光好得刺眼。
教导主任拍着他肩膀，语气像在念悼词：“夏同学，学校是为了你的‘长远发展’考虑……”
翻译成人话就是：滚，别再祸害我们重点高中的升学率。
夏祈拎着空书包走出校门时，甚至吹了声口哨。
自由了。
虽然这自由有点烫手——比如现在，下午四点二十分，他蹲在临江三中对面的奶茶店台阶上，翻开了那本《保护费人名单》，咬开笔帽，用笔尖一个一个名字点过去。
张三，月缴200，备注：准时，好孩子。
李四，月缴150，备注：爱哭，但给钱爽快。
笔尖“嗒、嗒、嗒”往下跳，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江暮尧。
欠费：三个月（刷新纪录）。
备注：昨天放话要摇人揍我。
夏祈随后在“备注”后面补了句：
“今日催收，附赠社会毒打体验课一节。”
放学铃像爆炸一样响起。
黑压压的人头涌出来。夏祈逆着人流往里挤，奇怪，没看到那小兔崽子啊。
“喂，眼镜仔。”他伸手揪住一个男生的后衣领，力道精准，既不会勒疼对方，也绝对挣不开，“看见江暮尧没？”
“他、他从后门跑了……”
“操。”真他妈鸡贼。
夏祈松开手，转身就往右拐。那边有条巷子，墙皮剥落，地上总躺着几个空酒瓶。
今天这巷子静得诡异。
夏祈弯腰抄起个酒瓶，玻璃硌得手心发凉。走了几步，后颈汗毛突然集体起立。
“喂——”
声音从背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点烟熏过的沙哑。
夏祈转身。
巷子口倚着个人。三十上下，寸头，黑色背心裹着线条分明的肌肉。
“你就是夏祈？”男人打量他，目光从乱糟糟的头发扫到洗得发白的球鞋，最后停在他空荡荡的校服胸口，校徽早被抠掉了。
“是老子。”夏祈扬起下巴，“江暮尧摇来的人？”
男人笑了。
夏祈视线往男人身后瞟，巷子那头，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十几个人。
清一色运动装，个个膀大腰圆，抱着胳膊看戏，像在围观动物园新来的猴子。
“哟，打群架啊？”夏祈扯了扯嘴角，手指收紧酒瓶，“行，一起上，我赶时间。”
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
“商哥，这小子还挺狂！”
商祷摆摆手，转了转手腕，骨节“咔哒”作响：“单挑吧。我跟你。”
“大叔，”夏祈笑了，“你这岁数打我，胜之不武啊。”
“二十六，不老。”商祷纠正，往前走了两步，“而且……”
而且后面的话，被酒瓶碎裂声打断了。
夏祈抡瓶子的弧度很漂亮，街头实战练出来的，不讲章法，只求快准狠。玻璃带着风声直冲面门。
砰！
清脆得像咬碎冰块。
商祷晃都没晃。玻璃渣从额头滑落，连血丝都没渗。他抬手抹了把脸，沾了一手亮晶晶的碎片，眼神却沉下来。
“教你一课”他说，声音很平静，“打架要挑对手。”
右勾拳砸过来时，夏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张脸要废。
再醒来时，先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夏祈盯着天花板数到第五十三块污渍时，肚子叫得像打雷。他抬手摸了摸脸。还好，鼻子是鼻子眼是眼，没破相。
还能靠脸吃饭。他松了口气。
环顾四周，单人病房。窗户外天色漆黑，电子钟显示：03:17。
他不是第一次进医院，却是第一次被揍自己的人送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商祷拎着个KFC纸袋走进来，汉堡的香味瞬间攻占整个房间。夏祈的肚子叫得更响了。
“看你顶多十七。”商祷把纸袋放在床头柜，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不用上学？”
“被开除了。”夏祈盯着纸袋。
“为什么收保护费？”商祷拆开包装，递过去一个汉堡。
夏祈接过来，咬了一大口，酱汁糊了满嘴：“来钱快。”
“家里人呢？”
“‘死了’。”
两个字，说得轻飘飘。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我叫商祷。”他又说。
“关我屁事。”夏祈嘴里塞满食物。
商祷没理会他，继续说：“现在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商祷身体前倾，“不然，我只好送你去派出所，到时候问话的就不是我了。”
他正色道，“第一，为什么收江暮尧保护费？第二，为什么干这个？第三，你还在上学吗？”
“局子我又不是没蹲过。”夏祈咽下最后一口汉堡，“别以为大我几十岁就能教训人。”
夏祈不答，眼睛直勾勾盯着纸袋里剩下的食物。
“回答了才能继续吃。”商祷说。
夏祈：“一个问题一个汉堡。”
商祷：“……你饕餮转世？”
夏祈：“成交不成交？”
商祷看了看袋子里留给自己那份汉堡，叹了口气，看着少年：“行。只要你老实回答，这些全是你的。”
夏祈直接一把抢过整个纸袋，抱在怀里，像护食的野猫。他吃得很快，几乎不嚼，仿佛好几天没吃过饱饭。
商祷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半小时后，夏祈打了个响嗝，放下空饮料杯，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小兄弟，”商祷再次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现在能说了吗？”
夏祈靠在床头，歪头看他。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行吧。”他说，突然笑了，“看在这顿‘临终关怀餐’的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