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幡引魂》》小金人不慌

10、旧地寻踪，偶遇馋鬼（2） 二人决意探

　　沈辞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凝聚起金光，却没有贸然动手——他能感觉到，这小鬼身上虽有阴邪之气，却没有半分怨气，也没有伤人的意图，只有纯粹的贪婪与渴那小鬼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糖糕，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坏了一般，随即快速塞进嘴里，嘴巴鼓鼓的，却没有发出任何咀嚼声。
　　它似乎吃得很满足，漆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周身的灰雾也淡了几分。紧接着，它又伸手去拿第二块、第三块，吃得不亦乐乎，嘴角沾了些许糕粉，却依旧是那副空洞诡异的模样，反差得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它伸手去拿盒子里剩下的糖糕时，清风忽然轻咳一声，开口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鬼浑身一僵，猛地停下动作，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瞳死死盯着清风的铺位，周身的灰雾瞬间暴涨，寒气也变得浓郁起来，像是被惊动的小兽，带着几分警惕与慌乱。
　　它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逃跑，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糖糕，眼神里满是不安。
　　沈辞缓缓坐起身，点亮壁灯。昏黄的灯光下，小鬼的身影清晰了许多，那张诡异的脸似乎也柔和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般可怖。他放缓语气，声音温和：“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偷乘客的甜食？”
　　小鬼抿着嘴，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死死攥着手里的糖糕，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它的周身没有怨气，只有深深的委屈与可怜，看得清风心头一软。
　　清风从铺位上下来，缓步走到小桌前，尽量放柔声音：“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是不是饿了？这些糖糕都给你吃。”她将糖糕盒完全打开，推到小鬼面前。
　　小鬼抬起头，漆黑的眼瞳望着清风，又看了看盒子里的糖糕，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开口，声音沙哑微弱，像是蚊虫嗡嗡作响：“我……我想吃甜的……”
　　“为什么这么爱吃甜的？”沈辞也走了过来，指尖的金光渐渐散去，语气愈发温和。
　　小鬼低下头，眼神黯淡下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以前我一直在生病，每天都要喝很苦的药，妈妈说我不能吃甜的，会加重病情。我跟着爸爸妈妈去城里看病，就在这列火车上，病情突然加重，就……就死了。”它顿了顿，伸手摸了摸糖糕盒，“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这里有好多甜的，我不想走。”
　　听完它的话，车厢内陷入沉默。清风看着小鬼瘦小的身影，心里满是心疼——活着时被病痛折磨，连一口甜食都不能吃，死后只能赖在火车上，靠着偷食甜食慰藉自己，实在可怜。沈辞也没了之前心疼糖糕的模样，眼底满是怜惜，只是想起自己心爱的糖糕，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有名字吗，小馋鬼？”沈辞轻声问。
　　“妈妈叫我小雨。”小鬼小声回答。
　　“小雨”清风蹲下身，与它平视，“偷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乘客们丢了东西会很着急。而且你总赖在火车上，灵魂得不到安息，也不能投胎转世，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小馋鬼浑身一震，漆黑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迷茫与渴望：“我……我还能见到爸爸妈妈吗？”
　　“能。”沈辞点头，从兜里掏出三枚铜钱，指尖轻弹，铜钱在空中转动，泛着淡淡的金光，“只要你放下执念，不再赖在火车上，我可以帮你引路，让你顺利投胎，下辈子就能见到爸爸妈妈，还能吃到好多好多甜食，再也不用喝苦药了。”
　　小馋鬼的眼睛亮了起来，紧紧攥着清风的衣角，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真的吗？我想投胎，我想见到爸爸妈妈，我想天天吃甜的。”
　　“真的。”清风笑着点头，将糖糕盒递给它，“这些糖糕都给你，你慢慢吃，吃完之后，按这位哥哥说的去做，带你去投胎好不好？”
　　小馋鬼用力点头，抱着糖糕盒，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这一次，它不再像之前那般急切，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周身的灰雾越来越淡，脸色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空洞的眼瞳里也泛起了微光，整个人看起来可爱了许多，再也没有之前的恐怖模样。
　　沈辞看着它吃得香甜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清风小声说：“这下好了，我心爱的糖糕全没了。”语气里虽有抱怨，却没有半分怒气。
　　清风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等我们从落屿崖回来，我请你吃比这更好吃的桂花糖糕，好不好？”
　　沈辞挑眉，眼底泛起笑意：“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二人坐在铺位上，静静看着小石头吃糖糕。车厢内的气氛温馨而平和，火车行驶的轰鸣声仿佛也变得温柔起来，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小石头身上，给它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不多时，小石头就把一盒子糖糕吃了个干净，嘴角沾着糕粉，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我吃完了。”小石头抱着空盒子，走到沈辞面前，仰起头，眼神坚定，“哥哥，带我去投胎吧，我要见爸爸妈妈。”
　　沈辞点点头，指尖凝起温和的金光，轻轻覆在小石头的头顶。金光缓缓蔓延，将小石头包裹其中，它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朝着二人挥了挥手：“谢谢姐姐，谢谢哥哥，我下辈子再来看你们！”
　　话音未落，小石头的身影便化作点点微光，随着金光消散在车厢里，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桂花香气，证明它曾经来过。沈辞收起金光，罗盘上的异动也彻底消失，盘面恢复了平静。
　　“终于解决了。”清风松了口气，坐回铺位上，“还好它没有恶意，不然又要费一番功夫。”
　　沈辞叹了口气，看着空糖糕盒，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就是我的糖糕没了，接下来三天只能吃泡面了。”
　　清风忍不住笑了起来，递给他一块饼干：“先凑活吃这个，等下了火车，我一定给你买最好吃的桂花糖糕，管够。”
　　沈辞接过饼干，眼底漾起笑意，点了点头。火车依旧在黑夜中行驶，朝着西郊县城的方向缓缓前进。车厢内恢复了安静，二人各自躺下，这一次，没有了阴邪之气的打扰，也没有了心事的牵绊，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