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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崖前借宿,灯下打趣 二人抵达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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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的车程漫长而平淡,没有再发生灵异事件。火车在第三天傍晚抵达峡山县城,夕阳西下,将县城的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色,余晖漫过低矮的房屋与纵横的街巷,给整座小城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二人拎着行囊下车,空气中褪去了火车上的浑浊气息,只剩郊外特有的清新,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淡香,深吸一口便觉浑身舒畅。
县城不大,火车站外只有零星几辆载客的三轮车,吆喝声在暮色中格外清晰。沈辞上前询问前往落屿崖的路线,车夫却连连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忌惮:“落屿崖那地方可去不得,天黑后阴气重得很,据说夜里还能听到道观烧塌的声响,当地人都绕着走,更别说这会儿快入夜了。”
清风心头一凛,看来落屿崖的阴气果然未散,百年前的大战痕迹仍在。沈辞谢过车夫,转头对清风道:“先找地方落脚,等天亮再上山。我们往山脚方向走,找个农户家或许能借宿一晚。”
二人沿着县城边缘的小路往山峦方向走,暮色渐浓,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空被墨色渐染,只有几颗零星的星辰提前亮起。小路两旁长满了杂草与灌木,虫鸣声此起彼伏,沈辞主动走在外侧,指尖凝着淡淡的金光,既能驱散潜藏的阴邪,又能在暗处照亮前路。清风跟在他身侧,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头泛起一丝暖意——自相遇以来,他总在不动声色地护着她,这份妥帖,让她在凶险的境遇里多了几分安稳。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盏微弱的灯火,隐在树木掩映间。二人快步走近,才发现是一间简陋的农家小院,土墙围着几间矮屋,院内种着蔬菜,墙角堆着柴火,透着几分烟火气。沈辞轻叩院门,不多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打开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二人,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们是谁呀?这么晚了来这儿做什么?”
清风上前,语气温和:“婆婆您好,我们是来这边爬山的,天黑了没来得及下山,想在您家借宿一晚,费用我们照付。”她刻意隐去了捉妖寻踪的事,只找了个寻常借口。
老婆婆沉吟片刻,看着二人衣着整洁、神色和善,便侧身让他们进来:“进来吧,山里天黑路险,确实不能再赶路了。只是我家简陋,就一间空屋,你们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多谢婆婆。”二人连忙道谢,跟着老婆婆走进院内。
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老婆婆端来两杯温水,笑着说:“我家老头子早逝,儿女都在城里定居,就我一个人住。空屋好久没人住了,我这就去给你们收拾收拾,再烧点热水。”沈辞起身帮忙:“婆婆您歇着,我们自己来就好。”说着便接过老婆婆手里的抹布,与清风一同收拾空屋。
屋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墙壁有些斑驳,却擦得干净,没有灰尘。最显眼的便是那张木板床,铺着粗布床单,尺寸不算宽敞,勉强能躺下两个人。
清风看着那张床,耳尖不自觉泛起热意,心头有些局促。她活了二十年,从未和男生共处一室,更别说同床共枕。这种陌生的窘迫感让她有些无措,只能强装镇定地整理着床铺,指尖却微微发紧。心里早就稳不住了:完了完了,怎么就一间房一张床?沈辞这家伙会不会多想?不行,我得稳住,捉妖传人还能被这点小事难住?就当是临时搭个伴,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完还给自己打了气。
沈辞将行囊放在墙角,目光落在清风泛红的耳尖上,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尴尬,却故意逗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来今晚,本少爷要委屈一下了。”
清风闻言,猛地抬头,强装轻松地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大方:“沈大公子就委屈一晚吧,共处一屋,我不介意,你也别介意啊。”话虽这么说,她却下意识避开了沈辞的目光,眼神飘向窗外的夜色,掩饰着心底的慌乱。
沈辞迈开长腿走近,俯身凑近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挑逗:“我介意啊。”他看着清风瞬间僵硬的身形,眼底笑意更浓,“我可从来没和女生共处一室过!我可是清清白白的沈家少爷!”
清风被他逗得一怔,随即笑出了声,之前的窘迫消散了大半。她抬手推开他的肩膀,白了他一眼:“沈大公子顶着这张脸搞纯情那一套,我可不信。就你这条件,追你的女生恐怕比你吃过的糖糕都多吧?还说什么从没和女生共处一室,骗谁呢?”
“嘿,你这话说的。”沈辞一听,立刻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捏她的脸,“我吃过的糖糕可不少,追我的女生可没那么多!你还我糖糕,之前答应我的桂花糖糕还没兑现,现在又拿这个打趣我!”
清风笑着躲闪,屋内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之前的尴尬氛围一扫而空。狭小的房间里,两人追逐打闹,沈辞刻意放大动作,清风也放得开,时不时反手逗他一下。阳光残留的暖意与两人的笑声交织,让这间简陋的小屋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与温情。
闹了一阵,二人都有些气喘,并肩坐在床沿上,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清风平复着呼吸,看着窗外的星辰,眼底满是柔和。心中不禁感叹到:渐渐,和沈辞待在一起变得更轻松更开心了。竟有些习惯有他在身边,而一切也正因为他在,好像没那么糟糕了。
沈辞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心头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他习惯了步步为营、谨慎行事,生活中鲜少有这般肆意打闹的时刻。清风的鲜活与坦荡,像一束光,照进了他被宿命与责任包裹的世界。
“一开始只是出于宿命来保护她,但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好像越来越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了,斗嘴也好,捉妖也好,都喜欢。”沈辞也在心里琢磨着。
这时,老婆婆端来热水,笑着说:“水烧好了,你们洗漱一下早点休息吧,山里夜里凉,盖好被子。”二人连忙道谢,接过热水盆,轮流洗漱。
沈辞让清风先洗,自己则站在门外守着,避免有人打扰。清风洗漱时,特意加快了速度,指尖触碰着微凉的水,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刚才打闹的画面,耳尖又泛起热意。她快速擦干脸,走出房间换沈辞洗漱。
沈辞洗漱得很利落,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两块干净的帕子,递给清风一块。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微弱,将二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挨得极近。清风接过帕子,小声说了句“谢谢”,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夜色渐深,院外的虫鸣声也渐渐淡了下去,整座山都陷入了静谧。二人躺在床上,中间刻意留着一段距离,身体都有些僵硬,一时无话。木板床不算平整,轻微一动便会发出“吱呀”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微妙的氛围。
沉默了片刻,沈辞率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凝重:“明天上山后,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等着咱们。落屿崖阴气重,百年前的气息残留至今,说不定还藏着当年未散的残魂,或是沈渊留下的陷阱。”
清风侧过身,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语气坚定:“不管有什么危险,我们都一起面对。玄清观是我上一世修行与殒命之地,那里的秘密必须揭开,沈渊的踪迹也一定要找到。”她顿了顿,补充道,“有你在,我很踏实”
沈辞心头一暖,也侧过身,与她对视。油灯的微光落在清风眼底,映着坚定与信任:“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明天上山后,我先用罗盘探查周遭气息,你留意有没有熟悉的痕迹,我们小心行事,切勿冒进。”
“好。”清风轻轻点头,眼底漾起浅淡的笑意。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从捉妖的术法技巧,到各自的过往趣事,话题渐渐轻松起来。清风说起自己大学时赶报告熬夜的糗事,沈辞说起自己小时候学卜算被祖父罚抄心法的经历,彼此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聊着聊着,困意渐渐袭来。连日来的奔波与紧绷,让二人都身心俱疲。油灯的火焰渐渐微弱,最终熄灭,屋内陷入黑暗。
清风闭上眼睛,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沈辞身上淡淡的墨香与灵力的温润气息,心头安稳无比。沈辞也渐渐睡去,即便在睡梦中,指尖仍下意识凝聚着一丝金光,护在二人周身。
窗外的星辰明亮,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二人身上,温柔而静谧。简陋的木板床上,两个被宿命绑定的人依偎着入眠,短暂的安稳背后,是即将到来的未知凶险。落屿崖的断壁残垣里,百年前的秘密正悄然等待着被唤醒,而沈渊的阴影,或许早已笼罩在这片山峦之上,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