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幡引魂》》小金人不慌

9、旧地寻踪，偶遇馋鬼（1） 二人决意探

　　后山晨光渐盛，山风卷着草木清香掠过巨石，二人周身交织的灵力与金光缓缓敛去。清风指尖还残留着晨光的暖意，望着远方天际的流云，语气愈发坚定：“前世战死的地方，一定藏着线索。沈渊、玄狐妖、噬魂妖王，所有关键人物都曾在场，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也该留下些蛛丝马迹。”
　　沈辞摩挲着罗盘边缘，指尖金光轻闪，似在推演方位，片刻后颔首：“没错。你前世殒命之地阴气必重，且留有各方势力的气息残留，只要能找到旧址，我便能借卜算之术追溯当年痕迹，说不定能锁定沈渊的藏身范围。”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你记忆碎片模糊，需得先确认旧址如今的方位，贸然寻找只会白费功夫。”
　　清风眼底闪过一丝怅然，随即想起蜷缩在书页里的小书妖，唇角漾起浅淡笑意：“有小书妖在，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它常年守着古籍，对各地古今方位、异闻旧事都了如指掌，说不定能根据我零散的记忆，对应出如今的地址。”
　　二人不再耽搁，相互搀扶着下山。沈辞肩头的伤口虽经灵力压制，仍隐隐作痛，清风便放慢脚步，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晨光中两人的身影一起前行，二人褪去了捉妖御敌的凌厉，多了几分年轻人的生机。回到图书馆旧书区时，天光已大亮，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将书架照得通透，空气中的阴邪怨气已被沈辞补全的阵法彻底驱散，只剩淡淡的书卷气与墨玉扣散发的温润气息。
　　清风轻敲了敲《郡城方志·异闻补编》的封面，声音轻柔：“小书妖，醒一醒，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书页微动，小书妖虚弱的脑袋探了出来，灵体比之前凝实了几分，只是眼底仍带着倦意，声音细若蚊子声：“主人……”
　　沈辞上前，指尖凝起一缕温和金光，轻轻覆在书页上，帮小书妖滋养灵体：“小书妖，我们想找一个地方，是清风上一世与妖物大战、最终殒命之处。”他转头看向清风，“你把能记起的碎片都说说，越详细越好。”
　　清风闭上眼，努力拼凑脑海中混乱的记忆碎片：“我记得那里有座破败的道观，背靠悬崖，崖下是湍急的河流，道观门前有棵老槐树，树干上刻着道符……大战时火光冲天，道观的飞檐被烧得残缺，空气中全是硫磺与焚纸的味道，还有玄狐妖的嘶吼声，沈渊的笑声在崖边回荡。”这些碎片零散而模糊，多是感官残留，却已是她能回忆起的全部。
　　小书妖歪着脑袋，眼底闪过思索的光，灵体微微晃动，似在翻阅脑海中的古籍记载：“背靠悬崖、门前有刻符老槐树的破败道观……我想想……”它沉默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是峡山的落屿崖，百年前那里确实有座玄清观，是捉妖世家的据点，后来因一场大火焚毁，崖下河流改道，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很少有人涉足。”
　　“玄清观？”清风心头一震，这个名字似曾相识，想来便是上一世她与师父修行之地。
　　“对。”小书妖点头，“古籍记载，百年前玄清观突发大火，火势蔓延三日不熄，之后便渐渐荒废，如今落屿崖已划归峡山保护区，只能先坐火车到峡山县城，再转车前往。”
　　沈辞拿出手机查询路线，眉头微蹙：“通往峡山县城的火车很少，每天只有一班，还是慢车，要坐三天三夜才能到。”他抬眼看向清风，语气带着征询，“路途遥远，且火车上人员复杂，阴邪之物易藏，要不要等你休整好再出发？”
　　清风摇头，指尖握紧腰间桃木剑：“不能等。沈渊既然已经动手，我们每多耽搁一天，他的势力就可能壮大一分，早一天找到线索，就能早一天掌握主动权。”
　　见她态度坚决，沈辞不再劝说，指尖快速操作手机：“好，我现在订票。火车卧铺私密性差，我把同一车厢的六个卧铺都买下来，这样既能避免外人打扰，也能防备突发的事件。”
　　二人简单收拾行囊，清风将桃木剑、黄符、朱砂等物贴身收好，沈辞则带了罗盘、卜算用的铜钱，还特意装了一匣子糕点——那是他托家里厨师特制的桂花糖糕，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口味，软糯香甜，不易变质，本想在路上当点心。小书妖因灵体未愈，无法同行，便缩回书页里休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主人，落屿崖阴气重，你们一定要小心。”
　　傍晚时分，二人抵达火车站。暮色四合，火车站人流涌动，嘈杂的人声、火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混杂着烟草味、泡面味与淡淡的尘土气息。沈辞拎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不动声色地将清风护在身侧，隔绝周遭拥挤的人群与潜藏的阴邪气息。
　　登上火车后，二人找到对应的卧铺车厢。车厢内空无一人，六个卧铺整整齐齐，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沈辞选了靠窗的下铺，将清风的行李放在对面下铺，笑道：“你睡这边，靠窗安静，也方便观察外面动静。”
　　清风看着他笑着点点头，坐下整理行囊，目光扫过车厢：“没想到你还真把六个卧铺都买了，沈大公子！。”
　　“那当然！火车上鱼龙混杂，这样最能保证隐私，也更好商量事情。”沈辞说着，从行李箱里拿出那匣子桂花糖糕，打开盖子，香甜的桂花味瞬间弥漫在车厢里，“尝尝？我家特制的，外面买不到。”
　　清风捏起一块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桂花的清香萦绕唇齿间，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好吃，比外面糕点铺的还地道。”
　　沈辞眼底漾起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那是，这是我家厨师的独家配方，只做给我吃。”他小心翼翼地将糖糕盒盖好，放在铺位旁的小桌上，“留着慢慢吃，路上就靠它解馋了。”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物渐渐向后倒退，暮色越来越浓，最终被沉沉黑夜取代。车厢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微弱，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壁上，忽明忽暗。一路奔波，二人都有些疲惫，简单吃了些干粮便各自躺下，沈辞将罗盘放在枕边，指尖搭在上面，时刻警惕着周遭的灵力波动。
　　夜半时分，火车在中途站点短暂停留，又缓缓开动。清风睡得不沉，隐约听到隔壁车厢传来乘客的抱怨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真是邪门了，我放在包里的奶糖怎么不见了？明明就放在口袋里，连包都没动过！”
　　紧接着，又有一个女声响起，带着几分慌乱：“我的也是！我给孩子带的桂花糕，装在饭盒里，刚才打开一看，居然少了大半，车厢里就我们几个人，也没看到有人动啊！”
　　清风心头一动，悄悄坐起身，看向对面铺位的沈辞。他早已睁开眼，眉头微蹙，指尖按着枕边的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转动，虽不剧烈，却带着明显的异动，盘面泛着淡淡的灰光，显然周遭有阴邪之气，只是气息微弱，并非恶意作祟的妖物。
　　“听到了？”沈辞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一开始我以为是小偷，可罗盘有反应，说明不是普通人干的。”
　　清风点头，目光扫过车厢门：“丢的都是糖和糕点，都是甜食。而且听他们的描述，东西像是凭空消失的，连包都没被动过，倒不像是小偷的手法。”
　　“我去隔壁车厢看看。”沈辞起身，将罗盘揣进兜里，周身金光微敛，尽量不引起旁人注意。他轻推车厢门走了出去，清风则握紧桃木剑，守在车厢内，留意着周遭动静。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辞回来了，关上车厢门，脸色稍缓：“我问了几个丢失食物的乘客，丢的全是甜食，有奶糖、桂花糕、糯米糍，都是小孩子爱吃的东西。而且奇怪的是，只有夜间才会丢东西，白天都好好的，乘客们也没看到可疑人员。”他顿了顿，补充道，“罗盘的异动很微弱，气息干净，没有戾气，不像是有害人的心思。”
　　清风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忽然笑道：“我有个办法，能把它引出来。”她指了指小桌上的桂花糖糕盒，“既然它爱吃甜食，这盒糖糕说不定能引它现身。”
　　沈辞一愣，下意识护住糖糕盒：“这可是我最后的糖糕了，能不能换别的？”语气里满是不舍。
　　“别的不一定有这么大吸引力。”清风挑眉，伸手就要去开盒子，“放心，若是它没有恶意，我们也不伤害它，大不了之后再让你家厨师做一匣子。”
　　沈辞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松了手，一脸心疼地看着糖糕盒：“那好吧，你轻点，别都弄脏了。”
　　清风失笑，打开糖糕盒，将几块糖糕摆在盘子里，放在小桌最显眼的位置，又将盒子半掩，保留着香甜的气息。随后，二人熄灭壁灯，悄悄躺在铺位上，屏住呼吸，凝神观察着小桌的方向。
　　车厢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火车行驶的轰鸣声单调而规律，掩盖了细微的声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遭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沙沙”声响起，似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又像是孩童的脚步声，细碎而缓慢，从车厢连接处传来。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淡淡的寒气，顺着地面蔓延过来，铺位上的床单都泛起一丝凉意。
　　清风悄悄握紧桃木剑，眯眼望去。月光下，一道小小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身形半透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雾，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个孩童的轮廓，约莫十岁左右，穿着破旧的蓝色布衣，光着脚踩在地面上，脚步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声响。
　　那身影停在小桌前，似乎在打量盘子里的糖糕，周身的灰雾微微晃动。忽然，它缓缓抬起头，月光恰好落在它脸上——那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发紫，双眼空洞无神，没有眼白，只有漆黑的眼瞳，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透着诡异的枯槁。它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僵硬而怪异的笑容，带着几分贪婪，看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它伸出手，那只手纤细瘦小，指甲泛着青黑，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寒气，缓缓朝着盘子里的糖糕伸去。就在它的指尖快要碰到糖糕时，周身的灰雾骤然变浓，车厢内的温度瞬间下降，壁灯的灯泡开始微微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光影扭曲，将它的身影拉得愈发诡异可怖，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