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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投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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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陆承洲是被身边轻微的动静弄醒的,睁开眼就看到薄言正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大概是怕吵醒他。
沙发不算宽,两人昨晚靠在一起睡了半宿,后来不知怎么就挨得更近了。陆承洲的胳膊还搭在薄言腰上,对方的衬衫被蹭得有点皱,消毒水与雪松的气息混着皮革与威士忌的暖意,在晨光里酿出点微甜的味道。
“醒了?”薄言的声音有点哑,耳根泛着红,想把他的胳膊挪开,又没敢太用力。
“嗯。”陆承洲没动,反而往他那边凑了凑,鼻尖差点碰到他的锁骨,“再睡会儿?离谈投资还有段时间。”
薄言的身体瞬间僵住,气息乱了半拍:“别闹,起来准备资料。”
他说着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陆承洲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两人的距离又近了,近得能看清薄言脖颈上淡青色的血管,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小心点。”陆承洲的声音有点低,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皮革与威士忌的气息暖得像团火。
薄言没说话,挣开他的手站起来,转身往卧室走,脚步有点快,像在逃。陆承洲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还残留着对方身上清冷的气息。
洗漱完出来,薄言已经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正在厨房煎蛋。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冷白的皮肤衬得有点暖,连消毒水的气息都柔和了些。
“会做饭?”陆承洲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只会这个。”薄言翻了个面,鸡蛋的焦香混着他的气息飘过来,“将就吃点,等会儿路上买杯咖啡。”
“挺好。”陆承洲看着他手里的锅铲,忽然觉得这样的薄言很陌生,又很顺眼。像块被温水泡软的冰,终于露出点烟火气。
煎蛋有点糊,边缘焦黑,但陆承洲吃得很认真。薄言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没忍住问:“不觉得难吃?”
“还行。”陆承洲笑了笑,“比我第一次煎的强,我那次直接把锅烧了。”
薄言的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低头喝自己的牛奶。
去投资公司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陆承洲在看资料,薄言在开车,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皮革与威士忌的气息悄悄漫过去,像只安抚的手,轻轻拍了拍那股紧绷的雪松味。
投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层,接待他们的是个姓赵的经理,看着挺年轻,说话却很直接。
“‘星轨’的技术我们评估过,确实有潜力,但风险也不小。”赵经理把评估报告推过来,“薄总监之前跟薄氏集团的矛盾,我们也有所耳闻。如果薄董事长从中作梗,这个项目很可能夭折。”
薄言的指尖在报告上顿了顿:“赵经理放心,我已经和薄家没关系了,不会影响项目。”
“话是这么说,但商场上的事,谁能保证?”赵经理笑了笑,“我们投资讲究稳,要么……陆总监签个担保协议?”
陆承洲愣了愣:“担保协议?”
“就是如果项目失败,或者因为薄总监的原因中途停滞,陆总监要承担一半的损失。”赵经理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试探,“毕竟陆总监在技术圈的口碑一直很好,有你担保,我们更放心。”
这话说得直白,明摆着是不信任薄言。薄言的脸色沉了下来,消毒水的气息瞬间冷了,像结了层冰。
“赵经理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点硬,“质疑我的能力?”
“薄总监别生气,我只是按规矩办事。”赵经理摊了摊手,“毕竟‘星轨’几乎是你一手主导的,现在你和薄家闹成这样……”
“我签。”陆承洲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薄言猛地看向他:“你别签!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陆承洲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是搭档,项目是我们一起做的。”他说完看向赵经理,“协议拿来吧。”
薄言想拦,却被陆承洲按住了手。他的手心很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捏了捏薄言的指尖,像是在说“相信我”。
消毒水的气息乱了,像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雪松,最终却慢慢稳住,被那股醇厚的暖意裹住,没再挣扎。
签完协议,赵经理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和他们聊了具体的注资细节,约定下周签正式合同。
走出写字楼,薄言一直没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别往心里去。”陆承洲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就是想找个保障,跟信不信任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薄言停下脚步,看着他,眼底全是红血丝,“他就是觉得我靠不住!觉得我会拖累你!”
“我不觉得。”陆承洲的声音很稳,“在我眼里,你比谁都靠谱。”
薄言的呼吸顿了顿,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他别过脸,看着远处的车流,声音有点哑:“陆承洲,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份上。”
“不是为你。”陆承洲看着他的侧脸,阳光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是为‘星轨’,也是为我自己。”
为我自己想和你一起把这件事做完,为我自己……越来越在意你。后面的话他没说,藏在皮革与威士忌的气息里,慢慢渗进薄言的心里。
薄言没再反驳,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碰到一起,像在汲取力量。
回公司的路上,陆承洲接到小陈的电话,说技术部抓到了李涛的踪迹,他躲在邻市的一个出租屋里,警方已经去抓人了。
“太好了!”陆承洲的精神一振,“让技术组把证据整理好,等警方审讯结果出来,就能彻底洗清项目组的嫌疑了。”
挂了电话,他把消息告诉薄言,对方的眼睛亮了亮,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算是双喜临门。”陆承洲笑了笑,“晚上庆祝一下?”
“嗯。”薄言点头,“叫上江执和薄凛?”
“他们怕是来不了,薄凛还在住院。”陆承洲想了想,“等他出院再说,今晚就我们俩。”
薄言的耳尖红了红,没说话,算是答应。
下午的公司气氛彻底松了下来,研发部的人知道投资谈成了,还抓到了内鬼,都在偷偷庆祝。小陈买了奶茶,挨个分发,到陆承洲和薄言这里时,特意多放了两杯。
“陆哥,薄总监,恭喜啊!”小陈笑得一脸灿烂,“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行!”
“谢了。”陆承洲接过奶茶,递给薄言一杯,“你也喝点。”
薄言接过去,说了声“谢谢”,声音不高,却清晰。小陈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道谢,挠了挠头跑了。
“看来你人缘变好了。”陆承洲打趣道。
薄言没理他,低头喝奶茶,吸管被他咬得有点变形。陆承洲看着他的小动作,觉得有点可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晚上加班到七点,陆承洲收拾东西准备走,薄言忽然说:“去我家?我买菜,做点像样的。”
“你会做像样的?”陆承洲挑眉。
“……学了几道。”薄言的耳根有点红,“试试?”
“好啊。”
去超市买菜时,薄言推着购物车,陆承洲跟在旁边。薄言挑菜很认真,拿起来看半天,还对着手机上的菜谱比对。陆承洲看着他对着一颗白菜研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薄言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陆承洲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白菜,“这个太老,买那颗,叶子新鲜。”
他熟门熟路地挑了几样菜,又拿了块排骨:“给你炖个汤,补补信息素。”
薄言没反对,推着车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和摊主讨价还价的样子,眼神很软。消毒水的气息在超市暖黄的灯光里,变得越来越温顺,像只被驯服的猫,乖乖跟在皮革与威士忌的暖意旁边。
回到薄言家,陆承洲系上围裙就进了厨房,让薄言在外面等着。薄言没听,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陆承洲的动作很熟练,切菜、倒油、翻炒,一气呵成,连抽油烟机的声音都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安稳的气息。
“以前经常自己做饭?”薄言问。
“嗯,爸妈不在身边,总不能天天吃外卖。”陆承洲炒着菜,头也没回,“你呢?以前在家谁做?”
“佣人。”薄言的声音低了些,“后来一个人住,要么外卖,要么随便煮点面条。”
陆承洲的动作顿了顿,没再问。过了会儿把一盘红烧排骨端出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尝尝?”
薄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烂入味,带着点甜,是他喜欢的味道。他点了点头:“好吃。”
“那就多吃点。”陆承洲笑了笑,又回厨房继续忙。
四个菜一个汤,摆了满满一桌子。陆承洲开了瓶红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庆祝我们‘星轨’活下来了。”他举起杯子。
“嗯。”薄言和他碰了一下,酒液晃出点涟漪,“也谢谢你。”
“说了别总谢。”陆承洲喝了口酒,看着他,“真要谢,就答应我个事。”
“什么事?”
“以后别总硬撑。”陆承洲的眼神很认真,“信息素不稳就说,遇到难处也说,别一个人扛着。”
薄言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杯里的酒喝了。红酒的涩混着他的气息,在喉咙里烧出点暖意。
吃完饭,陆承洲收拾碗筷,薄言想帮忙,被他推出厨房:“坐着就行,看你的资料去。”
薄言没走,就在厨房门口站着,看着陆承洲洗碗的背影。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皮革与威士忌的气息染得格外温柔,像张厚实的毯子,把整个屋子都裹住了。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有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做事,累了的时候能靠一靠,不用总逼着自己像根绷紧的弦。
陆承洲洗完碗出来,看到薄言站在原地发呆,走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薄言回过神,眼底的情绪很复杂,像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转身往客厅走,走到沙发旁时忽然停下,回头看陆承洲:“今晚……还留下吗?”
陆承洲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眼底的光,像藏着星星:“你想让我留下?”
薄言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叹息,却清晰地钻进陆承洲耳朵里。
皮革与威士忌的气息瞬间滚烫起来,像被点燃的火,烧得他指尖发麻。他走过去,站在薄言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酒气,和缠绕在一起的气息。
“薄言,”陆承洲的声音有点哑,“你知道我昨晚说,等‘星轨’成功了想要什么吗?”
薄言的睫毛颤了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陆承洲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指尖碰到他微凉的皮肤。薄言没躲,只是呼吸有点急,消毒水的气息乱得像团麻,却乖乖地往他的暖意里钻。
“我想要你。”陆承洲的目光很亮,像盛着星光,“不是搭档,是……”
他的话没说完,薄言忽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红酒的涩和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像片雪花落在滚烫的心上,瞬间就化了。
陆承洲愣住了,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皮革与威士忌的暖意疯狂地涌过去,裹住那片慌乱的雪松,在唇齿间纠缠出点甜。
不知道吻了多久,两人才分开,都有点喘。薄言的脸通红,眼神却很亮,看着陆承洲,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兽。
“嗯。”他轻轻说,声音带着点微颤,“我也是。”
窗外的月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叠在一起。房间里的气息缠得再也分不开,冷的暖的,苦的甜的,终于酿成了独一无二的味道。
陆承洲把薄言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闻着那股终于完全属于自己的气息,心里踏实得像落了地。
“薄言,”他低声说,“我们好像……有点超标了。”
“嗯。”薄言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超就超吧。”
反正这辈子,大概是分不开了。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是江执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薄凛靠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本书,江执趴在床边,睡得一脸安稳,牛奶味的气息和苦橙香在照片里融得很暖。
【洲哥,薄医生说他下周就能出院了!到时候一定要一起吃饭!】
陆承洲笑着回了个“好”,低头看怀里的人,薄言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他把薄言抱到沙发上,盖好毯子,自己在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夜色很深,屋子里很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缠绕在一起的气息,像首没唱完的歌,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陆承洲看着薄言的睡颜,忽然觉得,“星轨”能不能成功好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比项目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