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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脆弱的桥梁 通道建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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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建立的那天夜里，沈砚醒着等到了三点。
备用笔记本放在床头，屏幕调到最暗。他没开灯，整个房间只有键盘缝隙透出一点白边。
邮件进来了。
一串字符，一组十六位密钥，一行说明。
他把那行说明读了三遍。
使用后通道自毁，勿回复本邮箱。
他把密钥输入，接入。窗口弹出，纯黑背景，只有一个光标在闪。
他发了一个测试字符。
那边没有回音。
他等了十分钟。光标一直闪，闪得很有规律，像某种沉默的默许——或者仅仅是程序设定。
他把准备好的信息压缩成三条，逐条录入。
打字的时候他的手指有点僵，凌晨的手太凉。
发送。
窗口关闭。
他靠在椅背上，屏幕还亮着，桌面空空荡荡。
那行“勿回复本邮箱”还印在他脑子里。
他没有再试。
——
林薇是在第二天午休时看到这些信息的。
机房。风扇嗡嗡地转。
她一条一条看下来。专利追踪，人员流向，沈夫人与所长的私人会面。
股权结构图是手绘扫描的。他画得很工整，线条直，箭头标得清清楚楚，像交作业。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存进那个加密文件夹里。
文件夹里东西不多。她很少存别人的东西。
——
她没有回复。
三天后。
林薇建立了一个新的单向通道。
她把三条信息依次录入。
维修工排查方向。
安全建议。
一条未经证实的传闻。
她在“安全建议”那一条停顿了一下。
物理隔离备用设备。公共Wi-Fi勿操作。基站定位可被调取。
她删掉“基站定位可被调取”，改成“注意规律性轨迹”。
这样更短。
发送。
窗口关闭。
——
沈砚是在学生会办公室的里间看到这条信息的。
科创大赛省赛的筹备材料摊了一桌，他借口要静一静，把自己关在里面。
排查方向。观测点坐标。
安全建议。
他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他立刻检查了自己的常用手机和电脑。没有明显监控痕迹。
但他还是把敏感文件转存到了那台物理隔离的备用笔记本上，拔掉网线，收进抽屉里锁好。
那条关于备用发电机的传闻，他看了两遍。
十五分钟的空缺。
如果这是真的。
他坐了很久，窗外暮色一点点落下来。
他没有回复。
通道已经自毁了。
——
林薇开始调整自己的生活轨迹。
午休不再每天都去机房。她在图书馆普通阅览室坐定，从书架上抽几本书，摊在面前。
一开始是教辅。后来是计算机科学入门，生物技术科普。
有一天她借了一本《基因传》，姜雪看见了，眼睛睁大了一下：“你看这个？”
“随便翻翻。”林薇把书翻到第三章，低头。
姜雪没再问。
她的作业正确率在缓慢爬升。从倒数第二到三十七名，用了两周。幅度很小，像一个人真的在努力追赶。
老师批改她的卷子，偶尔会写一句“有进步”。
她把那些卷子叠好，收进文件夹底层。
——
沈砚在看。
他没有刻意去看。但她的座位在窗边，他路过走廊时，余光会捕捉到一个低着的头。
刘海盖着大半张脸。
她从前没有留过这么长的刘海。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
一周后的傍晚。
林薇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一瓶水和一包纸巾。
她没有回头看。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前几次更重，像一道压在后颈的光。
她走进楼门，上楼梯，掏钥匙，开锁。
门关上。
她站在玄关，没有开灯。
三分钟后，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马路对面，路灯柱旁边，站着一个灰色夹克的男人。
帽檐压得很低。
她看了他五秒。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等人。他只是站在那，面朝这栋楼。
林薇放下窗帘。
她没有开灯。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
深夜。
她把那个加密文件夹打开。
里面的东西需要转移了。
她一个一个整理。供应商名录，消防报告编号，离职人员名单，德语说明书截图。
还有两张照片。
她看着那两张照片，没有点开。
光标在它们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她把整个文件夹压缩，加密，转移到另一个位置——以假身份短租的储物间，隔了三栋楼，钥匙藏在消防栓后面。
做完这些，电脑屏幕暗下来。
她坐在几乎没有个人物品的房间里。
窗帘拉得很紧，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她拿起那个经过改装的备用手机。
屏幕亮了。
她看着那个新建通信通道的程序图标，指尖悬在屏幕上。
夜很深。窗外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闷闷的一声。
她没有点开。
她把手机放回桌面。
——
那根蛛丝还在。
悬在悬崖两端。
风起了。
—— 第八章·脆弱的桥梁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