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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裂痕与暗影 雨是突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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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突然下大的。
林薇站在一楼大厅角落，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书包侧袋那把折叠伞今早被她塞得太深，摸了两遍没摸到。
她决定等。
身后传来脚步声，停在她三步远的地方。
“林薇，你没带伞吗？”姜雪的声音，“我带了，不过有点小……”
林薇正要摇头，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姜雪，你的伞确实太小了。”
沈砚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语气寻常得像在陈述天气。
“我顺路，送这位同学一段。”
姜雪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林薇，没看出什么不对。学生会主席帮助没带伞的同学，很正常。
“那太好了。”她笑了笑，先走了。
林薇没有看他。
两秒。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麻烦沈主席。”
“不麻烦。”
伞撑开，他率先走入雨幕，侧身将伞倾向她。
她快步跟进去，与他隔着半臂的距离。
雨声哗哗地响，把周围一切人声都盖住了。
伞面下的空间很小，小到她能闻见他衬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一年前是同一种。
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
走出二十米，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赵明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安全到家。”
她看着前方的雨帘，没接这句。
“你的调查，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他侧头看她一眼，没有问她怎么知道。
“阻力很大。”他顿了顿，“公开信息被清得很干净。我从专利转让方向查，发现事故后不久，‘启明’有几个关键催化剂专利被一家境外壳公司收购。那家壳公司的股权穿透五层，最终落脚点是和沈氏有长期业务往来的财团。”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这是有效信息。
“另外。”他声音更低了些，“我母亲的反应……很激烈。她警告我离你远点，说你现在出现‘不简单’。”
他没有说后面那句——这基本坐实了沈家牵涉其中。
林薇没接话。
雨打在伞面上，密集得像鼓点。
“那个维修工。”她问，“有线索吗？”
“没有再现身。我问过保卫处，最近没有安排校外人员维修实验楼。”他侧过头看她，伞也跟着斜了一点，“你那边呢？还有被监视的感觉吗？”
“没有。”她说。
——其实有的。昨晚出租屋楼下，那个在报刊亭站了四十分钟没买报纸的人。
但她没打算告诉他。
校门已经能看见了。他忽然停下脚步。
她被迫跟着停住。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她。伞没动，雨水从他肩侧漏下来，很快洇湿了一片衬衫。
“林薇。”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闷，却一字一字很清楚。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我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什么。”
他看着她，雨水顺着额前的黑发往下滴，划过眉骨，他也没擦。
“但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处处被卡。如果我们能交换信息，哪怕只是有限度的合作——真相会出来得更快。”
他停顿了一下。
“至少，安全上可以互相照应。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伞柄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
雨声很大。
他的眼神比雨水更重。
“……我不需要同伴。”
她开口，声音比雨丝还冷。
“但我可以接受有限的信息交换。仅限于你查到的、与我调查方向直接相关的、经过验证的线索。作为回报——”
她顿了顿。
“在某些外围信息或技术层面，我可以提供协助。”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短暂，但她看见了。
“……好。”他立刻应下来，“交换方式？FTP目录太显眼。”
“我会给你一个一次性加密通信通道地址和密钥。每次联络后废弃。非紧急情况，每周最多一次。内容必须简洁。”
“明白。”
他说完这两个字，又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
不是那支黑色金属的。是一支很普通的圆珠笔。
他拉过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动作很快，快到她没有反应过来抽回去——在她的虎口处写下一串数字。
笔尖微凉。他的手指也是凉的。
“这个号码只有我自己知道，不会被监听。”他松开手，没有抬头看她，“任何紧急情况……任何时候。”
她低头看着虎口那串黑色数字。
雨水从伞沿滑落，正好滴在上面。她下意识用手掌盖住了。
他直起身，把伞柄递向她。
“伞你拿着。雨还没停。”
她看了一眼那把撑了一路、大半都倾向她这边的黑伞。他半边肩膀湿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
“不用。”
她把书包侧袋那把折叠伞抽出来——那是她摸了两次没摸到、其实一直就在最外层的卡通折叠伞，儿童尺寸，印着黄鸭子。
撑开，刚好遮住头和肩膀。
他愣了一下。
她没看他，撑着那把可笑的鸭子伞，径直走进雨里。
走出五步，她听见身后他收伞的声音。
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雨还在下。她把那只写了数字的手插进口袋里，攥紧。
——
那天夜里。
沈砚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加密通道地址，配一串单次密钥。
没有署名。
他把地址输进浏览器，密钥解开。
空白对话框里，光标静静闪烁。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今日无新线索。专利壳公司全称及股权路径已整理，明日可传。」
发送。
三秒后。
「可。」
他盯着那个字。
没有温度，没有多余的话。
他把它看了三遍。
窗外雨已经停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那支黑色金属钢笔就放在床头柜上。
笔帽有道划痕。
他闭上眼。
——
第二天清晨。
林薇推开教室门。
她座位上放着一盒牛奶。
温的。
吸管插好了。
她站在过道里，看着那盒牛奶。
前排姜雪探过头来：“哎又是沈砚？他最近是不是……顺手帮人帮上瘾了？”
林薇没说话。
她把牛奶拿起来。
放进桌洞。
——
第三节课后，她打开桌洞。
牛奶还在。
她拿出来。
喝完了。
空盒子压扁，扔进垃圾袋。
——
窗修好了。
她没回那条消息。
她也没有再靠过那扇窗。
—— 第七章·裂痕与暗影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