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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台对峙 天台的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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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门在他身后阖上。
沈砚没有追。
风从西边来，灌满他的衬衫又落下去，像退潮。
他站了很久。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橙黄，惨白，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他在这边，她在那边。她走进那片光海里，头也没回。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支笔还在。
他握了一下午，握到掌心都是汗。她从头到尾没看它一眼。
——
林薇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一声一声，闷闷的，像心跳。
走到三楼拐角，她停了一下。
扶着墙，低头。
刘海垂下来，盖住脸。
她只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
——
第二天。
林薇的课桌上，没有牛奶。
她坐下来，把书包挂好，掏出那本初中基础的数学练习册，摊开。
第一题，一元二次方程。
她对着这道题，发了五分钟的呆。
前排姜雪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
FTP目录里。
那个加密文件还在。
没有人删。
也没有人回复。
——
黄昏。
旧机房。
林薇坐在那台老古董前面，屏幕亮着，光标闪。
她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有她这一年挖出来的所有东西：供应商名录，消防报告编号，半份离职人员名单，一张德语说明书截图，还有——
两张照片。
她很久没点开了。
今天她点开了。
第一张，去年初夏。她和沈砚穿着白大褂，她对着镜头笑得很傻，他侧头看她，眼睛里有光。
第二张，事故后三个月。沈砚在开学典礼上发言，西装笔挺，笑容得体，看不出任何阴霾。
她看着这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文件夹关掉了。
屏幕暗下来。
窗外的天也暗下来了。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几根积灰的管道。
风扇还在转。嗡嗡嗡，嗡嗡嗡。
像那年夏天教室里，他趴在她旁边睡觉，呼吸轻轻的。
她忽然想不起来他睡着时的脸了。
——
天台之后，沈砚没有再发加密信息。
他也没有再去“路过”高二七班。
他每天照常上课，开会，带队调试代码。赵明说沈学长最近拼得像在还债，李悦说你别乱讲，人家那叫事业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在等。
等她查完。
等她找到答案。
等她终于愿意回头看他一眼——不管那一眼里是恨，是冷，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都会站在那。
——
周六傍晚。
林薇从机房出来，沿着操场边的小路往校门口走。
风很大，把她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
她低着头，没注意到前面站着人。
直到她差点撞上他的肩膀。
她抬起头。
沈砚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盒牛奶。
温的。
吸管已经插好了。
他看着她，没说话。
风把他们之间那点距离吹得很薄。
林薇没有伸手。
她也没有绕开。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他，眼底什么都没有。
三秒。
五秒。
沈砚把那盒牛奶轻轻放在她脚边的台阶上。
然后他转身，走了。
——
林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那盒牛奶。
夕阳把它照成暖橙色。
她蹲下去。
拿起来。
吸管还是温的。
她没有喝。
她把那盒牛奶放进了书包里。
拉链拉上的时候，手有点抖。
——
那天夜里。
FTP目录里多了一个新文件。
没有加密。
只有一行字。
「窗修好了。」
—— 第六章 ·天台对峙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