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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流 钢笔掉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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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笔掉在地上的声音，很轻。
沈砚弯腰去捡，手指碰到笔身时顿了一下。
笔帽上那道划痕，她送的第三年，她不小心刮的。当时她心疼得要命，他笑着说正好，这样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他握着笔，没立刻直起身。
屏幕上那几行注释还亮着。不是代码，是思路——一个极冷门的内存池管理算法变种，恰好能绕过原代码里的坑，恰好能把延迟压到阈值以下。
恰好，是他跟她学过的第一套优化技巧。
她当年说：你别死记，理解思路就行。实在记不住，就当是咱俩的暗号。
他把笔握紧了。指节发白。
——是你吗。
——
三天前，赵明把数据拍到桌上。
“15%，死活降不下去。开源社区能翻的全翻了，要么架构不适配，要么核心闭源，要么——”他把眼镜摘下来用力揉眼睛，“优化得太好，好到我觉得对方是不是开了挂。”
沈砚没说话。
他站在白板前，上面是画了一周的架构图，箭头密密麻麻。他手里转着那支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硬件已经顶配了。”李悦叹气，“瓶颈在算法层。”
“……继续抠细节。”沈砚说。
他没说的是，他还有一个办法。
——
那天下午，他把一段“有问题”的代码加密，扔进了校内FTP的求助目录。
注释写着：内存冲突，求优化思路。
他在代码里藏了个很小的后门——不会碰任何文件，只记录谁读过它，读了几次。
如果那个旧机房里的幽灵真的存在。
如果她对这类问题还会手痒。
如果……
他盯着上传成功的提示，站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电脑，没跟任何人提。
——
当天夜里。
林薇的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条警报。校内网络异常数据流，有加密文件被投递到半公开目录。
她点进去，扫了两行。
陷阱。
太明显了。那个后门几乎就写在脸上，像在说：我知道你在这，你敢来吗。
她该关掉。
手指悬在键盘上空。
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睫毛下一小片阴影。
她想起很久以前，有个人写代码总喜欢加奇奇怪怪的注释，被她骂过很多次。后来他改了。后来他不写了。后来……
她没往下想。
她开始打字。
不碰代码，不给后门任何触发机会。只写一段注释，提一个冷门的算法变种，刚好够解决他的问题，刚好够让他想起点什么。
写完。
清除痕迹。
关屏幕。
机房黑下来。她没立刻起身，在黑暗里坐着。
——
第二天，沈砚打开FTP目录。
多了一段注释。
他一行一行看完，手指开始发凉。
这个思路。
这个切入角度。
这种……把复杂问题拆成一张纸、然后折好塞进你手心里的感觉。
他握着鼠标，没动。
屏幕右下角，他那个隐蔽的后门静静躺着——无人触发，无人靠近。对方不仅看穿了他，还绕得干干净净，像逛自家后院。
他的呼吸变轻了。
那支笔从他手里滑落。
啪。
——
他没有证据。
但有些事不需要证据。
他弯腰捡起笔，慢慢直起身，把那几行注释又看了一遍。
窗外起风了。窗帘鼓起来又落下去。
他忽然想起事故之后，他去过一次医院。
没进去。隔着病房门上的小窗，看见她躺在那，身上连着各种线，仪器嘀嘀嘀地响。她妈妈坐在床边，背对着门，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了。
那天下着雨，他走出一段路，发现自己没打伞。又走回去，把伞挂在病房门把手上。
后来他不知道那把伞去哪了。
——
屏幕亮着。
注释还在。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段注释复制下来，存进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文件夹。
文件名是一串日期。
她的生日。
—— 第三章·暗流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