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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错身 林薇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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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觉得自己这出戏演得还行。
上课发呆，做题不会，走路低头。周婷使唤她跑腿，她就跑；点她名回答问题，她就站着脸红。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就是偶尔会手痒。
物理老师在讲电磁场，粉笔在黑板上敲得笃笃响。林薇盯着课本，课本底下压着张草稿纸，草稿纸边角上写了一行代码——
—— 第二章·错身完 ——
她把那行字划了。
划得很用力，纸破了。
旁边姜雪探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团黑疙瘩，又缩回去了。
午休。机房。
风扇还是那个破风扇，嗡嗡嗡像养了只病蝉。林薇把从家里带的那块旧硬盘接上主机，系统慢得像用吸管喝粥，她不急，手指搁在键盘边上，等着。
屏幕亮了。
论坛私信箱躺着三条留言。两条催单，一条新委托。她没看。
她把搜索框点开，光标闪了闪。
岚城。启明。七月。
回车。
出来的还是那几条翻烂了的旧新闻，措辞官方，标点都像是统一批发的。她一条条往下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发现一条两年前的论坛帖子，标题是问“启明生物科技是不是在搞什么保密项目”，底下只有一个回复：
“不知道，但我叔在里面当保安，说去年进了一批新设备，德语的说明书。”
德语。
林薇把这行字看了三遍。
她把帖子截图，存进那个加密文件夹里。文件夹名字是一串乱码，里头东西不多：几条供应商名录，一个消防报告编号，半份没头没尾的离职人员名单。
还有两张照片。
她没点开。
屏幕蓝光映在脸上，她靠着椅背，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那种累。是那种——你挖了很久，终于刨出点东西，却发现这玩意儿好像牵着另一根线，那根线又牵着更深的黑，你不知道底下埋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敢不敢挖到底。
她把显示器关了。
黑屏里照出她自己，刘海盖着眼睛，脸白得像个鬼。
算了。
明天再说。
下午第三节课后，周婷又找过来了。
“林薇，帮我把这摞书还图书馆，快下班了，你跑一趟。”
书摞起来到她下巴。林薇伸手接，没说话。
姜雪在旁边皱了皱眉：“她一个人怎么拿……”
“没事。”林薇把书往上抱了抱，声音低低的，“我能拿。”
她抱着书走出教室，走廊上有几个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回去。
图书馆顶层。社科阅览室。
这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书架高得压人，空气里全是纸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林薇绕到最里排，按编号找还书柜。
刚转过去，她脚步顿了一下。
靠窗的位置坐着人。
夕阳从落地窗斜进来，照得那一小片区域金红金红的。沈砚坐在光里，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旁边两个人挨着他，对着几张电路图在说些什么。
他没在听。
他在转一支笔。
黑色金属，笔帽上有一道——
林薇没看那道划痕。她把目光收回来，垂眼，继续往还书柜走。
很轻。很快。像什么都没看见。
“……我觉得这个接口可以改一下，参考去年MIT那个开源架构……”
他的声音隔着几个书架传过来，不轻不重，是她以前最熟悉的那种语气——讲题的时候就这样，不急不缓，好像世界上所有难题只要拆开理顺，就都不是难题。
她把书一本本放回柜子里。
声音还在继续。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有很短的停顿，是她以前嘲笑过的习惯，说你是不是边说话边在脑子里画图啊。
他说是。
那支笔在他指间又转了一圈。
林薇把最后一本书塞进柜子。
她转身，打算从来时的路绕出去。
“沈砚？沈砚！”
同伴叫他。
她没回头。
“这里你看一下……”
脚步声。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林薇往前走，书架在她身侧一列列后退。她的步子没变快，也没变慢。抱了一路书的胳膊有点酸，她垂着手，指尖微微蜷着。
“刚才那是谁？”身后有个声音问。
“高二七班新转来的，叫林薇。”
“哦……好像没什么印象。”
脚步声远了。
林薇走进楼梯间，门在身后关上，把那些声音都隔在了外头。
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楼道里没开灯，黑黢黢的。她把手插进校服口袋，摸到那枚特制的金属片，凉的，硌手。
她站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下楼了。
晚上。
机房。
林薇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她没有看照片。她看着今天下午存进去的那张帖子截图，把“德语”那行字标成高亮。
光标在旁边闪了很久。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打了一行字：
笔还在他手里。
然后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删了。
她关了电脑，把防尘布盖回去。
走出机房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
第二天早上。
林薇推开教室门。
她座位上有盒牛奶。
温的。
吸管插好了。
—— 第二章·错身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