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人偶之墓》落凡枝

3、Chapter 3 吸血鬼必备

　　本届新生名单中出现了一个人偶的名字，伊圣学院的学生都在讨论这件大事。

　　“别开玩笑了，什么样的人偶能和我们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它们自己都是魔法的产物，练习魔咒难道是为了让身体更像人类？”

　　这是新生的第一讲课，他们被安排在同一间讲室，内容大概是进入学院的注意事项，不会有太大难度，大家都很放松。

　　“人偶，那不是消遣的玩物？这种低劣的东西在伊圣学院能坚持多久。”
　　“我真的看见了。”被反驳的学生不服气，“不信你问问普奥斯，当时他也在场。”

　　被人提起，普奥斯厌恶地皱了皱眉，“所有非人的东西都不该出现在我的面前，恶魔或是会说话的人偶，它们都该消失。”

　　身旁名叫佩昂的学生沉默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又问：“消失？真的可以做到吗？”
　　“你先闭嘴。”普奥斯对他很不耐烦。

　　从远处看，两人的五官轮廓大致相同，区别在于普奥斯的长发修衬得面部更加消瘦，短发的佩昂露出饱满的额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稚嫩的鲁莽。
　　他们是一对双生子，大家早有听闻。

　　“你对它们的偏见也太大了，普奥斯同学。”
　　门外的女孩听到他说的话，不赞同地停下来。

　　“因亵渎神明而落入深渊，并拥有迷惑心智的魔力，恶魔的确不是好东西。但人偶不一样，每个人偶都是他的人类耗费大量魔法，精心创造出的产物，很多人类一生只会拥有一只人偶。他们共享主人的生命力，拥有主人独特的爱，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女孩束起的深橙色头发又卷又长，像燃烧的火焰那样闪耀。

　　“……奥赫学姐。”普奥斯不太情愿地和她打招呼，“您怎么出现在这。”
　　“我可不是来找人打架的，只是路过。”夏贝笛·奥赫朝他们挥舞拳头，“你们不要一副看到怪物的表情！”

　　夏贝笛·奥赫，她可是伊圣学院出了名的人物。短短两年内成为擂台上的明星选手，在一次决斗中，她将审判者候选人打得无法还手，下了竞技台还不愿意放过对方，从此一战成名。

　　普奥斯对她的“路过”产生怀疑，就在这时，夏贝笛身后冒出一个木头脑袋，隔着巨大的玻璃画框，他的身形歪扭，“我不小心迷路了，幸好在路上遇到学姐，是她把我送回来的。”

　　看到昭诺，奥普斯的脸色瞬间沉下。
　　“奥普斯同学，你身边可真冷，连我都感受到了。”夏贝笛朝他露出笑容，“不要吵架，不要打架，最重要的是，不许欺负新来的同学！”

　　她还拍了拍昭诺的肩膀，说：“学院的大家都很好相处的，无需忧虑，有空记得找我玩。”

　　昭诺感动地望着她：“乌诺知道了，谢谢学姐！”
　　他说的很大声，确定讲室里的每个人都听到后才慢悠悠找到位置，坐下。

　　没有人知道，这是他计划的一步。
　　昭诺很清楚他接下来的境遇，人类不喜欢外族，更不会把他这个“人偶”当作同类对待。

　　他可不想和一群年龄只有两位数字的无知人类争吵谁该留在学院。
　　早在答应迪兰女士的时候昭诺就想好了，学院生活要过得好，就要找到一个厉害的人类，假意追随，并让所有人知道。

　　这一招的确管用，夏贝笛的出现帮他减少了很多敌意的目光，连“小少爷”都不敢多说话。
　　伊圣学院里竟然会有夏贝笛那么热心的人类，昭诺对他们的好感上升了一点点。

　　至于奥普斯，据他所知，那就是“完全的人类主义”。他们是最讨厌外族的人类，种族在他们眼中是无法跨越的横沟，任何企图填平沟壑的家伙都该葬送于此。

　　昭诺能理解他，毕竟他也是“完全的吸血鬼主义”。
　　但他也实在为对方的眼睛忧心，能把在他和恶魔归为一类，那个叫奥普斯的简直是愚昧无知，无比蠢笨！

　　冷静点，一个温顺无害的人偶是不会整天想着这些的。昭诺深吸两口气，放下敲开对方脑子的想法。

　　夏贝笛离开后，讲室里的学生安静了一会，很快又有了小声的交流。
　　昭诺都不用猜，这里面少不了他的名字。

　　他刚决定来上课，现在手上连一本书都没有。
　　想到这，他将目光移向周围的人。

　　大部分桌面都是空的，只有最前排的位置上放了几本书。
　　昭诺悄悄看过去，悲催地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封面上的字。

　　……这个木头脑袋里竟然没有一点关于文字的记录？？
　　身为一个吸血鬼，还是个不怎么爱学习的吸血鬼，昭诺当然不会花时间研究人类的文字。

　　要是被人类发现吸血鬼是个文盲，他还能继续潜伏在人类学院吗？

　　“需要我欺负吗，看它的样子连字都认不全吧！”
　　距离昭诺半个讲室，奥普斯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这是精心准备的嘲讽。

　　没错！奥普斯“善意”的提醒让昭诺反应过来，他一个木头脑袋不需要那么多知识！
　　他强行压下自己的嘴角。

　　奥普斯的演讲仍在继续：“呵……我相信，它会主动离开的，用不了多长时间。”

　　“那个，你还好吗？”听到关切的声音，昭诺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个人就坐在昭诺的左边，灰色的凌乱卷毛盖过眼睛，他结巴着说，“唉，他们总是这样，希望你不要难过。”

　　“啊，我没事。”昭诺下意识回答，然后真诚发问，“人类说话都那么大声，是书上教的吗？”

　　他嘴角抽搐的表情被误会了，昭诺对此产生了一些类似于自豪和心酸的复杂情绪——短短的一天里，他一个吸血鬼收敛自己所有的脾气，在人类扎堆的地方生存！

　　对方愣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地笑了：“或许吧，不过我大概没读过这本书。”
　　“我叫休罗·西厄克，很高兴认识你。”他鼓起勇气问，“我刚到伊圣学院，还没来得及购买书籍，我猜你也是，要不我们下课一起去吧。”

　　这是昭诺在人类学院听到的第四个名字，他感觉木头脑袋不是很够用。
　　“乐意至极。”这所学院里还有那么善良的人类，昭诺当然不会辜负他的好意。

　　两人打招呼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准时踏入讲室。
　　她放下手上的东西环视一圈，笑着说出第一句话：“很高兴，能在伊圣学院见到各位。”

　　“这堂课的老师竟然是迪兰女士。”昭诺这才明白，他离开前迪兰女士意味深长说的那句“一会见”是这个意思。
　　“迪兰女士是新生的负责老师，每一年与新生相关的事务都由她担职。”休罗解释道。

　　“听上去你对学院很了解？”昭诺问他。
　　“怎么会呢。”休罗窘迫地说，声音越来越小，“都是恰好听到的。”

　　昭诺可不会轻易相信这样的说辞，他注意到迪兰女士在说话时多看了他们一眼，在这以后休罗就变得很紧张。
　　看起来胆怯的休罗会和伊圣学院会有什么关联，昭诺对他们的故事更好奇了。

　　“我接下来说的事项一定要记住，这关乎到你们能否顺利从学院毕业，继续探索魔法的世界。”迪兰女士轻轻敲击面前的课桌，将他们的注意力拉回。

　　“首先，最重要的，我希望你们中的每个人都能遵守守则上的条例，尤其是前十条。”她举起一个小本子，将它打开，“最多学生犯的是第六条，擅自闯入密闭林，也就是‘禁林’。”

　　“总有新魔法师认为自己能战胜黑暗，与伙伴共同进入密闭林探索传说中的险境，但他们全都被巡视的骑士抓获了。”

　　“老师，关于禁林的传说是真的吗？”有学生大声问。
　　“传说经过一百年的演变，大部分都成为了谣言。”迪兰女士关切地说，“你想知道的是哪个？”

　　“如果各位听到禁林里有恶魔的版本，很遗憾，密闭林绝对不会有恶魔存在。”迪兰女士摇头，“或许在很久以前，有只恶魔会因为树林的环境不错，在这休憩了一会，但在学院建立之前，它们已经被审判者大人驱逐。”

　　人类的审判者……昭诺琢磨着这个词，总觉得很耳熟。

　　“所以，不要因为探险特地跑一趟，这只会加重骑士的负担。”迪兰女士说，“接下来要讲的，是各位的考核标准。”

　　听到这，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认真起来。

　　“最开始的三十天里，你们有一段共同学习的时光。这段时间里你们要做的就是完成老师布置下的作业，掌握课上的咒语，通过练习并把它们用到实战。学院有专门的竞技台，为的是让学生们更好掌握咒语。它就在教堂附近，很好找，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底下的讨论声变大了，迪兰女士继续说：“典礼日结束后，会有一次实战考核。这次考核意义重大，学院会根据实战的成绩重新分配班级，同时审判者候选人也会在实战成绩高的学生中产生。”

　　“希望各位能认真对待。”迪兰女士又和他们讲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我记得你们下午还有一节课，空出的时间欢迎到学院的各个角落参观。当然，在此之前你们的手上最好能有一本地图和守则，免得闯入不该进入的地方。”

　　“我代表学院再次欢迎各位的到来，希望你们中的每个人，都能在伊圣学院找到专属于自己的魔法天地。”

　　这次，掌声无比响亮。

　　昭诺也跟着鼓掌，等到结束后，前排的学生率先站起来，准备离开。
　　他转头对休罗说：“我们是现在去买书吗，要不要找迪兰女士问问书店的位置？”

　　听到他说要询问迪兰女士，休罗急忙阻止：“不用，我来的路上看到它了，我带你过去就好。”

　　“可我还想知道其他关于伊圣学院的信息，毕竟我只是一个木头做的人偶，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昭诺故意说。

　　他实在好奇两人之间的关系，本来想挤出一滴泪，显得自己更加脆弱，博得同情。
　　但这块木头从上到下找不出一点水，昭诺最后只能放弃。

　　休罗慌张地下意识握着昭诺的手臂，语气决绝，“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那我们走吧。”

　　“说实话，我不想现在打扰迪兰女士，是因为院长先生在等着她。”他结结巴巴地解释，“他认识我呢，迪兰女士说不定会带我去找他，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院长？审判者？
　　似乎从回忆中捡到某些人物的影子，昭诺昏沉的大脑突然清明。

　　“等等，还是算了。”人偶拉着休罗用极快的速度钻进人群中，顺从地回答，“我们不该打扰迪兰女士的，现在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