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吻过你来时的风》那就春天见

3、见到淮时栩就是今天 “距离

　　“距离见到淮时栩还有7天”
　　黎枝韫盯着手机屏幕上醒目的倒计时数字，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对着屏幕轻轻点了点头，脸颊边挤出一点小小的满意弧度。
　　今天开始是在急诊科实习的最后一周了。
　　下周，她就要和温旎一起，轮转到心心念念的胸外科。
　　到时候……带教老师会不会正好就是他呢？
　　这个念头像个小泡泡，噗地冒出来，又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按下去。
　　她晃晃脑袋，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里一点点。
　　不过没关系。
　　只要能转到胸外，就算不能直接跟他学习，能多看见他几次，也已经很好很好了。
　　“叮咚——”
　　微信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摸出手机，是急诊科带教老师发来的消息：
　　“小韫，临时通知，我这周得去分院区，不在本部了。这周你就跟着急诊值班的老师吧，具体是哪位，你早上交班时问问护士长。”
　　黎枝韫赶紧坐直，手指飞快打字回复：“好的老师，收到！您辛苦了！（小猫乖巧.jpg）”
　　发送完，她关掉手机，刚刚那点雀跃的心情像被戳了个小洞，慢慢漏掉了一些。
　　她微微蹙起眉，把下巴抵在垒高的医学书堆上，白皙的脸颊被挤得鼓起一小团，暗自苦恼。
　　急诊科通常是一个医生固定带一个实习生。
　　现在刘老师一走，她就成了多出来的那个，只能暂时跟着这周的值班医生。
　　可值班医生是轮换的，她根本不知道这周会是谁……
　　万一是个很凶或者很没耐心的老师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似乎有人站在了她桌前。
　　黎枝韫以为是在旁边收拾东西的温旎，没抬头。
　　只是把脸往臂弯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趴久了的软糯鼻音：“温温，你先别喊我嘛……让我再趴一小会儿，等交班的时候你再叫我……”
　　“呵。”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黎枝韫懵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下摆，再往上，是线条清晰的窄腰和宽阔肩膀。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张脸上。
　　金丝边眼镜后，是那双她曾在脑海里描摹过无数次的眼睛。
　　淮时栩？
　　淮时栩！
　　他怎么会来这里！
　　黎枝韫彻底呆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看着她这副完全懵掉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黎枝韫？”
　　“是、是我！”
　　黎枝韫猛地回过神，几乎是弹跳着站了起来，动作太急，差点带倒了椅子。
　　她手忙脚乱地扶住，脸颊迅速漫上一层绯红，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粉色。
　　“淮、淮医生好！”
　　“嗯，看来你认识我？”
　　黎枝韫张了张唇，声音有些干巴巴的：“我也是医科大的，有幸听过学长的讲座。”
　　闻言，淮时栩眼里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原来如此，不过你现在要叫我老师了。”
　　对上黎枝韫茫然地目光，他解释：“我正好这周在急诊值班，你老师调到分院去帮忙了，所以这周我是你的临时带教。”
　　原来，老师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淮、淮老师好！”黎枝韫雀跃地望着他，如果她是兔子，那么此刻的耳朵肯定是高高竖起。
　　淮时栩点头，看了一眼时间，快要交班了。“走吧，去交班。”
　　“好的淮老师！”
　　黎枝韫整理了下头发，抱着自己的本子和笔跟在淮时栩身后进了示教室。
　　后进来的温旎也看见了出现在这里的淮时栩，尤其是看见站在他身边的黎枝韫，惊得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黎枝韫眨眨眼（下班细说！）
　　（OK！）
　　交班结束之后，急诊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黎枝韫亦步亦趋地跟在淮时栩身后，帮着他打打下手。
　　遇到简单的清创缝合换药之类，淮时栩都会让她做。
　　等病人离开之后，淮时栩才开口。
　　“不错，有进步。”
　　黎枝韫摘下口罩，心里有些飘飘然，面上却腼腆抿唇：“还是得靠淮老师的指导。”
　　淮时栩坐回电脑前，一边查看着病历，一边回她：“不必谦虚，既然有进步的话，后面的缝合清创我都交给你了。”
　　“啊？”这下子黎枝韫是真萎了，嘴角向下，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淮时栩轻轻笑开，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黎同学。”
　　说完，他擦肩而过。
　　只剩黎枝韫呆呆站在原地。
　　肩膀处，好像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木质香，大约是冷杉。
　　我相信你，黎同学。
　　这七个字，久久地在她脑海中回荡。
　　……
　　“事情就是这样咯。”
　　黎枝韫恶狠狠咬了一口排骨。“凡是来清创的，基本上都是我缝合的……真是可恶的淮时栩！”
　　“哎呀荔枝，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啦，好多人想跟淮学长搭上话呢都没机会呢……”温旎咬着筷子，托着下巴。
　　“要是能让我学长打下手，我愿意一直做清创！”
　　黎枝韫深知温旎的性子，只说：“哼哼，真让你来，你又跑得比谁都快。”
　　温旎不好意思笑笑，“嘿嘿，我就是嘴巴上说说过过瘾罢了，荔枝你多吃点，下午接着干活！”
　　说着，温旎把自己盘子里的糖醋小排全挑给了黎枝韫。
　　“不行……会长胖的……”
　　“不胖不胖，我们荔枝最漂亮啦~”
　　“那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吃咯！”
　　吃完饭，两人慢慢晃悠着回了急诊，另一个实习搭子许昭昭看见两人回来了，立马拉着她们进了办公室。
　　“快来！淮医生请客喝咖啡，在桌上，自己拿。”
　　看着桌上的外卖袋，温旎震惊地瞪大眼，这架势，怕是连所有护士老师们的份都买了。
　　“哇塞，淮医生这么大方啊！”
　　说着，她拿起一杯，看着不远处的淮时栩，声音小得只有黎枝韫和许昭昭能听见。
　　“芒芒椰拿铁？淮医生这是故意的吗哈哈哈哈……”
　　许昭昭凑过来一看，发现这杯还真是芒果的。
　　“看来淮医生觉得我们急诊业绩不达标，帮我们招点运呢。”
　　温旎放下那杯拿铁，转而拿起了另一杯：“那可别，荔枝芒果过敏，不给她喝，等着某个好心人来接收吧！荔枝奶咖？”
　　“荔枝！这个适合你！”
　　温旎把热奶咖递给黎枝韫。
　　黎枝韫接过温热的奶咖，指尖感受到暖意，她看着淮时栩说：“谢谢淮老师……的咖啡。”
　　淮时栩正和另一位值班医生讨论病情，闻言只是微微侧头，朝她这边轻点了一下，视线在她捧着咖啡的双手上停留了半秒，便又转了回去。
　　“不用谢，”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黎枝韫耳里。“下午还有病人，抓紧时间休息。”
　　黎枝韫捧着杯子，乖乖点头，小口啜饮着香甜的奶咖，心里也像是被这温热的甜意浸透了。
　　她悄悄抬眼，看向淮时栩专注的侧影，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一个甜软的弧度。
　　下午的工作依旧忙碌，黎枝韫在淮时栩的指导下又独立完成了两次清创缝合。
　　临近下班时，急诊来了一个腹痛的患者。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被朋友扶着送来的。
　　淮时栩戴上手套，让他养在检查床上撩开自己的衣服。
　　“痛了多久了？”
　　“四五个小时吧……吃完午饭就开始疼了。”
　　“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呢？”
　　“也不疼……”
　　淮时栩看着他苍白的面容，把手移到了他的右下腹，只是轻轻一按，他便疼得冒冷汗。
　　“疼疼疼！医生，你一按这里就疼，不按就不疼！”
　　淮时栩收回手，目光转向身旁的黎枝韫。
　　后者立刻会意，脱口而出：“转移性右下腹疼痛，压痛明显，反跳痛待查，高度怀疑急性阑尾炎。”
　　“嗯。”
　　淮时栩颔首，走到电脑前快速敲击键盘。
　　“先去做个腹部CT和血常规确认。”
　　他打印出检查单递给病人的朋友，“动作快一点。”
　　看着病人被匆匆推走，黎枝韫松了口气，心里却因为刚才的判断而有些小小的雀跃。
　　她偷偷瞥了一眼淮时栩，见他正在洗手，面上平静。
　　“判断得不错。”
　　他擦干手，转身看向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些许认可，“思路清晰，反应也快。”
　　黎枝韫的脸“腾”地一下又热了，她抿着唇，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只小声应道：“是老师教得好。”
　　淮时栩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今天差不多了，收拾一下，准备交班。”
　　“哦，好！”
　　黎枝韫连忙应下，心里那点雀跃却像气泡水里的泡泡，咕嘟咕嘟冒个不停。
　　她一边整理着工作台上的物品，一边忍不住又偷偷望向那道已经开始书写交班记录的高大身影。
　　回更衣室换完衣服，黎枝韫又跑回办公室拿那杯没喝完的咖啡，看见淮时栩还坐在电脑面前。
　　“淮老师。”对上他投过来的目光，黎枝韫冲他挥手，乖巧地笑笑“明天见。”
　　“嗯，明天见。”
　　和温旎一起走出医院大门，她习惯性地点开手机，屏幕上那个醒目的倒计时日历依然挂着：距离见到淮时栩还有7天。
　　看着手中已经凉掉的奶咖，她眨了眨眼，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操作着，删掉了原来的文字。
　　一行新的只属于她的小秘密，静静躺在屏幕中央：
　　“见到淮时栩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