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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自作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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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了,留下一袋子稀碎的梦想,她要我帮她留好,下次来她要好好欣赏。我本想往床底一塞,最后还是慎重地放在了枕边,挨着墙,把最能给我安全感的地方让给了鸡零狗碎的梦想。
我的日子依旧没有什么起色,只是每天睁开眼就看到那条灰白的银河。屋子里静悄悄,在静默地等待。把她穿过的短袖当成睡衣,被那劣质香包裹却觉得安逸。习惯性每天拿起手机刷新□□,看看有没有她的消息,想找一个话题开头却每每字斟句酌,怎么也想不好,于是只能等待,好在我最擅长等待。
她突如其来闯入我的生活,将我这滩死水搅出涟漪,又蛮不讲理地抽身离开,像水融化在水里。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人很难正视自己的心。我不知道。只是每每夜里想念她,心中酸涩。
她正坐在谁的怀里,抿着怎么样的笑意,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生病,为什么不给我发条消息——嫉妒得面目全非又卑微至极,无数个被删去的字符不肯说出口那句:
我想你了。
感情是让人懊恼的东西,茶不思饭不想,折腾得我辗转反侧。所有咽下去的话语在胃里融化成酸水,恶心得反胃。本就不重的口腹之欲更是就此与我决裂,我不愿意吃东西,总是没胃口,南山来看我几次,都是“姐姐你是嘛是瘦了?”,然后揪着我好好吃饭。
“别管我了。”我自暴自弃。
“你这是要做嘛呢折腾自己。”南山不理解。
能给他的回复只有沉默,说出来我自己都羞愧,气急败坏地要他滚开,他骂骂咧咧说我神经病。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
找了家蛋糕店做学徒。老板教我挤奶油花,我挤到很难看,奶油砌不匀,水果塔倒是堆得不错,樱桃是假的,味道很奇怪,草莓是大棚里种出来的,酸到尝不出甜味。
她一失联就消失好多天,我等在屏幕这一头,莫名想起乡愁。我在一个女人身上想到了故乡,即使我从未离开江城。
乡愁不过长江奔涌,她在那头,我在这头。
我的日子过得不算好也不算坏,等不到她的一通电话。南山有空时会找我,但也不多。光阴既不快也不慢地走着,就是少了个她,有些寡淡。
我或许是在为再次见她积蓄力量,每每想到再难过也会变得好过些。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南山北川江东流也不过是一同长大的情分,真要同频,也难得。
在写小说,还是枯燥又无趣的情节,我当真是个无趣女人,只是写着写着,打出苏轼的诗句,在午夜恍然,点着烟到天亮。
“吾心安处是故乡”。
那我活该是没有故乡的人了,我从未心安理得,我惶惶不可终日,我的故乡在一件白色短袖中,萦绕着她的浓香。
那时我仍认为那叫人生头一份的“友谊”,再后来才被按着头承认,我是一个会爱女人的女人。
情不由衷。
“你最好在同一个时间来,比如说,假如你在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已经开始感到幸福了。时间越临近,我就感到越幸福。到了四点钟,我就会坐立不安,焦虑重重了;我将会发现幸福的代价!但是,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我就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让我的心准备好……应当有一定的仪式。”
狐狸说。
如果你下午四点来,那么从三点开始我就开始感到幸福了。
我嫉妒这只狐狸。他知道他的小王子什么时候来,而我的玫瑰浪迹天涯。
我等得到她吗,还是说那荒诞而魔幻的一天只是寂寞发了疯产生的狂想。
有时候我都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来见我了。
只是时间太苦涩,一天天一月月走得我心尖发颤,掰着指头数。白天想,晚上想,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的每一个梦中。
我到底在等谁。
她到底会不会来。
我一点都不想承认我要被这种思念折磨了!我要怎么直面这种煎熬?为什么想到她会掉眼泪呢?以什么样的身份,以什么样的立场?我是在吃醋还是在思念?我是在痛苦她陪在谁身边还是在痛苦她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我不知道。
但我或许是爱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