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离别宴 ...
-
子虚乌有》广播剧圆满收官，离别宴定在市区一家颇有格调的私房菜馆包间里。九个人围坐在圆桌旁，来自五湖四海的他们，即将各奔东西，回到属于自己的城市与归宿，慕子柯也不例外。桌上的菜肴热气腾腾，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冲淡了离别的伤感，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咱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慕晓晓眼睛一亮，举起手中的啤酒瓶，“回答不上来或者不敢做的，就喝酒！怎么样？”
姜涛推了推眼镜，有些顾虑：“这样会不会太冒失了？万一问到隐私问题……”
“哎呀，就是图个热闹！”慕晓晓摆了摆手，“我相信各位的酒量，对了，酒精过敏的可别喝，真出事了我可担不起责任。”
单铎盯着桌上的啤酒，提议道：“不如这样，女生喝一口就行，男生得喝满一杯，公平公正！”
“行！”众人纷纷附和，没人愿意扫了这离别前的兴致。
慕晓晓握紧啤酒瓶，高高举起：“转到谁就是谁，可不能耍赖啊！”
酒瓶在桌面上飞速旋转，众人的目光紧紧盯着瓶身，没人希望第一个被选中——毕竟谁也不想刚开局就喝酒。旋转的速度渐渐放缓，最后，瓶口稳稳停在了杨思雨面前。
杨思雨垮了脸，丧气道：“不是吧？开局就out了？”
“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慕晓晓笑得狡黠。
“真心话！大冒险我可玩不来。”杨思雨果断选择。
慕晓晓眼珠一转，问道：“快说说，你干过最尴尬的事是什么？越详细越好！”
“哎……”杨思雨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小时候把我妈最宝贝的花瓶打碎了，我妈回来问是谁干的，我急中生智说是我爸碰倒的。结果我妈冷笑一声，说她亲眼看见我把花瓶扔在地上的，最后我被男女混合双打，惨得很。”
姜涛忍不住笑出声：“你这纯属找打啊，还敢撒谎骗你妈。”
“我哪知道她看得那么清楚！”杨思雨红了脸，急忙摆手，“下一局下一局，该轮到别人了！”
酒瓶再次转动，这一次，指针直指慕子柯。
“竟然是慕老师！”慕晓晓兴奋地拍手，“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慕子柯沉吟片刻，轻声道：“真心话吧。”
她本以为慕晓晓会问些轻松的问题，没想到陆清抢先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让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慕子柯身上。她拿起面前的啤酒，抿了一口，眼神有些飘忽：“之前有，现在没有了。”
慕晓晓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真没有？我看你和乌老师挺有默契的呀。”
慕子柯抿唇轻笑，摇了摇头：“没事，继续玩吧。”
她拿起啤酒瓶，指尖微微用力，瓶子在桌面上转了起来。她盯着旋转的瓶身，脑海里翻涌着过往的碎片，直到众人的欢呼声将她惊醒。抬头望去，酒瓶稳稳停在了乌泽屿面前。
“乌老师，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姜涛率先发问。
乌泽屿靠在椅背上，神情淡然：“真心话。”
“我想问一下，乌老师当初为什么会进入配音这一行？”姜涛的问题很是中肯。
乌泽屿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慕子柯身上，语气认真：“因为喜欢和热爱，仅此而已。”
“不愧是乌老师！格局就是不一样！”慕晓晓带头鼓掌，众人纷纷附和。
慕子柯也跟着鼓掌，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涩。她拿起面前的啤酒，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仿佛只有酒精才能压制住心头莫名的痛感。
酒瓶再次转动，这一次，命运似乎格外眷顾她，瓶口又一次对准了她。
“还是真心话。”慕子柯没有丝毫犹豫。
慕晓晓眼神一亮，追问道：“那你为什么喜欢之前那个他？说说你们的故事呗！”
慕子柯捏着空酒瓶，指节微微泛白，她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你们真想知道？”
“想！”众人异口同声，眼里满是好奇。
“那故事可就长了。”她拉开一瓶新的啤酒，咕咚喝了一大口，“故事要从我初一的开学日说起。九月一日，我和父母看完开学典礼一起回家，一辆失控的货车从马路对面冲了过来，直接撞上了我们的车。我至今还记得，车身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重重砸在地面上，玻璃碎片溅了我一身。”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喝了一口酒：“你们知道人在濒临死亡时，会出现什么幻觉吗？我当时好像看到我爸妈在向我招手，可我怎么也抓不住他们。”大抵是醉意上涌，她竟下意识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那场车祸带走了我的父母，我被路过的好心人救了下来。”她的眼眶渐渐泛红，“后来我才知道，救我的是一对夫妻，他们的儿子和我同校，比我大一岁，当时在读初二。我放假经常去他家找他玩，因为空荡荡的房子太冷清了，没有爸爸妈妈的声音，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他就像我的救星。”慕子柯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他会给我讲不会的习题，会给我带学校门口的糖葫芦，叔叔阿姨也待我极好，把我当亲女儿一样。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把这份依赖当成了喜欢。高二考完试的那天，我鼓起勇气向他表白，结果被拒绝了，他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她将瓶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瓶身被她捏得变了形：“我当时感觉天都塌了，整整哭了一个暑假。可现在我明白了，他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我不过是错把感恩当成了喜欢，执念了那么多年。”
“后来他找过我，说当时是为了让我专心备战高考才骗我的。”她惨然一笑，“可我没原谅他，欺骗才是最伤人的，比拒绝更让人心寒。”
“回不去咯，再也回不去了！”她撑着脑袋，眼神迷离，嘴里不停念叨着。
她又拿起一瓶啤酒，费力地想拉开拉环，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
“别喝了，你已经醉了。”乌泽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慕子柯甩开他的手，成功拉开拉环，语气含糊：“我没醉，我只是累了，太累了。”
她将酒瓶凑到乌泽屿嘴边，酒液顺着瓶口溢出，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你也喝啊，把心里压抑的都喝出来，这样就舒服多了。”
“你真的醉了。”乌泽屿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将她拉起来，转头对毕雯道，“雯姐，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帮我送她回去？”
还没等毕雯开口，慕子柯突然伸手捂住了乌泽屿的嘴，眼神执拗：“我不要雯姐送，我要你送，就要你送。”
她说着，便挣脱开乌泽屿的手，颤颤巍巍地向包间外走去，脚步虚浮，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乌泽屿只能快步跟上，回头对众人道：“你们继续玩，我送她回家，晚点回来。”
等两人走后，慕晓晓立刻兴奋地拍了拍手：“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陆清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才看出来？没发现乌哥看慕子柯的眼神吗？那都能拉丝了，明显是暗恋了很久啊！”
单铎点点头：“我赌五毛，他们俩今晚肯定能成！”
……
外面的夜色正浓，慕子柯趴在菜馆二楼的栏杆上，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满月，月光洒在她脸上，泪痕清晰可见。
“慕子柯！”
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缓缓回头，脸上带着醉醺醺的笑意：“你来了，你看，天上的月亮，圆不圆？”她的身体轻飘飘的，说话的语气也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娇憨。
乌泽屿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夜空，轻声道：“很圆，也很美。”
“乌泽屿，”慕子柯突然转头看向他，眼神直勾勾的，带着几分试探，“你是不是喜欢我？”
乌泽屿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湖水。
“你说话啊？你快说话啊！”慕子柯急了，伸手去拉扯他的衣袖，最后索性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腿，脸颊贴在他的裤腿上，眼泪浸湿了布料，“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和他们一样，都不喜欢我？”
“你先起来，”乌泽屿弯腰，试图将她扶起来，“这里人来人往的，被人看到了不好。”
慕子柯却抱得更紧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我不起来，你不告诉我答案，我就不起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此刻的她，带着几分醉酒后的小孩子心性，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乌泽屿无奈，只能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慕子柯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胸前，毛茸茸的发顶时不时蹭到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洗发水的清香。
“喜欢，我喜欢你。”乌泽屿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下满意了吗？我送你回家。”
慕子柯听到答案，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眼睛轻轻闭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色温柔，月光皎洁，抱着怀中温热的人，乌泽屿的脚步放得很慢。远处的灯火点点，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一切都美得恰到好处。属于他们的故事，终于在这个满月之夜，迎来了新的篇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离别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