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乌有》常莞青

10、告白

　　慕子柯干脆耍起了无赖，梗着脖子道：“就是小琪，不是小琪还能是谁嘛！”她脑子里忍不住晃过那晚乌泽屿的答案，虽说是醉酒后的回应，可也算半分承认了吧？

　　可她终究是怕的，怕那只是他哄醉鬼的客套话，根本当不得真。

　　禾淼淼懒得跟她掰扯，扯起被子一角抖了抖：“快起来洗澡，我去做饭。”说着便踩着拖鞋出了房间。

　　慕子柯蒙在被子里闷得慌，听着脚步声渐远，才小心翼翼掀起被角探出头，确认人走了，才慢吞吞爬起来。

　　她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无意间摸到箱角硬硬的物件，竟是那只陶土狐狸。那是之前大家一起去陶土店捏的，她还记得慕晓晓把兔子捏成了圆滚滚的小白狗，被单铎笑了好几天，最后单铎还特意给她重新捏了只小巧的兔子赔罪。

　　那会儿她想了半天，捏了一只线条利落的狼，刚捏好就瞧见身旁的乌泽屿正捏着这只狐狸，瓷实的红泥被他揉得细腻，捏出的狐狸眼尾上挑，精致得很。她当时忍不住问：“你喜欢狐狸？”

　　他抬眸看她，声音轻缓：“还好，不过我猜你应该喜欢，看见你便利贴上画过一只小狐狸。”

　　“那……这只狐狸是给我捏的？”慕子柯心头一跳。

　　乌泽屿点了点头。

　　她当时别提多尴尬了，忙把自己捏的狼递过去：“那我把这只狼送给你，就当等价交换了。”

　　慕子柯轻轻捏起陶土狐狸，放在掌心对着光拍了张照，发了条微博。

　　「小狐狸很漂亮！我很喜欢。」

　　配图里，红毛小狐狸卧在掌心，眼尾带着几分桀骜，虽只是个小摆件，却是别人送她的第一份心意，于她而言，总归是特殊的，该好好收着。她找了个透明玻璃盒，将狐狸放进去，摆在了书桌最显眼的地方。

　　……

　　远在杭州的乌泽屿，第一时间就刷到了这条微博。照片里的小狐狸安卧在她掌心，眉眼间的桀骜被衬得软乎乎的，他看着看着，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手指在屏幕上敲下评论：狐狸很漂亮，小心被大灰狼给叼走了。

　　彼时慕子柯正在洗澡，水声哗哗盖过了手机提示音，自然没看见。

　　等她洗好澡擦着头发出来，刚巧听见禾淼淼在客厅喊吃饭，便随手把手机搁在床头，转身去了客厅。

　　厨房里，禾淼淼正端着菜往餐桌上摆，慕子柯见状赶紧上前帮忙，拿碗盛饭，关掉电饭煲，又从筷子盒里抽了四双筷子摆好。

　　两人坐在桌前，拿着公筷互相夹菜，气氛温馨。

　　“淼淼，你多吃点，看你都瘦了。”慕子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

　　禾淼淼却夹了块红烧排骨回敬她，挑眉道：“你最爱的排骨，多吃点，待会有话问你。”

　　饭后慕子柯收拾碗筷，洗干净摆好，才坐到禾淼淼对面，疑惑道：“淼淼，你要问我什么？”
　　禾淼淼擦干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慕子柯一头雾水：“我瞒你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乌泽屿啊，”禾淼淼直截了当，眼神里满是探究，“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慕子柯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没有啊？”

　　“没有？那这是什么？”禾淼淼点开手机，把照片和评论怼到她眼前，“这只狼，还有这条评论，你给我解释解释。”

　　慕子柯的目光落在那条评论上，瞳孔微缩——「狐狸很漂亮，小心被大灰狼给叼走了。」
　　她强装镇定：“这又怎么了？不是很正常的评论吗？”

　　禾淼淼指着评论人的ID，恨铁不成钢：“你看清楚是谁发的，再说正不正常！”

　　“我看到了啊……”慕子柯嘴上说着，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逃也似的跑进卧室，抓起床头的手机解锁，点进微博一看，那条帖子的评论早已破万，点赞1.4w，转发也到了1.1w，全是冲着乌泽屿的评论来的粉丝，连热搜都挂上了——#狐狸和大灰狼CP#。

　　慕子柯手指发抖，点开和乌泽屿的微信，先甩了三个问号过去，又补了三个感叹号。

　　慕：！！！

　　乌泽屿很快回复：？？？

　　慕：什么意思？

　　乌泽屿：下楼。

　　慕：？

　　满心疑惑的慕子柯，还是换了件外套出了门，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在路灯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身形挺拔，手里捧着一束手织的胡萝卜花，身旁还立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慕子柯愣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怎么在这？”

　　两人相距不过三两步，乌泽屿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笨蛋！当然是来给你答案的。”

　　他将手里的胡萝卜花递到她面前，花瓣是嫩黄的，胡萝卜缨是鲜绿的，针脚细密，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慕子柯，其实我们很久很久之前就见过了，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句句都裹着藏了多年的心意：“我喜欢你！慕同学，你愿意接受我的告白吗？”

　　慕子柯彻底懵了，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打得她措手不及，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乌泽屿等了半晌，没听到回应，眼底的光暗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失落：“没关系，你不用勉强，我喜欢你……”

　　话还没说完，慕子柯突然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几分莽撞，几分忐忑，却又无比坚定——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或许多年以后，她会笑此刻的自己太过出格，可此刻，她只想这样做。

　　她松开他，眼眶微红，认真地看着他：“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答应你。但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也不喜欢任何欺骗，这些，你都能做到吗？”

　　“能。”乌泽屿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话音落下，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这一次，她不用踮脚，只需要微微仰头，便能接住他所有的温柔与深情。

　　而另一边，禾淼淼本想让慕子柯下楼丢垃圾，喊了两声没人应，便自己拎着垃圾袋下楼，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撞见了这一幕。

　　她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

　　慕子柯听到禾淼淼的声音，像被抓包的小学生，猛地推开乌泽屿，脸颊爆红，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下来了？”

　　禾淼淼指了指手里的垃圾袋，又指了指两人，哭笑不得：“你们俩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慕子柯抿着唇，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就……就今天的事。”

　　被抓包后的慕子柯，头都不敢抬，毕竟前一秒还信誓旦旦说没在一起，这一秒就在楼下接吻，任谁看都满是猫腻。

　　禾淼淼把垃圾袋丢进垃圾桶，摆了摆手：“你跟我上来。”见慕子柯杵在原地不肯动，又无奈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你也上来，你们俩都上来。”

　　慕子柯抬眼看向乌泽屿，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她又慌忙撇开，心里满是慌乱。

　　三个人挤上了同一部电梯，电梯里安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禾淼淼面无表情地站在最前面，慕子柯和乌泽屿局促地站在后面，胳膊挨着胳膊，连大气都不敢出。

　　慕子柯悄悄扯了扯乌泽屿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求助，用口型比着：怎么办，我感觉今天咱俩要凉了。

　　乌泽屿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笃定，似在说：别怕，有我。

　　而站在前面的禾淼淼，通过电梯金属壁的反光，将两人这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唇角忍不住勾了勾，又很快压了下去，装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