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乌有》常莞青

11、狐狸和大灰狼CP

　　电梯里的沉默像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着，数字键从1跳到7的短短几秒，在慕子柯心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感觉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手被乌泽屿紧紧攥着，掌心的温度透过棉质衣袖渗进来，却没能缓解半分紧张——禾淼淼的背影明明没有回头，却像长了眼睛似的，让她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缓缓滑开，禾淼淼率先迈步走出去，步伐沉稳得看不出情绪。慕子柯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乌泽屿拎着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挺拔的身形此刻竟透着几分乖巧，像个等待宣判的学生。

　　进了家门，禾淼淼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坐。”

　　慕子柯缩着脖子乖乖坐下，后背挺得笔直，乌泽屿则在她身边的地毯上顺势坐下，还不忘把行李箱拉到旁边，给她留出足够的活动空间，细微的动作里满是妥帖的照顾。

　　“说吧，”禾淼淼抱臂看着两人，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什么时候开始的？别跟我说是今天，我可没那么好骗。”

　　慕子柯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辩解，乌泽屿却先接过了话头，语气诚恳而坚定：“是我先喜欢她的，从高二那年就开始了。”

　　“高二？”禾淼淼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就是子柯告白被拒、还一鼓作气举报了校长的那一年？”

　　“是。”乌泽屿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慕子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天她在公交车上哭，我坐在她旁边，实在不忍心，就给她推荐了《新生的那一天》。其实我早就见过她，在杭雅高中的展示区，无意间看到了她刻的那块桌板，还有背面那句‘那一天，我窥见了天光，但天光不一定注意到了我’。”

　　慕子柯猛地愣住了，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那时候就见过？”

　　“嗯，”乌泽屿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去杭雅参加物理竞赛，闲暇时逛到展示区，一眼就看到了那块桌板。刻痕算不上精致，却透着股韧劲，尤其是那句字，我记了很多年。后来在公交车上认出了你，看着你把头埋在膝盖上哭，心里挺难受的。”

　　禾淼淼听得一脸了然，轻轻“哦”了一声：“合着是暗恋多年啊？那今天这出突然告白，是蓄谋已久的？”

　　“算是吧，”乌泽屿握紧慕子柯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她要离开杭州的那天，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我的唐突打扰到她，更怕她对我没有半分好感。后来看到她发的微博，知道她还好好留着那只陶土狐狸，就觉得不能再等了。连夜订了机票，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赶过来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慕子柯的心像被温水慢慢浸泡着，软软的，暖暖的。原来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都是他蓄谋已久的靠近；原来那首《新生的那一天》，不是随口的推荐，而是小心翼翼的安慰；原来那句“狐狸很漂亮，小心被大灰狼给叼走了”，不是无心的调侃，而是藏了整整六年的心意。

　　“那你呢？”禾淼淼把目光转向慕子柯，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别告诉我也是今天一时冲动。”

　　慕子柯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录《子虚乌有》广播剧的时候，慢慢就觉得……他挺好的。他会耐心教我怎么调整气息，会在我情绪代入不进去的时候，陪我一遍遍对台词，还会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一起吃饭都会特意叮嘱老板。”

　　她顿了顿，偷偷抬眼瞟了乌泽屿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继续说道：“后来离别宴上，我借着酒劲问他，他没正面回答，我心里挺失落的。直到看到他的微博评论，还有他突然出现在小区门口……我才知道，原来他不是没感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脸颊却烫得更厉害了。

　　禾淼淼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就是典型的双向奔赴，就差一个敢捅破窗户纸的人。”她站起身，拍了拍慕子柯的肩膀，“行吧，我同意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乌泽屿，子柯这孩子心思敏感，小时候又经历过变故，最怕的就是被欺骗、被抛弃，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她，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我不会的，”乌泽屿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郑重，“我答应过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欺骗，绝不背叛。这不仅是承诺，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约定。”

　　禾淼淼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对了，你今晚住哪？总不能让你一个大男人睡大街吧？”

　　乌泽屿指了指身边的行李箱：“我订了附近的酒店，明天再……”

　　“别订酒店了，”慕子柯突然开口，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家里有客房，收拾一下就能住，比酒店方便。”

　　禾淼淼挑眉坏笑：“哟，这才刚确认关系，就心疼了？行，客房本来就是备用的，我去给你找干净的床单被罩。”

　　说着，禾淼淼转身进了卧室，留下两人在客厅里独处。

　　空气瞬间变得暧昧起来，慕子柯不敢看乌泽屿，眼神飘向窗外的夜景，手指却被他紧紧握着，掌心的温度让人安心。

　　“其实，”乌泽屿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捏的那只陶土狼，我一直放在书房的书桌前，跟你的狐狸摆在一起，算是一对。”

　　慕子柯愣住了，转头看向他：“真的？”

　　“真的，”乌泽屿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我还在狼的背面刻了字，跟你桌板上的那句话对应。”

　　“刻了什么？”慕子柯好奇地追问。

　　“天光为你而来。”乌泽屿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慕子柯的眼眶突然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原来从很久之前，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悄然交织在一起。高二那年的公交车，陶土店里的狐狸与狼，广播剧里萧野与程妍的爱恨纠缠，离别宴上的追问与沉默，小区门口的意外告白……所有的错过与重逢，所有的试探与躲闪，都是为了此刻的相遇。

　　乌泽屿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哭，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哭了。”

　　慕子柯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谁哭了，我才没哭。”

　　这时，禾淼淼抱着床单被罩出来，看到两人鼻尖红红的样子，笑着打趣：“行了行了，别在客厅里腻歪了，乌泽屿，我带你去客房。子柯，你去给人家倒杯水，顺便看看冰箱里有没有水果，拿点出来招待客人。”

　　慕子柯连忙点头，起身去厨房倒水。打开冰箱，里面放着不少新鲜水果，有草莓、蓝莓，还有她最喜欢的芒果。她洗了一盘草莓和蓝莓，端着水杯和水果盘走进客房时，乌泽屿正在铺床单，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好看。

　　“喝点水吧。”慕子柯把水杯递给他，又把水果盘放在床头柜上。

　　乌泽屿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伸手拉住她，让她靠近自己。“慕子柯，”他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而郑重，“谢谢你愿意相信我，给我这个机会。我知道你怕被骗，怕受伤，以后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后的一辈子。”

　　慕子柯仰头看着他，唇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眼底的光芒比星光还要耀眼：“应该谢谢你，一直没放弃我。”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甜蜜的气息。乌泽屿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轻柔而珍重，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对了，”慕子柯突然想起什么，“你说我们很久之前就见过，除了桌板，还有别的吗？”

　　乌泽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枚迷你的狐狸吊坠，是用红泥捏的，跟她书桌上的那只很像，只是更小更精致。“这个，”他把钥匙扣递给她，“是我当年看到你的桌板后，回去特意捏的。那时候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就一直带在身上，算是个念想。”

　　慕子柯接过钥匙扣，握在手心，小小的吊坠带着他手心的温度，让她心里暖暖的。原来这份喜欢，比她想象中还要久，还要深。

　　这时，禾淼淼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子柯，乌泽屿，快出来吃饭了！我做了火锅，庆祝你们俩修成正果！”

　　慕子柯和乌泽屿对视一笑，手牵着手走出客房。客厅里，火锅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里面煮着各种食材，香气扑鼻。禾淼淼还炒了几个小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快来坐，”禾淼淼招呼道，“特意给你们俩准备了鸳鸯锅，子柯不能吃辣，乌泽屿应该能吃吧？”

　　“能吃一点。”乌泽屿点头，拉着慕子柯坐下，还不忘给她夹了一块不辣的牛肉。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禾淼淼像个大家长似的，问了乌泽屿很多问题，从家庭情况到工作规划，事无巨细。乌泽屿都一一认真回答，没有丝毫隐瞒。

　　“你老家是杭州的？那以后打算在上海发展吗？”禾淼淼问道。

　　“嗯，”乌泽屿点头，“我已经在上海找好了工作，是一家配音工作室，待遇还不错，离这里也不远。以后可以常陪着子柯。”

　　慕子柯愣了一下：“你早就计划好了？”

　　“算是吧，”乌泽屿笑了笑，“从决定来上海告白的那一刻，就把后续的事情都规划好了。我不想再跟你异地，不想再错过你的任何事情。”

　　禾淼淼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考虑得挺周全。子柯，你以后就不用一个人了，有人陪着你，我也放心。”

　　慕子柯的心里暖暖的，眼眶又有些湿润。这些年，她一直独自打拼，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现在突然有人愿意为她规划未来，愿意一直陪着她，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晚饭过后，乌泽屿主动提出帮忙收拾碗筷，慕子柯也跟着一起帮忙。两人在厨房里分工合作，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动作默契十足，像一对相处多年的老夫妻。

　　禾淼淼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她一直担心慕子柯会因为过去的经历而封闭自己，不愿意再相信别人，现在看到她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收拾完碗筷，慕子柯带着乌泽屿熟悉家里的环境，给她介绍了客厅、书房、阳台，最后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指着远处的夜景道：“从这里可以看到外滩的灯光，晚上很漂亮。”

　　乌泽屿站在她身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又看了看身边的人，轻声道：“再漂亮的风景，也比不上你。”

　　慕子柯的脸颊又红了，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两人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聊着录广播剧时的趣事，聊着高中时的回忆，聊着未来的规划。乌泽屿告诉她，高二那年，他其实好几次都想找机会跟她说话，可每次都因为胆小而退缩；录广播剧的时候，他故意找各种理由跟她对台词，只是想多跟她待一会儿；离别宴上，他之所以没敢告白，是怕她还没放下过去的阴影。

　　慕子柯也告诉了他，其实在录萧野告白的那段戏时，她看着他的眼睛，差点就当真了；离开杭州的那天，她其实一直在等他说点什么，可最后只等到了一句“一路平安”，心里挺失落的；看到他的微博评论时，她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反复看着那条评论，猜测他的心意。

　　夜深了，禾淼淼已经回房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慕子柯道，“客房的卫生间里有热水，洗漱用品都是新的，你可以直接用。”

　　“好，”乌泽屿点头，却没有松开她的手，“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慕子柯点点头，转身想回自己的房间，却被乌泽屿拉住了。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温柔：“晚安。”

　　“晚安。”慕子柯的脸颊发烫，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直跳。

　　回到房间，慕子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拿起手机，点开微博，那条关于陶土狐狸的帖子还在发酵，评论已经破了三万，热搜#狐狸和大灰狼CP#还挂在榜单上，下面全是粉丝的祝福和调侃。

　　她点开乌泽屿的微博，他的微博很少更新，大多是关于配音作品的宣传，最新一条是转发了她的那条微博，配文：大灰狼找到了属于他的狐狸。

　　慕子柯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道：狐狸也等到了她的天光。

　　发送成功后，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乌泽屿的身影。他的温柔，他的坚定，他的小心翼翼，都让她心动不已。

　　或许，有些缘分，注定要历经波折，才能走到一起。而她和乌泽屿，就是这样。

　　第二天一早，慕子柯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她伸了个懒腰，起床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媚。

　　走出房间，客厅里已经传来了动静。她走到客厅，看到乌泽屿正在厨房里忙碌，穿着禾淼淼找出来的宽松T恤和长裤，身上系着围裙，样子有些滑稽，却又格外温馨。

　　“你醒了？”乌泽屿听到声音，回头笑了笑，“我做了早餐，有你喜欢的芒果布丁，还有三明治。”

　　慕子柯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芒果布丁？”

　　“听禾淼淼说的，”乌泽屿道，“早上起来去楼下的超市买了芒果和牛奶，试着做了一下，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慕子柯走到餐桌旁，看着桌上的早餐，心里暖暖的。芒果布丁看起来晶莹剔透，三明治夹着生菜、火腿和煎蛋，卖相十足。

　　“尝尝看。”乌泽屿把勺子递给她。

　　慕子柯挖了一勺芒果布丁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口感顺滑，正是她喜欢的味道。“很好吃，”她笑着说，“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乌泽屿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吃就多吃点。”

　　禾淼淼也起床了，看到餐桌上的早餐，笑着打趣：“可以啊乌泽屿，厨艺这么好，以后子柯有口福了。”

　　三人一起吃了早餐，气氛温馨而融洽。

　　吃完早餐后，乌泽屿去收拾碗筷，慕子柯坐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身影，心里满是幸福感。

　　禾淼淼坐在她身边，小声道：“怎么样，没选错人吧？”

　　慕子柯点点头，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嗯，没选错。”

　　“那就好，”禾淼淼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把握，别再因为害怕而错过了。”

　　慕子柯重重地点头：“我会的。”

　　上午，乌泽屿去酒店退了房，把行李搬到了客房。慕子柯则陪着他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日常用品，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聊着天，逛着街，享受着属于他们的甜蜜时光。

　　路过一家花店时，乌泽屿停下脚步，拉着慕子柯走了进去。他选了一束白色的桔梗花，递给她：“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和不变的真心，送给你。”

　　慕子柯接过花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心里满是感动。

　　回到家，慕子柯把花束插进客厅的花瓶里，白色的桔梗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新雅致。

　　乌泽屿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慕子柯，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慕子柯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客厅，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桌上的陶土狐狸和狼静静伫立，钥匙扣上的小狐狸吊坠闪闪发光，就像他们之间的爱情，历经岁月的沉淀，终于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剧本里，阮青昭与霍长卿因野心与误解错过一生，留下无尽遗憾；剧本外，慕子柯与乌泽屿跨越多年的暗恋与试探，终于走到一起，许下一生一世的约定。

　　狐狸找到了属于她的岛屿，狼也守住了他的狐狸。往后余生，天光为你而来，爱意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