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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集药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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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有点希望,竟是假药?”
“胡老板这下可把秦总得罪透了……”
“关键是孩子没了救命药,这可怎么是好……”
满场哗然,又迅速死寂。
几位大师颓然摇头,已有宾客悄然起身。
秦兆川的下颌线绷紧如刀锋,揽住林屹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勒得他肩骨生疼。
就在这绝望的寂静即将吞噬一切时——
“我、林家林浩——有药参选!”
一道嘶哑却亢奋的嗓音,如同钝刀,劈开了凝滞的空气。
林浩手捧玉盒,一瘸一拐走向台前:“我要献上的,是‘雪见云苓’!”
“雪见云苓?是那个对症的灵药?”
“林家这回要发了!”
“这药不会也是假的吧?”
嘿,终于来了,林屹眼中一亮,兴致瞬间点燃。好戏开场了,他现在真想搬个小板凳,再嗑上一碟瓜子,那可就再应景儿不过了。
……
“雪见云苓?”田大师急忙上前,双手接过玉盒,轻轻打开。只见透明保鲜盒中,一枚青翠欲滴的果子被七色小花环绕,散发出浓郁异香。
“真是雪见云苓!”几位大师围拢上来,啧啧称奇。此药比散阴果更为罕见,能得一睹,已属机缘。
林浩面有得色:“自然是真品。我爬了几天雪山才找到这果子,还专门请人做了鉴定。”他从怀中掏出几张纸,正是雪见云苓的鉴定证书。
“是真的!小少爷有救了!”
“老林,小浩这回可给林家长脸了!以后多让他跟我家闺女走动啊!”
“浩浩,我家女儿也在英国留学,你们年轻人多交流……”
林志远与林浩被众人簇拥道贺,场面一片欢腾。
林屹感到揽着自己的手臂松了些许。
唯有田大师仍眉头紧锁。
林浩享受祝贺之余,不忘挖苦林屹:“大哥,你还杵在这儿干嘛?”语气夸张,“哎呀,该不会是来恭喜我的吧?”
林屹眼中掠过一丝难掩的兴奋,两只手海豹似的啪啪拍个不停,“恭喜呀弟弟,这回可真让你‘捡着’宝了。”紧接着又转头凑近秦兆川,睫毛忽闪忽闪,眼底漾着明晃晃的戏谑,语气却故意拉得又惊又羡:“秦总,这‘雪见云苓’是不是相当值钱了?”
许是灵药终于出现,秦兆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神色也跟着松弛下来。他看着林屹拙劣的演技,嘴角几乎要压不住笑意。他故意停顿了片刻,才配合着沉声开口:“秦家准备出手的那块地,市面上根本没有可比的价格,真要论起来……”
“到底值多少?”林屹迫不及待地追问。
“十个亿吧。”
“十个亿?”林屹左手捂住了嘴,瞪大双眼,一脸夸张的神色:“哎呀,秦总,要是有人偷了十个亿,该怎么判?”
“几十年牢饭稳稳的,下辈子出来都得掂量掂量怎么做人。”
“林屹!”林浩脸色骤沉,大声吼道:“无凭无据,别血口喷人!”
林屹像是被他吓到了,他往秦兆川身后一躲,怯生生的伸出脑袋:“弟弟,你干嘛对号入座呢?我又没说你。”他眼睛好奇的盯着那果子,“快打开看看,让我也见见世面。“
“是啊,快打开看看吧!”
“让我们也开开眼……”
……
田大师蹙眉,缓缓打开保鲜盒盖。霎时间,香气盈满大厅。
没有遮盖的雪见云苓光华流转,璀璨夺目。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雪见云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萎!
“怎么回事?”
“天啊,怎么枯了?!”
秦兆川松开林屹,快步走向田大师,厉声道:“怎么回事!”
“唉,秦总,打开时我便有种预感。”田大师摇头叹息,“雪见云苓生于极寒之地,果实珍稀,却极少人知——此药离不开本源冻土,一旦离土便难以存活。枯萎即失药性。”
“太可惜了!简直暴殄天物!”
……
“诶,小兄弟!”一个身材高壮的富商忽然走到林屹身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洪亮:“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住C市龙源雪山脚下的小洼村?看着眼熟!你不是有雪见云苓吗?当初我出一千万你都没卖啊!”
话音一落,满场寂静,所有目光投向林屹。
“我……我的药丢了。”林屹苍白着脸看向林浩,抿了抿唇,委屈道,“弟弟,你知道被谁偷了吗?”
林浩额头冒汗:“你别乱咬人!”
在场皆是明白人,怎会看不懂这暗涌。
“是林屹的药被弟弟偷了吧?”
“唉,林屹在林家日子不好过啊。好不容易得的药,被弟弟冒功。要是成了也罢,现在药毁了,可惜……”
……
议论纷纷中,一女子从后宅奔来。她眼眶通红,冲到秦兆川面前哭喊:“兆川!小元心率下降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快想办法!要不是你带他去河边,他怎么会出事?!你害了我丈夫,还要害我孩子吗?!”
“嫂子……”秦兆川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脸上“唰”地褪去了颜色,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林屹的手指机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看着秦兆川眼中深重的愧疚,轻轻叹了口气。
是时候了。
他走下台,从主桌下拿出那个手提袋,转身面向众人,声音还带着虚弱:“虽然我的药丢了……但我还有一盆土。”他指了指枯萎的雪见云苓,“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它。”
“快试试!”田大师三两步走下台,将枯果栽入盆中土壤。几个呼吸间,雪见云苓竟重新焕发生机,青翠如初,光华流转,满室芬芳。
田大师颤抖着手,将复活了的雪见云苓交给那女子,“快!快去给小少爷服下!”
女子抱着盆哭着跑向后宅。
“老天,真是起死回生!”
“那岂不是坐实了林浩偷药?”
……
众人对林浩指指点点。
“老林啊……”有人拍拍林志远的肩膀,摇头叹气:“你这儿子……哎。”
林志远面色惨白。
秦兆川走到林屹面前,他目光沉沉地看了林屹几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林屹,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秦总想道谢?那不用了,昨天你也救了我。”林屹眉眼弯弯。真的不用谢,紫气多给我吸点就好。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秦总,偷十个亿要判多少年来着?”
不待秦兆川回答,齐惠珍扑到林屹面前跪下,哭求:“小屹!求你千万别报警!你们是亲兄弟啊!阿姨求你了!”
“妈!你求他干什么!”林浩扶起齐惠珍,恶狠狠瞪向林屹,“我拿了又怎样?他当时已经是个死人了!我继承大哥遗物怎么了?”
话音刚落,后脑勺便挨了重重一掌:“逆子!不学好的尽走邪路!林家迟早被你拖累!”
林志远指着林浩,恨铁不成钢:“早让你学学你哥!他考上名牌大学,你呢?只会鬼混!”
“都是你!总拿我跟他比!我才要拿这药让你刮目相看!”林浩目眦欲裂,“爸!你眼里什么时候能有我?!”
“你……”
父子争执间,一队警察持械而入:“谁是林浩?”
“小屹!你真报警了?”林志远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屹,又急忙迎向警察,“警官,误会!家务事,家务事……”
警察推开林志远,给林浩戴上手铐:“什么家务事?我们接到举报,林浩涉嫌谋杀。带走!”
“林屹!是你!你还录了视频?!”林浩铐镣作响,挣扎着要扑向林屹。
秦兆川将林屹护在身后,语带讥嘲:“偷人灵药,害人性命,这家务事怕是得劳烦监狱的扫帚扫扫了,还不快带走?”
林屹却从他身后探出头,眉开眼笑,用口型无声说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林屹——!!”林浩嘶吼着被拖走,一路回头狂喊,“爸!救我啊爸!”
林志远避开视线,垂下了头。
看着父亲的回避,林浩终于绝望,他神色癫狂,竟开始笑起来,“林屹!你以为你能一直这么得意吗?迟早还得化成骨灰一捧!哈哈哈哈……”
林砚一愣,还未待思考林浩话中含义,只觉手腕上的白玉扣忽然一暖,一股纯净的本源魂力涌入眉心。他只觉周身温暖,内府中灵力重新汇聚,如溪流般顽强抵抗着煞气。
灵力是由鬼魂转化而来,鬼魂本身就是由执念、怨气、灵魂碎片或生命精华构成的灵体。击杀或超度后,这些无主的、高浓度的能量可以被捕捉、炼化、吸收,从而转化为自身的灵力。
脑海中响起一道温和的嗓音:“谢谢你。我走了。外婆……拜托了。”
是原主。他的魂魄在白玉扣中温养已毕,执念消散,往入轮回了。
纯净的魂力化作生机,修补着林屹破损的内府、干涸的灵脉。
林屹闭眼,他在心中郑重回应:“放心吧。从此,我就是林屹。你的遗憾,我来圆满。你的人生,我来守护。”
发梢无风微动,似是原主最后的告别。
闹剧收场,只剩齐惠珍的哭嚎。林志远尴尬至极,仍走到林屹面前:“小屹,对不起……这些年委屈你了。爸不该听信你齐姨的话,送你去乡下。”
林屹望向门外虚空,心底轻叹。
太迟了。真正的林屹,永远听不到了。
正感慨时,又一名保姆匆匆跑来:“秦总!不好了!小少爷退烧了,可……可还没醒过来!还莫名奇妙的咯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