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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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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天色刚刚擦亮，太阳还未升起。
林屹眼睫轻颤，“唰”地睁开眼，眸中没有刚睡醒的惺忪。意念下意识游走，没有鬼气，他稍稍松了口气。
正想抬手按按眉心，一抹红色引起他注意。雪白纤细的手腕上，一根红色细绳正坠着颗白玉平安扣，养魂玉？
他意识瞬间清醒。
哈！
他重生了！
以后不用再每日黎明啃噬咒文了，但习惯，却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林屹指尖摩擦着白玉扣，笑得眉眼弯弯，他对重生终于有了一丝实感。
“傻笑什么？”一道疏离的声音忽然响在耳边。
“！”
林屹惊得头发差点儿炸起，迅速转头向身侧看去，秦兆川正站在床边半尺处，不知看了多久。
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啊！
他摸摸心口，平缓剧烈的心跳，同时心中暗惊：刚才意念游走，竟没察觉到这大活人……潜意识里，竟将他划入了安全范围？
昨夜医生翻来掉去的检查，只得出“身体极虚，需静养”的结论。没人知道，他攥着秦兆川衣领不肯撒手的那段时间，正疯狂汲取着紫气，甚至用养魂玉悄悄截留一丝，以备不时之需。
林屹眸底闪过狡黠的光芒，好嘛，既然没走，那他可要开始营业了。
“咳、咳咳……”
他费力撑做起来，手捂胸口，剧烈咳嗽，直到泪水染红眼眶才止住，声音还带着咳后的轻喘：“秦总还没走？”
他悄悄往床边瞥去，眼泪都出来了诶，能不能激起他的怜悯？不过这人身上的紫气比昨夜更显精纯。林屹暗暗舔了舔唇，再看下去，道心都要不稳了！
只是……诶？
昨日匆匆一瞥，未能细究，此刻再看，这人周身流转的紫气竟稍有滞涩之象。
这滔天气运若在古代帝王身上，足以护一国昌盛，山河永安。可落到凡胎肉骨上，反倒成了负累。命格太贵，天地难容。终是要……反噬己身的。
这得想个办法，他救星可不能出事……
秦兆川目光并不锐利，却如隔雾远山，难以看透。他视线落在林屹攥得发皱的衣领上，指尖无意识摩挲——昨夜被这青年搂着脖颈时，常年缠身的眩晕竟缓解大半，前所未有的舒缓。
“有人抱了我一夜，怎么走？“秦兆川哼笑一声，”松手的力气没有，抱人的力气倒是不小。林少爷这身子骨，倒是挑时候虚。”
“哈、哈哈……也没有一整夜吧……”林屹小声嘀咕，病弱的表情险些没挂住。虽是情势所迫，也难免有些尴尬。
青年坐在晨光里，面容精致苍白，透出大病初愈的脆弱。一双眸子湿漉漉的，看天看地，偏偏不看他。
秦兆川眼底审视之色掠过，忽然俯身靠近，压低的嗓音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昨天在棺中，是你给我传音？”
林屹心头一跳，嘿，来算后账了。
他茫然地挠挠头，语气无辜得恰到好处：“什么传音？秦总在讲小说？我……我昨天晕晕乎乎的，只记得被人从棺材里救出来，剩下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受惊的幼鸟。
秦兆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扫过苍白的脸，又落向他藏在被子里的手——那手纤细苍白，指节却隐隐透着一股与“孱弱”不符的力道。
昨日的传音，他确定是直接炸响在脑海，但这事不急。秦兆川直起身体，掩去眼底的探究，“你知道雪见云苓？”
林屹悄悄松了一口气，可算提到正事了。想起之前的回忆，原主得知被接回家，满心欢喜，还想着给父亲备份见面礼。
那傻孩子在雪山苦守三月，才等到一株雪见云苓成熟。
有人开价千万，他都没卖。
可这灵药，却被继弟嗤为“破烂草”，一把打翻在地。
他眼中划过一抹戾色，转瞬便被虚弱替代：“雪见云苓，百年开花，十年结果。花呈七色，果有异香，能祛百病、延年益寿。据说……”
他刻意顿住，瞥了一眼秦兆川，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迟疑……
“别卖关子！”
秦兆川向来沉静的眉目间，竟泄露一丝急切。
急了吧急了吧？还以为你永远波澜不惊呢，林屹在心底偷笑，语调却怯生生地：“据说还能驱除秽气，稳魄固神……”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秦兆川瞳孔微缩。
果然。
这人找雪见云苓，绝不只是单纯的为侄子治病那么简单。
“东西在你手里？”秦兆川缓缓逼近，高大的身影落下淡淡压迫，目光锐利如刀，“林屹，别跟我耍花样。”
林屹被他看得心头一凛，却没露怯。他忽地松了挺直的脊背，歪靠向床头，神色黯淡下去，嘴角微勾，眼里却只余苦涩：“之前……是在我手里。”
“什么意思？”
“现在我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林屹垂眸，声音低落，“毕竟我一个‘已死之人’，遗物怕是早就被我那好弟弟，当成破烂扔了吧。”
他刻意加重了“好弟弟”三个字，尾音带着几分自嘲。
话音刚落，窗外的朝阳似乎被一片流云遮住，病房内光线暗了少许。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气流突然缠上林屹手腕。
他脸色微变，是傀儡符的残留印记。
他差点忘了，原主体内还留着被林浩施法的痕迹，现在竟是想远程操控他！
下一秒，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道拽着他往窗边挪去。他能清晰地感知，林浩的意念正蛮横地霸占着他四肢，目标明确——让他从这十几层的窗口跳下去，永绝后患！
“你要做什么？”
秦兆川声音冷了几分。他看着林屹跌跌撞撞地走向窗边，脚步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苍白的脸渗出细密冷汗，眼神却清明得惊人。
这还看不出来？他马上又要体验一种新死法了——跳楼。林屹咬着牙，唇瓣微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跟人学几手不入流的阴邪烂术就敢出来显摆，小爷全胜时期挥挥手就能破百八十道！但眼下灵力已空，体内煞气被这股阴邪的意念惊动，又开始蠢蠢欲动，真是虎落平阳！
千钧一发之际，林屹摸到了手腕上的养魂玉。
好啊弟弟，他眼底厉色划过，既然你给我送来了康复大礼包，那我不回敬也太失礼了。
他指尖发力，将平安扣抵在手腕的傀儡印记上，调动那丝截留的鸿蒙紫气，顺着平安扣缓缓注入印记之中。
同时心底法诀默念——
千丝缠我，一念愚蒙；今寻其主，还施己身！
紫气至阳，傀儡术至阴。
法诀落下的瞬间，林屹听到细微的“滋啦”声。手腕上的阴冷气流瞬间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灼烧般的痛感。
他踉跄着扶住窗框，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林家别墅。
正盘膝坐在法阵中的林浩，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胸口像是被重锤砸过，疼得蜷缩在地。
“怎么会……”林浩捂着胸口，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傀儡术反噬？他明明就是个废物！”
法阵上的符纸尽数烧成灰烬，窗外天热骤阴。
医院病房内。
林屹缓缓放下捂着手腕的手，那里皮肤泛红，傀儡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抬眼看向秦兆川，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秦兆川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手腕，又扫过他身后紧闭的窗户，眸色沉得像淬了冰。他不懂什么玄术法门，却能敏锐地察觉到，方才那股拉扯林屹的力道透着邪门，绝非寻常。
这林家，分明是在暗中对林屹下死手。
他没说话，只是缓步走过去，伸手将林屹打横抱起，重新放回床上。
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意外地稳。
林屹眸底极快地掠过一抹惊讶，显然没料到这个素来冷淡的人，竟会有这般举动。
“安分躺着，别瞎折腾。真摔下去，昨天的棺材还能派上用场。”秦兆川丢下这句话，转身看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他眼皮底下，动他的人。
林屹窝在被子里，悄悄揉了揉手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林浩，这只是开始。
欠了原主的，欠了他的，他会一笔一笔，慢慢讨回来。
病房里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
林屹窝在被子里，指尖还残留着平安扣的温热。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丝截留的鸿蒙紫气在体内游走一圈，不仅彻底瓦解了傀儡符的残留印记，连带着煞气都安分了不少。
秦兆川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如松。他没回头，却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忽然开口：“你的手腕。”
林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将手腕往被子里缩，声音带着点鼻音：“没、没事……就是有点疼。”
秦兆川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藏掖的动作上，眸色深沉。他没再追问，只是抬手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让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了秦总，真的不用……”林屹急忙摆手，生怕医生看出什么端倪，“我歇一会儿就好，就是刚才吓到了。”
他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乔助理推门走了进来：“秦总，集药大会快要开始了，已经给您备好了更换的衣服。”
集药大会？秦兆川为侄儿全城寻药，甚至悬赏一块价值不可估量的地皮，若有药能入秦家的眼，地皮便无偿奉送。
这次大会，恐怕引来的不止是逐利商人。想到“雪见云菱”的特殊功效，林屹的眸子滴溜溜转了几转——那些为扬名而来的玄门中人，想必也不会少。
体内煞气仍在隐隐躁动，或许该去探一探，寻个彻底化解的法子。还有林浩，他要是不去，他那好弟弟岂不正好得逞？
当然，最重要的——
林屹瞥向秦兆川周身流转的浑厚紫气，不自觉地抿了抿唇。他还得在这人身边多露脸，最好能常常见着。
“派人去林家，查“雪见云苓”还在不在。”
冰冷嗓音拉回林屹的思绪。或许是想到极可能与灵药失之交臂，秦兆川眉头微蹙，气压极低。
“秦总，能带我去吗？”林屹垂下头，嗓音微哽，“我从乡下来，他们总笑我没见过世面。”
秦兆川正划看着手机，闻声抬眼，目光再次掠过林屹苍白的脸，落在他腕间那片淡去的红痕上。刚传过来的消息，只有林家近期动向、林浩行踪的调查结果，却猜不透方才那诡异力道的来路。
只确定一点——林家不能再待，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最稳妥。
“穿衣服。”秦兆川丢下三个字，语气没什么起伏。
林屹愣住了：“啊？”
秦兆川走到沙发边，拿起乔助理送来的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不是想看看世面？”
诶哟好人！林屹眼睛唰地亮了，差点忘了自己还在扮演“乡下来的可怜少爷”，连忙收敛了神色，露出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真的可以吗？我、我保证不添麻烦。”
秦兆川没说话，算是默认。
乔助理迅速命人再备套衣服，他看了看病床上坐直身体的林屹，又看了看自家老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老板真的带林屹去了，尤其是昨天老板抱着人回来的模样，实在不像他平日里拒人千里的性子。
片刻后，有人送进来一个提袋，乔助理将一套剪裁合体的休闲装递过去，低声补充：“尺码是按您的身形估的，应该合身。”
林屹接过衣服，道了声谢。余光瞥见秦兆川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只有林家的调查信息，心里顿时了然，看来这人只看出了林家的猫腻，却不懂背后的玄术门道。
也好，省得他再费心思掩饰。
林屹带着衣服向卫生间走去，路过乔助理时顿了下：“乔助理，手机能给我用下吗？”他指了指床头柜上报废的手机，无奈笑笑，“我的被水泡坏了。”
“好的。”
卫生间内，林屹翻来覆去打量着手机，这小匣子真是功能强大，屏幕清晰，处理信息便捷，好像还能玩……游戏？他眼里闪过茫然，比话本子还有趣吗？
他根据原主记忆磕磕绊绊地登录云盘，将视频编辑成邮件，发往A市公安官方账号，沉思片刻后，选择定时发送，随即删除所有操作痕迹。
林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林浩，这份大礼你可要收好了。
缓缓换上衣服，他朝门外悄然投去一瞥，即便隔着门，仍能感受到秦兆川那探究的目光。等他换好走出，果然看到秦兆川正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枚平安扣——红绳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秦总？”林屹试探着喊了一声。
秦兆川抬眼，将平安扣扔了过来，林屹下意识伸手接住。平安扣入手温热，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秦兆川的气息，紫气萦绕，舒服得他差点喟叹出声。
“这扣子，倒是个好东西。”秦兆川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靠近它的时候，身体会舒服些，应该是不凡的护身之物。”
他说不出这玉扣的具体功效，只凭体感判断出它的不一般。
林屹的心瞬间落到实处，心里却依旧镇定，面上却露出几分茫然：“啊？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戴着舒服。”
两人刚走到病房门口，乔助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走到秦兆川身边，压低声音道：“秦总，林家那边传来消息，林浩突发恶疾，口吐黑血，现在已经被送进医院了。”
林屹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来了。
傀儡术反噬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秦兆川的目光落在林屹微不可察的表情变化上，眸色深了深。他不懂什么玄术，却隐隐觉得，林浩的突然出事，和刚才病房里的异动脱不了干系。
他没多说，只淡淡吩咐：“让人盯着，有动静随时汇报。”
“是。”乔助理应下，又忍不住多看了林屹两眼。
这位林少，看起来柔弱无害，怎么偏偏每次出事，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车上。
外面景色飞快掠过，车水马龙，大厦林立，这是与他前世完全不同的时代。
林屹好奇地打量窗外，又摸了摸身下的真皮座椅。
平稳，迅捷，舒适。
比颠簸的马背强多了，以后定要搞一辆来开开！
兴奋劲儿过了，困意袭来，昨夜并没有休息好。
乔助理坐在副驾驶座，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后座的两人。
秦兆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周身的气压依旧很低。林屹则坐在他身边，手里把玩着那枚平安扣，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睡着了。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乔助理憋了一路，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秦总，您当真想带林少见世面？”
秦兆川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身侧青年的发顶上。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柔软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看起来无害又乖巧。
可只有秦兆川知道，这只看似温顺的小兔子，爪子其实锋利得很。
他想起昨夜在火葬场，青年濒死之际还能精准勾住他的脖颈，想起刚才病房里那股诡异的力道，想起林家突然出事的林浩。
“见世面？”秦兆川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总比让他留在医院，继续演苦情戏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有趣的人，总要留在身边，慢慢观察。”
乔助理没听懂，只当是老板的心思高深莫测，讪讪地闭上了嘴。
而林屹看似犯困，实则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抚摸手腕上的红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有趣的人？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车子在路上飞驰，林屹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雪见云苓的线索，化煞的法子，还有那些潜藏的玄门势力……这场大会，注定不会平静。
而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